第一百四十五章
護欄前的VIP觀眾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了起來。
雖然在下雪,這個位置也只能看見最后一個跳臺選手的表現,但畢竟可以近距離的和自己的偶像見面,運氣好還能夠在比賽結束后,握上偶像那熱乎乎的大手,近距離看見他的笑臉。
這樣的近距離接觸,再冷也值。
余樂滑到護欄邊,已經有很多人將手伸了出來,余樂挨個握過,直到被一個歐米大漢握上,他被一把拉了過去,對方隔著護欄熱情地擁抱他,說:“非常喜歡你,你今天的表現可以用棒極了夸獎?!?br/>
余樂有些錯愕,也有點不習慣,但還是從容接受,表現出了自己的淡定與從容。
這時對方又說道,“我是一名滑雪教練,我叫路加·路德,如果需要的話,我很愿意幫你再調整一下你的技巧動作,當然我也會幫你找最好的滑雪俱樂部,還有足夠優(yōu)質的雪源,保證你訓練的環(huán)境,以及比賽的成績,都是最棒的?!?br/>
這就有些讓人困惑了,余樂揚了揚眉,繼而笑道:“謝謝,我是華國國家隊員,不會考慮任何情況下的離隊,單干,以及歸化?!?br/>
男人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我總要讓你知道,你有更大的價值。”
余樂不再說話,松開握住的手,然后揮手再見,轉身離開。
雖然沒有答應,對方的出現也有些突兀,但他的心情因此而變得更好。
路加·路德應該是一名體育經紀人,就像NBA球星每個人都會搭檔簽約的那種經紀人,安排運動員訓練、比賽,包括商演,通過各種方式提高他的價值。
在滑雪界里也很常見。
最早是高山滑雪的大神們,被體育經紀人看上,營運價值,有的運動員甚至會參演好萊塢的動作大片,就比如幾年前的“007系列之一”,里面就有一個配角全程出現在滑雪片段里,與主演進行一場激情與速度的追逐戰(zhàn)。
又比如譚季,他其實也有自己的經紀人,極限運動在國外很潮,譚季通過在網上發(fā)布極限運動視頻賺錢,他也有代言的產品,還有網站視頻的運營,這背后都是體育經紀人的運作。
自然,包括約拿、亨利、蓋倫這類世界著名的自由式滑雪運動員,即便沒有自己個人的經紀人,他們所在的俱樂部也會優(yōu)先考慮如何將他們的價值變現。
只有如華國,或者大熊國這樣的舉國體制的體育,價值變現才會放在第二位,第一的永遠是成績,是運動員為國家在國際上獲得的成績。
他們的收入確實不如國外的多,但也要考慮如余樂從進入省隊,再到國家隊,不但不收一分錢,還給獎勵和津貼的條件。
所以和這些國外的“體育獵頭”,完全沒有合作可言。
對方也是知道的。
然而即便知道,依舊選擇來嘗試游說余樂,也就代表余樂有那個價值,讓人無法完全放棄,想要博取那百分之一,或者是千分之一的機會。
余樂當然高興了。
“體育獵頭”的眼光可是相當毒辣。
實力和潛力不夠根本就不會讓他們的目光停駐。
余樂心情很飛揚,很高興自己的價值得到了再一步的體現,直到來到電視屏幕前,才稍微冷靜下來。
他想先看看約拿的分數,但是他過來的時候,他的分已經出現在了大屏幕,頭頂的觀眾席應該也看見了他的得分,在余樂自己的分數都還沒看清楚的時候,先就聽見了觀眾的掌聲。
難道很高。
余樂迫不及待地先將目光落在了右下角的總分上——93.50分!
沒有預賽高,但同樣上了90分,看來自己的水平真的如自己預料的那樣,確實已經穩(wěn)定地達到了“世界一流運動員”的水準。
也只有這個程度,才具備奪冠的希望。
余樂的目標,從來都只有冠軍。
而這也是他非常在意約拿分數的原因。
約拿可是他們這個項目的“國王”,他的分數代表了今年分數的“天花板”,余樂希望能超越約拿,但同時也想要知道,自己和約拿的差距在哪里。
所以,又反復地看了好幾次電視屏幕上的總分和小分,終于畫面一跳,切換到了總分排行榜。
余樂的名字,出現在第二位。
第一名是約拿,他拿到了95.00分,余樂是93.50分。
是哪里做的不如對方好呢?
