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朵只尷尬了一秒。
“向凌睿,我說個腦筋急轉(zhuǎn)彎。”
他眸色輕軟,酒窩顯露。
“德國牛排和澳大利亞牛排,他們都算是世界的頂級牛排,可是見面后為什么不說話?”
他擰眉,思考中。
隨著時間推移,她的笑容拉大,再拉大,哪還有什么尷尬,要知道本姑娘可是氣氛小能手。
“提示?!彼怨杂懡獭?br/>
“外國牛排的經(jīng)典特色?!?br/>
他繼續(xù)擰眉,她想,要是他有下屬,一定會被這表情給嚇得晚上失眠。
“想不出來哦?就是那個啊……那個你們每次點牛排,都必須要確定的……那個……那個……”
她愉快地直往嘴里送他切好的肉肉,愈發(fā)得意。
“不知道?!?br/>
誠實的人,真可愛。
“德國牛排才三層熟,澳大利亞的都五層熟,他們都不熟,當(dāng)然不說話啦!”
她聳聳肩頭,朝他眨眨眼。
他先一怔,拿起餐巾掩飾性地輕咳,看向她的眉眼都舒展開來,大海變成了陽光下的蔚藍。
她又注意到威爾斯,一副松口氣又欣慰的模樣,嚴肅的臉部線條也揚了起來。
威爾斯的心聲,老天保佑,他家少爺今兒不但不挑食了,還吃了沾有別人口水的東西。不僅如此,還親自切牛排喂人。這可是他入職向家五十年來,頭一次看到。
他突然說,“我喜歡吃全熟的。”
那眼神,深,又亮,看得她心頭一跳,埋頭認真割自己盤子里的牛肉,禮尚往來。
自此以后,陶小朵每餐必附送一個小笑話,向凌睿的笑容,看見的人一定會上癮,會深深著迷。
哦,這里插播一下,為啥她這早餐拓展到了午餐。
某天早晨,陶小朵看著華麗的早餐,不自覺地感嘆了一句。
“這一餐,人民幣至少要幾十塊吧?”
“嗯?”
“500萬,每天50塊的早餐,也要吃300多年了?!?br/>
不知道當(dāng)時她的表情是不是太委屈,擁有良好教養(yǎng)的向先生立即為她提供了一個非常優(yōu)質(zhì)的解決方案。
“我有個辦法?!?br/>
“什么?”
“有名片嗎?”他認真地問。
“有。”她有點疑惑,更好奇。
立即將名片送上,隔天他就把標著她的名字全拼的小金卡,送到了她手上。
“這個是?”
“我的房門卡,你可以坐電梯后走安全通道上來。”
“干嘛?”
“一起用午餐?!?br/>
他微微抿起唇,她看到那深藍的眼眸里,清晰地印著自己呆呆的樣子。
“你的房,門卡?”
“嗯?!?br/>
“只是吃飯?”
“是。”
她想,她當(dāng)時的樣子大概像豎起尖刺的刺猬,一臉警惕吧。
他像是早料到她的反應(yīng),放軟了口氣,“小朵,我沒有別的意思?!?br/>
“別的什么意思啊?”她又立即生出壞心眼,開始反撩。
現(xiàn)在想起那時的自己,她都有點唾棄。女人啊,真是個奇怪的動物,反復(fù)無常。
哪知道他很嚴肅地說,“我不會傷害你。”
她就說不下去了,真地尬起來,找不到蒙混過關(guān)的哈哈,胸口似悶著什么東西,讓她即害怕又隱隱地渴望著。
“小朵……”
每次他喚她,像這樣尾音帶上一點點鼻音時,她就有些招架不住。
“我才沒那么脆弱。”
說這話時,喉嚨有點兒緊,她拉了個大大的笑掩飾。
第一次一起吃完午餐,她問他,“向凌睿,我們是朋友嗎?如果你說不是,那咱們就拉豁?!?br/>
“拉……什么意思?”
她忘了他是從小在外國長大的香蕉人,中國話講得地道,但方言俚語還是小白級的。
“就是分手,不交往,再不見,絕……”
“是朋友?!?br/>
那是他第一次,沒禮貌地搶了她的話。
當(dāng)時,深藍的眼睛里,印著她松口氣似的傻笑。
陶小朵覺得,自己其實很自私,有點卑鄙??墒撬幌敫淖?,就此任性下去。
誰教他要對她這么好呢。
牛排大餐吃到一半時,屋里電話響了,威爾斯遞來電話,他看了一眼,便起身走到一邊去接,好像沒說幾句,他的聲音驀然高揚。
“我說過,不用!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不要,不,no……”
說到后面時,中文一下變成了外語,一句也聽不懂,語速極快,語氣抑揚頓挫,沉重又狠戾,那樣強烈的情緒是陶小朵第一次感受到。與男人平日里,面對她時的溫柔體貼、禮貌有教養(yǎng),截然不同。
震驚之后,她有些不安,還有些擔(dān)心,卻不敢回頭去看。
威爾斯對她說了聲抱歉,急忙走了過去,然后她聽到全是外語對話。她一句都聽不懂,猜測那應(yīng)該就是他的母語了。兩人的聲音一高一低,一急一緩,突然消失,砰地一聲碎響,是什么東西被砸落地。
發(fā)生什么事了?
陶小朵站起來,但沒有立即朝那富麗的阿拉伯鮮花刺繡大屏風(fēng)走。
這是她第一次遇到向凌睿失控,她很想去看看他是否還好,卻又知道,做為一個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來說,像這種時候并不想讓太多人看到他的樣子。尤其是,他們還沒有那么熟悉。
他揭電話時,從來都是避開她的。
她突生起一種矛盾,有些不舒服,叉子下的美味突然失去了吸引力。她用力戳戳戳,裹了一大坨蕃茄汁,送進嘴巴里,酸得又一口吐了出來。看到他的牛排,都沒怎么動,動過的那一部分,都進了她的嘴。矛盾的感覺突然鏤空,生出沉沉的害怕來。
有什么好怕的,他一個有專業(yè)管家的rich—man(富人),天塌下來也有人幫頂著,我何必擔(dān)心害怕。
可是害怕的感覺來得太快,根本阻止不了,時間一長就在心里打了個洞似地,森黑森黑地,冷風(fēng)直往里灌,很無力,又焦慮。
“小朵,小朵……”
他什么時候走回來,她想得太入神都沒發(fā)現(xiàn)。
“啊,你講完了?”
“抱歉,我太掃興了?!?br/>
她無所謂地笑笑,點點他的盤子,示意她都幫他切好牛排了,用的是他自己的刀叉。
“沒關(guān)系,男人嘛!總有那么不方便的時候,我們女人也一樣啦。今天我吃得很爽,瞧,我都吃完了?!辈敛磷?,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br/>
“我送你?!?br/>
就十幾步路。
“不用了,你趕緊先吃吧,吃完也好處理事情。我們朋友間,不用這么客氣?!?br/>
我笑著眨眨眼,朝威爾斯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走,步速超快。
“小朵?”
不要看,不要想,不用心軟。
一口氣沖出大門,沖下樓梯,但剛到拐角時,威爾斯的聲音響起了,陶小朵很想當(dāng)沒聽到。
“陶小姐,請您等等我這個60歲的老人家?!?br/>
突然發(fā)現(xiàn),有其主必有其仆,都很狡猾,都懂得拿先天“優(yōu)勢”膈應(yīng)人哎。
------題外話------
這家老的小的,都在追小朵兒。
哈,我們家小朵靚不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