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大學的校園里也處處都是風景,有樹葉青青紅紅,有紅花搖曳隨風,有湖光水色蕩漾,有來來往往的學子,清春正茂……只是,對這些司空見慣了一些日子的學子們,并沒有去駐足,去望眼回眸,只是匆匆走過。風景,只有特地去看的時候,人們才會欣賞。
食堂前青石小路和校園內(nèi)柏油路交界處,經(jīng)過風吹雨打變得灰蒙蒙的方塊石磚上,有兩人在保持生命的靜止,兩人無奇,相貌舉止正常,只是卻如同什么新奇風景一般,來來往往的學子,不管是剛買了早餐的,還是剛從校外歸來的,還是去圖書館學習的,帶著女友去享受這個不是假期的假期的,從他們身邊走過,都會投來各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即使隔在道路的那旁,也有人投來目光。這兩人,似乎有一中磁鐵吸引人的魔力。
感受著周遭不知從何時開始多起來的,四處投來的目光,聽著眼前這位老先生,關于年紀和心態(tài)的解釋,林峰越發(fā)的無語,這位顯得有些拎不清的老先生是什么意思?你們這樣的目光又是什么意思?我知道,站在路上靜止聊天影響馬路的整體形象,但也沒必要用這么復雜的眼神兒看我吧,哎,這里面怎么還有幸災樂禍,這弄的是哪一出???
很無語的林峰,也變得很有問題。待老先生關于心態(tài)和年紀問題的話暫告一個段落之后,林峰抓住了一個空隙,很認真的向老先生提問了。問題太多了,必須找人解答。
“那我該怎么稱呼先生您呢?”林峰輕聲發(fā)言提問。
“你就叫我胡先生吧,這個稱呼我一直很喜歡,我也是一名老師,恨不得能夠回到故事,在私塾看著……”老先生和藹可親,面對問題就解答問題。只是,他的回答,向外拓展的有些厲害。
“哦,呵呵,抱歉,說的有些多了。你叫我胡先生就行了?!焙壬故峭ψ约河X,說了沒幾句,便自己明白過來了。向林峰笑了笑說道。
“胡先生,你好。”林峰先是禮貌的道了聲好,然后開門見山的問道,“請問胡先生喊住我有什么事嗎?”
“有事,有事?!焙壬昧c了點頭道。表示自己真不是隨便攔路,找人說話,自己是真有事兒。
“這個,胡先生,我們素不相識,我們之間能有什么事兒呢?”林峰微微猶豫了一下,便放開說了。眼前這位老人家的底細到現(xiàn)在為止,是絲毫頭緒都沒有,還是直接些。委婉下去,容易被老先生帶出國。
“確實是有事兒。”胡先生先是認真的辯解了一句,然后有些繞的道,“是你有事兒,不是我們之間有事兒。”
“呃……”林峰有些楞,這位這話說的很深奧。我自家的事兒,我知道,你說有事兒是什么什么事兒?
林峰突然很想說一句,老人家你說話能不能講究些邏輯,不是說上了年紀說話越有條理嗎?
愣了一會兒,將有些紛亂的思緒調(diào)整好,渡過無語期,林峰出聲問道。
“胡先生,您認識我嗎?”
林峰用上了敬語,問的很小心翼翼,這么古怪的老人,還是小心些的好。
“不認識啊!”胡先生很迅速,很雙廊,很理所當然的說道,“這學校這么多人,我哪能都認全?”
林峰很想在用發(fā)愣表示一下無語,只是真沒那么多的時間,在這兒跟這位素不相識的事者耗下去,所以,他再次直接說道。
“胡先生,你不認識我,怎么說我有事兒。這有些講不通了吧?”