或許是約拿在道具街區(qū),做了更多的450°的上下橋動作,對了,自己剛剛的比賽里沒有做【麻花】,如果是【450°麻花】,哪怕只有一個,分數應該會高一點吧。
還有就是跳臺區(qū),自己前兩個跳臺自信還完成的不錯,在那樣的速度下,900和1080的難度已經不低了,所以還是在最后一個跳臺,約拿難道完成了一個四周嗎?
總分榜看不見單個技巧的小分,更不可能在比賽期間播放回放,余樂只能瞎猜,認為自己的換板也不算差,哪怕約拿完成的是四周,應該也有競爭的機會。
余樂撓撓頭,最后還是決定對自己的分數表示滿意,畢竟自己的目標可是去年的“世界第一”,是自由式滑雪頭把交椅的“國王”。
想要超越的“賊心”不死,但也能夠從容接受自己的失敗,再接再厲。
下一名選手已經出發(fā)了,應該是安格爾,待得安格爾滑完后,就到了亨利,這同樣也是余樂很在意的人。
一共就三個主項運動員。
可惜等不了了,工作人員在通道盡頭對他招手,隔著老遠雖然聽不清楚他的聲音,但也知道對方在招呼他離開那里,準備下一場的比賽。
余樂離開前又看了一眼自己排在第二名,93.50的分數,抿嘴笑了一下。
挺好的。
這樣想著,余樂走進了選手通道。
選手通道直通向一個較為空曠的場地,由印滿了廣告和“嘉年華”lg的展板圍成,也就五十平米的空間,這里有三名雪板養(yǎng)護師,站在一堆專業(yè)工具后面等著他,他把滑雪板遞過去的時候說了一聲“謝謝?!?br/>
年紀大的那位雪板養(yǎng)護師看年紀已經有60多歲,將雪板托在手上翻轉端詳,隨后拿過毛巾開始擦拭上面的水漬和霜雪,接著遞給一旁的年輕人時說了一句話,是余樂聽不懂的語言,那位年輕人就開始為雪板上油養(yǎng)護。
一名老師傅和他的學徒,看起來就是很專業(yè)的匠人。
余樂已經習慣了這個流程,規(guī)模大一點的比賽,都會邀請雪板養(yǎng)護師,在比賽的中途幫助選手養(yǎng)護雪板,同時會有一位有經驗的老師傅會用自己從業(yè)最少20年的眼光,來判斷滑雪板的狀態(tài)。
雖然很少,但也出現過選手在比賽的時候,因為滑雪板與道具的碰撞出現了裂痕,雪板養(yǎng)護師就會提出替換雪板的建議。
看見雪板被遞到學徒手里上油養(yǎng)護,余樂就知道他的滑雪板是正常的。
這個雪板還真的很耐用,他已經用了一年多了,幾乎每天都在滑,到現在依舊完好,簡直抗造。
也對,他們這類職業(yè)的滑雪板,兩萬多軟妹幣一副,不抗造一點,要挨投訴噠!
養(yǎng)護滑雪板大概要三分鐘的時間,旁邊就有凳子可以坐著,排在余樂前面滑完的選手是約伯,就坐在那里看著余樂,他的滑雪板在另外一位年輕人的手里。
“嗨。”余樂打了個招呼。
約伯也笑開牙齒:“嗨,成績怎么樣?”
“還不錯,主項嘛,需要更認真?!?br/>
“多少分?”
“93.50?!?br/>
“哦!非常棒了,約拿才95分不是嗎?”
“是的,他比我高。”
約伯笑道:“你們都很棒,你看見我的分數了嗎?我剛剛竟然滑了一個62分,哦!天吶!我竟然拿了60以上的分數,我在最后一個跳臺瘋了一樣的想要去做一個技巧,所以我就做了,我轉了兩周,落地很穩(wěn),我高興的要瘋了?!?br/>
“哇哦,那真是太棒了,U型池和坡面障礙技巧有很多相近的地方,你一定還可以更棒?!?br/>
“是的,我也是這么想,下一次比賽,我想再來個更高難度的。你呢?還會提高難度嗎?”
