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孝王身后的葉離枝聽聞這話,猛地就想起她第一次來見梁王時,對方是如何對待那貪生怕死之輩的。
――馬兒狂奔,人兒慘叫,衣衫盡碎,皮肉綻開,黑紅的血跡,在馬蹄踏過的軌跡上,鋪陳了一圈又一圈……
她渾身一個激靈,果然聽對方人馬登時爆發(fā)出震天喊叫,響天徹地,振聾發(fā)聵:
“梁王必勝!視死如歸!視死如歸!視死如歸?。?!”
重要的話說三遍么……
葉離枝滿頭黑線,悄悄回眸,果然見孝王的軍士們臉色都不怎么好看。
孝王本尊倒是不怎么在意,嘻嘻哈哈道:
“二哥手下果真各個都是天兵神將,小弟慚愧慚愧,愿二哥今日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梁王一臉‘那是當(dāng)然’的傲氣,嘴上卻虛偽的謙虛道:
“四弟承讓。愚兄也祝四弟今日能夠大獲全勝,廢話不多說,咱們開始吧!”
梁王話音剛落,大手一揮,他身后所有兵士齊齊往前行了一步,頓時落腳聲重,頗有地動山搖之勢。
再看那些披甲執(zhí)銳的人,各個眼神冷得像堅硬的冰,面容兇悍,宛若蟄伏待發(fā)的惡獸。
單就氣勢上來說,梁王的兵的確無懈可擊。
孝王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不過很快恢復(fù)原狀,毫無懼色的高聲應(yīng)道:“好!今日四弟就逾越,斗膽與二哥一戰(zhàn)!”
一時間,戰(zhàn)鼓齊擂,恍若真的置身肅殺戰(zhàn)場!
梁王站如松,抄手看著對面那些因連日來伙食太好,而吃的各個膘肥體壯、滿面紅光的士兵們,重重的哼了一聲,就差把‘輕蔑’二字寫在臉上了。
旁邊的謀士低笑道:“孝王倒真是會養(yǎng),養(yǎng)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豬出來……”
誰說不是呢?
但吃的再好、穿的再好又能怎樣?
還不是要被他的士兵們……等等,對方的人在干什么?!
正暢快腹誹著孝王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們的梁王卻在看清交戰(zhàn)之后場上各方的局勢時,猛地瞪大了眼睛!
連同他身邊的謀士,也狠狠的在原地愣了一秒,隨即不可抑止的哈哈大笑起來!
其他觀戰(zhàn)的士兵們也都跟著哄然大笑,一時間,這場關(guān)乎兵權(quán)的重要比試,簡直變成了一場鬧??!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
任誰看到對方的人馬一上場,甚至連打都沒開始打,就開始滿地亂跑、抱頭鼠竄,把‘我是懦夫’四字演繹得淋漓盡致,都會忍不住嘲笑出聲吧!
“哎喲……哎呦喂我的娘唉……這個孝王,實在是太逗了,真的!爺啊,我看圣上能想出這場比試來,也太看得起孝王了,這人!就算他手握兵權(quán)又怎樣,根本百無一用!”
謀士笑得肚子疼,想他活了三十幾年,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
可孝王這個草包,卻總是能超出他們的預(yù)料之外!
事實證明,只有更草,沒有最草!
再看對方主帥,果真已經(jīng)氣得跳腳,在邊兒上一個勁兒的喊著:“都給本王打!打??!你們這些混蛋!誰再敢逃看本王砍了誰!”
可是就像梁王說的,刀槍無眼,真正上了戰(zhàn)場以后,很多事情已經(jīng)無法控制。
孝王叫得臉紅脖子粗,活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炸毛,儀態(tài)盡失,直把梁王等一干人馬笑得腸子打結(jié)。
但是誰也沒有真正意識到,面對著梁王手底下士氣高昂、武力超群的兵,只有假裝逃命求饒,才能免逃一死,并成功降低對方的警惕之心。
練武場內(nèi)一片老鷹到處捉小雞的混亂景象。
葉離枝微微側(cè)目,看向不遠處記時的沙漏。
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時辰,那些捉小雞的老鷹們,都隱隱顯現(xiàn)了疲憊之態(tài)。
她抬手,不著痕跡的輕輕扯了扯孝王的衣角,對方回頭,兩人對了個眼色。
孝王立即對著一旁的將領(lǐng)做了個只有自己人明白的手勢。
將領(lǐng)嚴(yán)肅點頭,以槍搶地,篤篤篤三聲,聲音不大,但對于那些身懷武功的人來說,這聲音,已經(jīng)算是如雷貫耳!
霎時,場上的局勢出現(xiàn)了明顯的變化。
先是孝王養(yǎng)的那些‘小雞’們不再四處閃躲,而是拔刀出鞘,正面迎敵!
梁王的‘老鷹’們大喜,還以為這下終于可以將對方徹底的解決掉了,沒想到的是,甫一交手,所有梁王士兵俱都是齊齊一驚!
好大的力氣!
廢話,拿刀砍人累,但四處亂竄的人所消耗的體力就遠沒那么多了。
再加上這一個月來,孝王士兵都沒再接觸過任何與鉛有關(guān)的東西,葉離枝甚至去桀軒那里找到了一些緩解這些********的藥,****服用下來,力氣自然大增!
再加上,孝王派上場的士兵們也是萬中選一,****接受操練,并不比梁王的兵差到哪里去!
于是,落入眾人眼中的,便是那些原本四處亂竄告饒的‘懦夫’們,突然之間像是被什么東西附身一樣,生出神力,砍瓜切菜一樣的將梁王的士兵們砍了個人仰馬翻!
梁王猛地站直了身體,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詭異景象!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的兵,怎么可能打不過孝王的兵!
謀士也早從地上爬了起來,見狀立刻低低驚呼了一聲,道:“不好,咱們中計了!”
梁王的指節(jié)捏的慘白,問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謀士遙望著孝王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急急道:
“是孝王!他先讓他的人故作無能四處逃竄,后又保存體力來個絕地反殺!導(dǎo)致我們的人在長時間的白耗體力之下,早就疲累不堪,到時再打我們個措手不及,自然是穩(wěn)贏不輸!”
“這個小人!”
梁王氣得一把拍碎了自己身后的結(jié)實木椅,恨聲道:“可是我梁王的兵,即便是在體力有所消耗之下,也不至于被對方這樣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吧?!”
場上的形勢完全一面倒,他的兵明明各個兇悍依舊,可對起招來總沒幾下便被對方死死壓住,甚至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這、這怎么可能!
謀士腦袋飛轉(zhuǎn),嘴中下意識的回道:“咱們長平人的體力總是較其他國人差上一截的……等等,孝王的兵,該不會是他從別國借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