微帶了些笑意。
林峰覺得自己的脾氣很好,接著電話平白無故的被攔下,被人說有事兒,說了這小半天的廢話,還這么心平氣和,還帶笑意,竟然沒有直接給這位后腦勺。功夫真是修養(yǎng)到家了。
“我老人家向來只講事實,你剛剛打手機了吧?”胡先生并沒有因為林峰臉上那微帶的笑意,說沒事兒,而是拉開了架勢,準備說事兒。
林峰無言、無語,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位老先生,想聽聽他能說出個什么來,雖然說不至于他說不一個子丑寅卯不和他罷休,但以后見了還是能避則避。不然總是來一陣這樣的啼笑皆非的事情可不是什么錦上添花。
“我要說的這個事兒就出在你打手機上面?!焙壬忉屨f道。
說完這一句,胡先生頓了頓,不過,他不是在等林峰詢問,他是在調(diào)氣,他馬上要開始一個長篇大論,必須得先準備一下。
“咳咳?!笔當?shù)秒之后,胡先生輕咳了一下。
“同學,你也知道手機現(xiàn)在是大家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人們對手機的依賴已經(jīng)超乎想象,走路、吃飯、坐車、躺在床上……無時無刻都在玩著手機,我聽說甚至于有人連晚上休息的都拿著手機才能夠入睡。這種現(xiàn)象很讓人堪憂??!現(xiàn)在新興的那個詞兒是怎么說的來著,手機控,對,手機控,還有一個詞兒叫馬路低頭族,你聽聽這兩個詞兒。控,在這個字,有六種解釋,其中有一種解釋是常用的,主體也是用在人身上的,控制。但是這個手機控,可不是人控制手機,而是另外一種解釋,受控,人受控于手機,而手機確實機器。這其中的關系就要說到人和機器了,現(xiàn)如今隨著科技的發(fā)展人是越來越依賴于機器,要知道機器只是一個輔助作用,過分依賴于機器人就退化了,現(xiàn)在的洗碗機,洗衣機方便了,倒也不說什么,但是計算機這樣的高科技機器若是智能化,人腦的退化也就不遠了。到時候,人這個主體……”
胡先生長篇大論著,說的頭頭是道,只是林峰聽得是差點兒就沒控制住自身的表情來一個目瞪口呆了,這老人家還能扯得再遠點兒嗎?
答案是肯定的,就在林峰對老人家的跑題能力提議反向念叨的時候。胡先生再度扯遠了。
“這就需要探討人和宇宙的關系?,F(xiàn)在隨著科技的發(fā)展,人人都知道宇宙之大,之深奧,之莫測,至于人本身,隨著人類數(shù)量的增多,人越來越被忽視。但是在這里我可以說這樣的忽視是完全錯誤的,人體這個宇宙不比現(xiàn)實這個宇宙來的小,來的深奧,可惜啊,現(xiàn)在的人心都太浮躁,連把人體和歷史人文結合起來研究的人都越來越少了,唉?!焙壬臍赓|(zhì)突然變得很憂國憂民,很像圣人在世,就差沒喊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口號了。
“咳,咳?!绷址逵昧Φ目攘藘陕?,打斷了胡老先生即將開始的對社會的批判。
“胡先生,這樣,您告訴我您什么時候有您的公開課,我一定去學習學習,現(xiàn)在咱們還是各自趕緊去忙碌吧,一日之計在于晨,必須要珍惜時光?!绷址逵行┕Ь吹恼f道,曉之以理運用的十足,就差動之以情了。說實話,即使以林峰那淡然的性子,也受不了了,這位老先生太能扯了,這一會兒,才幾句話的功夫,都從手機問題牽扯到社會問題上去了,而且中間還夾雜了人與宇宙的相同,深奧,就差沒說道法自然,人法地,地發(fā)天了。若不是,他姓胡,不姓陳,林峰絕對會認為,這位和前世的那位有關系。在一點上,太相似了。
“這位同學,你這份兒好學和珍惜時間,我很欣賞,只是我沒有開公開課,學校不給資源。你是沒機會了。你多看些書籍就對了,不懂的可以到圖書館查閱資料,咱們龍騰的圖書館的藏書量可是一等一的?!焙壬苄牢康狞c了點頭,說道。
“學生受教了,我等下就過去?!绷址寮泵辛讼聛?。心中則是念叨著,老人家,我一定去,現(xiàn)在咱們就再見吧。