“會。”
余樂幾乎沒有考慮,就點頭說道:“一定會,我已經拿到了一個安全分,接下來我想要做一些容易失敗的動作?!?br/>
“你們真棒,約拿也說,接下來就要做容易失敗的動作,所以說,你們的90多分,都是自己一定可以完成的動作嗎?”
余樂卻搖頭了:“你應該也清楚,沒人什么事情是百分百的,更何況是這些動作,只是失誤率相對較低,而不是確定可是完成?!?br/>
約伯想了想,說:“我在訓練的時候,最好的情況下,有完成過一次1800,那時候我以為我打破了極限,因此興奮了很多天,但后來一次次的摔倒告訴我,我需要在前面的細節(jié)上下更多的功夫,那一次的成功只是一次巧合。所以,白的平時的訓練狀態(tài)如何?”
余樂就知道,約伯對白一鳴很好奇,或者說,所有的U型池選手,都對第一個在比賽里完成五周1800的白一鳴好奇。
他們畏懼白一鳴的強大,當然更希望白一鳴1800只是偶然,如果是常態(tài)的話,那將會對同時代的其他人,形成巨大的打擊。
所以想了想,余樂決定藏一半說一半:“不算常態(tài),但成功的次數肯定有多一點,你也看見了,他對環(huán)境的要求也很高,決賽的時候,他并沒有做1800?!?br/>
就在約伯露出寬心笑容的時候,他的滑雪板養(yǎng)護好了,他站起來拿過自己的滑雪板問:“需要等你嗎?”
余樂笑:“不用,這里太冷了,山上至少還有屋子,你應該去喝點熱水?!?br/>
“什么?咖啡嗎?”
“也可以?!?br/>
“我很少喝咖啡,□□很麻煩,好幾次被劃入違禁興奮劑,又被宣布安全,誰知道下次是什么時候,飛檢的那些家伙說不定就會帶著新的通知過來?!?br/>
“不,我的意思是白開水,燒開后的礦泉水,放的不那么熱了之后?!?br/>
約伯眉心一蹙:“哦,那真是太惡心了?!?br/>
余樂:“……”
看來全世界還真就只有華國人有喝溫開水的習慣啊。
“哪里惡心了?只是放的不那么熱而已。”余樂忍不住反駁,不接受任何老祖宗留下的智慧被外國佬污蔑。
約伯很認真:“為什么不惡心,它沒有味道,還不冷也不熱,喝在嘴里就像喝了一口壞掉的水?!?br/>
余樂更認真:“沒有滋味代表沒有任何的添加劑,純天然的放心,而且這樣的熱天,喝一杯熱水不好嗎?你喝的咖啡也是從很熱放到溫熱?!?br/>
“我說過我不說咖啡?!?br/>
“我只是舉個例子?!?br/>
“任何的水不涼,或者不燙,中間這個區(qū)域都是我的雷區(qū)?!?br/>
“咖啡你直接喝開水?”
“我說過不喝咖啡,冰鎮(zhèn)的礦泉水,牛奶,或者果汁,你想想吧,那溫熱的口感……”
“嗨,余,你的滑雪板?!?br/>
余樂和約伯正爭執(zhí)的幾乎面紅耳赤的時候,他的滑雪板被養(yǎng)護好了,將滑雪板遞出來的年輕人臉上是忍不住的笑,他身邊的兩個人,尤其是那位年紀大的雪板養(yǎng)護師更是干脆笑出了聲。
余樂:“……”
約伯:“……”
這是什么無聊的,沒有營養(yǎng)的,小學雞似的對話?
出現在這樣的國際賽場上,真的合適嗎?
然后那位年紀最大的雪板養(yǎng)護師說:“拜托,你們不是一個國家的人好嗎?要尊重對方的習慣,成年人都懂?!?br/>
所以余·幼稚·樂和約·幼稚·伯對視一眼后,“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反正兩個人的手臂就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同時約伯舉起自己的滑雪板說:“謝謝了以賽亞,你說的對,這樣說下去太沒有意思了,我們誰都不可能說服誰?!?br/>
“是的,你們就像我的那兩個孫子,因為誰先拿到那輛小汽車玩具,爭吵、打架,最后掀了屋子,但是很快,他們有坐在一起,看同一本故事書,一起吃飯、睡覺、玩耍,直到下一次吵架?!?br/>
“我們會和好,不,我們已經和好了,對不對,余。”約伯看著余樂。
余樂笑倒在剛剛的幼稚里,感受著與前幾天還陌生的人,幼稚斗嘴后帶來的喜感與無語,最后對“以賽亞”說:“是的,我們上去就坐在一起,看同一本故事書,以賽亞?!?br/>
“那就快從我眼前滾開吧。”以賽亞揮舞著手臂,驅趕他們離開。
兩人拿著自己養(yǎng)護好的滑雪板,并肩從養(yǎng)護區(qū)走了出去,當纜車站的燈光照亮臉龐的時候,他們都看見了對方臉上的笑容。
余樂說:“沒想到會和你有這樣的經歷?!?br/>
約伯說:“我也沒有想到,但感覺很好,這次比賽真是讓我印象深刻?!?br/>
“我也是?!?br/>
這樣愉快的交談,一直到他們分別坐上纜車才停止。
余樂獨自坐在四面敞開的纜車上,懷里才養(yǎng)護好的滑雪板散發(fā)出淡淡的清香,依舊很冷,風一如出發(fā)的前一刻,裹挾著細密的雪粒落下,但身體卻熱乎的不得了。
因為開心。
這個曾經讓他陌生的國際賽場,每個選手都曾經一度猶如一尊尊大佛著落在山川各地,讓他高山仰止,自然生出敬畏。
但現在感覺越來越不一樣了。
每個人都很好,雖然都有自己不同的脾氣和習慣,但都是很好的人。
當你對他們笑的時候,他們也會回以熱情。
乘坐的纜車的過程里,就像穿過了某段時光隧道,讓他回憶起了很多很多的事,但是某一個時刻又猛地清醒了過來,轉頭看向身后遠去的燈光,觀眾就在身后,逐漸遠離。再去眺望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小木屋,坐落在半山腰處,就在滑雪道的最上方,亦如余樂此刻的心情,回過神來,自己已經達到了這樣的高度。
纜車到站,余樂下車后,等著約伯一起離開,這次兩個人沒再說話,雖然表情依舊很放松,但到底已經重新回到了賽場,穩(wěn)定情緒,調整狀態(tài),還要再戰(zhàn)。
來到小木屋的咖啡廳門前,余樂房門一推開,濃郁的咖啡香氣與暖風就撲面而來,余樂和約伯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笑了。
隨后各自分開。
余樂走到了白一鳴的身邊。
白一鳴已經站了起來,就快輪到他上場,雖說是個不太愛動的脾氣,但到了比賽該做的還是會做,看見余樂回來,他停下動作,黑白分明的眼看著余樂,就像在問,怎么樣。
余樂便上前將自己的成績又說了一遍,白一鳴點頭:“93.50很高了?!?br/>
“嗯,你活動吧,我休息一下,過一會又要輪到我上場,活動的再開一點,外面很冷,必須要充分的熱身,我剛剛的感覺就不是很好,再休息一下,我也要動動?!?br/>
白一鳴點頭。
余樂回到座位上坐下,屋里有點熱,剛剛的運動讓他后背有點冒汗,屋里又開了暖氣,他脫掉了外套。
一轉身,就看見白一鳴也不熱身,卻往門口的雪板架走了過去,他古怪的動作引起了余樂的好奇,問:“叫你名字了?”
白一鳴沒回答,他只是把自己的滑雪板取下來,然后又掛在了余樂的滑雪板邊上。
余樂:“?”
白一鳴再回來,繼續(xù)熱身,余樂被白一鳴這莫名其妙的動作搞得在意了很久,直到某一個時刻,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不久有感而發(fā)的“無衣”,所以這小子做出這么古怪的行為,是自己想的那樣吧?是吧?
可愛。
余樂忍不住看著白一鳴笑。
白一鳴出去的時候,余樂陪他到了門口,然后就在窗戶邊上找了一處空地,一邊活動身體,一邊看著白一鳴在屋外的雪地上慢悠悠地穿裝備。
動作和帥無關,也沒有影視劇里故意裝酷的動作,但是因為流暢的仿佛契合了某種韻律感,于是變得賞心悅目。
突然,白一鳴回頭,看了他一眼。
余樂正舉高的手定住,搖了搖,張開嘴,無聲地說:“加油?!?br/>
白一鳴點頭,走向出發(fā)臺,繼而消失在了余樂的眼前。
“你們感情很好?!?br/>
余樂轉頭,果然又看見了亨利,眉梢一揚,還來???
亨利莞爾一笑:“很珍貴的感情,我是過來道歉的,我一直在想這件事,然后發(fā)現自己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卻沒有向你道歉,對不起?!?br/>
面對這樣正兒八經地道歉,余樂頓時就不自在了,連忙說道:“沒有沒有,我們都沒有在意,因為我們的感情確實很好,他就像我的弟弟,我很疼愛他,但你知道嗎?他是我坡面障礙技巧的半個教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為他毫無私心的傳授?!?br/>
“為什么?”亨利驚訝了。
余樂說:“白是個天才,他在過去擁有我們國內最多的比賽,能夠接觸到的最高的賽場,他眼界和格局比我高,所以我一直在向他學習?!?br/>
“然后超越了他?”亨利揚眉。
余樂失笑:“他在U型池的表現你也看見了,我想不只是我,世界已經很難有人真正能夠超越他了吧?”
“那確實是?!?br/>
亨利微笑,繼而說道,“我過來是想要和你談談,剛剛我看見了你的分數,看來這段時間你的進步非常大,比去年強了很多,我感覺到你帶來的壓力?!?br/>
余樂生出好奇心:“剛剛你滑的怎么樣?”
亨利嘆氣,“這就是我要說的,我不太清楚你和約拿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拿到那么高的分,我第一輪拿到了90分,當我信心滿滿地去看排名的時候,我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余樂知道亨利的水平在哪里,90分是他能夠滑出的分數,但也可以更高,他說:“你下午的時候分數更高一點,是因為晚上嗎?滑雪鏡有沒有讓你的眼睛好受一點?”
亨利想了想,說:“夜晚的燈光確實讓我有點頭暈,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我現在甚至還有一點惡心,你能想象嗎?我竟然有頭暈到惡心的程度?!?br/>
余樂說:“那你現在應該休息,喝一杯熱水……呃,熱咖啡,冰水也可以?!?br/>
亨利點頭,離開前拍了拍余樂的手臂:“我就知道你早晚會比我強,畢竟上個賽季你才轉項不到一年,加油吧小伙子,我很期待你的表現?!?br/>
“謝謝?!?br/>
亨利去吧臺要了一杯冰鎮(zhèn)的礦泉水,余樂看見仰頭喝著的亨利,感覺牙齒跟著一起酸軟,肚子也收成了一團。
但就像“以賽亞”說的,不同國家的人,討論生活習慣這種事,太沒意義了。
繼續(xù)熱身,白一鳴還沒有回來,約拿就站了起來。他提前幾分鐘起身,然后來到了余樂的面前,說道:“他們說你拿到了93.50分?”
“是的。”
“很有威脅的分數,這一輪我打算做點更高難度的動作,你要一起嗎?”
余樂笑:“是的,我也是這么打算?!?br/>
“期待你的發(fā)揮?!奔s拿表情很嚴肅地說著,隨后轉身拿起滑雪板走出了門去。
余樂突然就有點坐不住了,他記得樓上有直播電視,有些選手去了樓上看比賽,那里已經坐滿了“VVIP”的觀眾,余樂一次還沒有上去過。
上樓的時候,所有人都將目光轉了過來,安格爾告訴余樂:“樓上沒有位置了。”
“知道,但我想看看約拿的比賽?!?br/>
“嘿,高手在比賽期間,可從來不看其他人的比賽,尤其是勢均力敵的對手?!?br/>
“我知道,忍不住啊?!庇鄻沸χ鴵]了揮手,這次不再停下,三兩步上了樓。
樓上的空間很大,如果每個座位都坐滿了,大概可以容納30個人,但現在上面明顯不止30個人,加上站著人,這里大概擠了40個人。
成群結隊的客人,還有零星的選手,以及坐的位置不是很理想的,無法看見電視直播的觀眾,都選擇站在了前面,圍成一個圓弧,將電視畫面堵的結結實實。
余樂放輕腳步上去的時候,上面很熱鬧,似乎剛剛有個選手摔倒了,即便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還是有人笑出了聲,也有人在嘆氣,繼而開始瘋狂地討論他為什么會失誤,他原本的主項是什么,又在自己的主項上拿到了什么樣的成就。
當然,最離不開的還是爭論公園滑雪比賽的總積分。
“安格爾,還是安格爾吧,我很看好他,他真的非常全能,你們看見的只是他能力的冰山一角,他在障礙追逐上的能力也很強?!?br/>
“是的,我也押了安格爾,他現在的發(fā)揮讓我想起了去年,幾乎一模一樣,不溫不火,但始終在安全的排名里,沒有人看好他,但我選擇用一百米證明我的眼光,事實上我做到了,因為他,我贏了一杯酒?!?br/>
“哈哈,是的,我也選的安格爾,他今年和去年一樣,不,甚至更棒!”
這家咖啡館不提供酒,但是說話的這些人就像是喝醉了一樣,余樂在身后聽了一會兒,發(fā)現自己不太喜歡這樣的話題。
他們或許沒有惡意,或許出發(fā)點是因為喜歡這個運動員,但余樂還是覺得自己就像是賽馬場里的賽馬,他和被他尊敬的對手一起,被這些人下注,評頭論足。
他不在意被粉絲和觀眾評頭論足,但這樣的賭博下注不行,意義就變了。
余樂其實想走了,但前面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為什么沒有人提到白和余,我就支持他們,我非常喜歡他們,他們表現的難道不好嗎?”
留住余樂的是他和白一鳴的名字,當然還有那句詢問。
立場已經很明確了,而且還有他的外語發(fā)音,余樂聽出來當然是同胞。
余樂在人群后面,墊腳,視線從一個個肩膀上滑過去,看見了坐在前排的資本家的兒子,還有他的網紅女友。
都一天了,還在呢?
以為下午的比賽結束,他們就走了呢。
余樂對這位不大不小的公眾人物沒有壞印象,當然也沒有好印象,就像對方對自己的了解,他們彼此認識,卻從未有過交往。
如今,這位公眾人物正在說:“目前的積分來看,白22分,余18分,在這場比賽之后,他們的分數又會得到進一步的提高,最后無論誰都好,都有可能拿下總冠軍?!?br/>
但是這樣的解釋,下一秒就得到了其他人的反駁:“安格爾可是排在第二名,他有19分,我更看好他?!?br/>
“嗨,朋友,接下來可是障礙追逐,在那個賽場上,我們從來沒有看見過華國人,你知道的,在這樣的比賽里,安格爾的優(yōu)勢太大了。”
“還有阿道夫,他排在第九名,坡面障礙技巧還會讓他拿到分,等到了他的主項,在障礙追逐上,他會把所有人都遠遠地拋在后面?!?br/>
“阿道夫?。繉?,阿道夫,我竟然把他漏掉了,他坡面障礙技巧的預賽第幾名?第六名,七分,讓我算算,如果他在障礙追逐能夠拿到12分,哦,還是有機會獲得總積分的冠軍。”
“總之,我覺得無論是白,還是余,他們大概率會在第一輪就被淘汰,0分?!?br/>
余樂沒想到自己今天的比賽還沒有結束,排名還沒有定下來,觀眾們就已經在操心他們明天的比賽了。
說實話,障礙追逐,余樂是最沒底的比賽,他對自己的能力不清楚,也對對手的能力不清楚,這也是他始終沒有想過去爭奪總冠軍的原因。
前面比的再好,到了障礙追逐卻是0分,毫無意義。
這時大屏幕里出現了約拿的臉,他就站在出發(fā)臺的旁邊,排在他前面的“3號”選手正準備出發(fā)。
余樂上來就是為了看約拿的比賽,所以在視線捕捉到人影的時候,他的身體往前靠了一下。
前面的人被他撞的往前邁出了一步,繼而惱怒的回頭一看,驚訝地說:“嘿!是你?余!”
這個人真是個大嗓門,余樂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因為他的大音量而“嗡”了一聲,繼而剛剛還熱火朝天的爭論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最夸張的還是這位“大嗓門”,他不但自己側走一步,讓開了余樂前面的位置,還拉著更前面的人一起讓路。
于是人群如摩西分海,朝著兩邊退避開來,露出了正用腳趾頭摳“京城故宮”的余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