只是,胡先生接下來的表現(xiàn),他失望了。
“至于你剛剛說一日之計在于晨這個事情,倒是提醒我了。我剛剛說的有些多了。有些跑題了。”胡先生先是很誠懇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然后,林峰心頭涌起了一絲不妙,果然,胡先生在承認錯誤之后,糾正自己的錯誤了。
“我剛剛為什么會喊住你呢,因為你在打電話,這個沒有問題。但是手機上有什么卻很有問題。輻射,手機本身的輻射在我們接打電話的同時對我們都會有著無比巨大的影響。當然,這個是無法避免的。但是無疑,因為對于手機的一些用法,除了輻射之外,還造成了其他不好的事情。比如說,你這種情況,邊打電話邊走路?!奔m正而來錯誤的胡先生,這次倒沒有跑題,指出了林峰的問題。只是,他指出的這個問題,讓林峰更是無語,走路打電話,這個問題,確實很嚴重,只是這個嚴重貌似和站在馬路旁研究,沒有關系吧,一句話指出,加以修改不就得了嗎?老人家也全面了些吧。
想了想,在胡先生停頓的空蕩,林峰開口想說話。
“胡……”
卻連一個完整的稱呼都沒有完全吐出,便被休整好了胡先生打斷了。
“你這知道邊走路邊打電話會造成什么事情嗎?可能你知道,但是我還是要再說一遍,交通事故的發(fā)生增多。人是天地萬物之靈,但是人的靈性在思考,在智慧,而這些體現(xiàn)在人集中地時候,一心一意方可成事。人或者,若是少了個一心一意,生活也只能是庸碌的另外一種解釋。因為人不可能一心二用,這樣分散的不僅僅是經(jīng)歷,還有決心,總會想著,這個不成,還有那個同樣的光榮。哦,不太好意思了,又有些跑題了?!焙壬]有因為林峰欲言又止的神情而改變,依然自顧自的說著,區(qū)別于上次,這次他沒說多少,便發(fā)現(xiàn)自己有跑題了。
林峰笑了笑,沒有說話,剛剛欲言又止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已經(jīng)找不到蹤跡了,此刻的他用一種很認真的態(tài)度在傾聽著,是的,只是態(tài)度,不是表情。不是因為眼前這位老人所講述的內(nèi)容,也不是因為他的鍥而不舍。而是因為,老人的態(tài)度,從始至終,不管是說正題,還是跑題,還是林峰的表情變化,他都始終如一態(tài)度,平靜,平和,不波動。這不是光長年紀就能得來的,也不是光看書就能懂得。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及文章。這世事學問,人情文章做到足才能夠有這樣的一份兒修為??!
光看年紀,和讀書,這世上就都是明白人了。
“一心二用,說個夸張些情況,在玩手機的同時是不可能同時注意到迎面而來的車,人,或者說其他的。當然,這只是一個說法,人本身的直覺有這種能耐。只是,人生事,若不多些把握,總是靠感覺,一輩子再長又能夠長多久。人的大腦運轉(zhuǎn)起來的速度很快,比天上那個大火球的光芒來到我們眼前的這樹上與它發(fā)生光合作用的速度也絕不顯得有絲毫的慢。只是,在快,也是在速度的范圍之內(nèi),也需要時間。而跨越不了時間,便說明是個過程。大腦需要更換的過程,而有過程,在如今這個處處危險的世界,便代表著離開的幾率。在路上看手機,表明上是一心兩用,有能耐,而實際上呢,只會增高事故的發(fā)生幾率,人心可不能分啊,分開了,糟糕的可能就大了。事故可不會隨著你玩兒一半一半的游戲。在帝國社會研究院,這兩年有研究發(fā)現(xiàn),超過5000名急救住院患者發(fā)生的交通事故都是和走路玩手機有關,摔傷、掉坑這些都見慣不怪了。一寸高的小臺階讓人摔的滾出了個幾丈遠,嘿嘿,在古時連個抽水馬桶都沒有年代,都不會出現(xiàn)這個事??萍歼M步,人也沒退步,只是傷的越來越多了,嘿嘿?!?br/>
說著,胡先生笑了起來,是嘲笑,卻不知對象。
“學生受教了?!绷址逖课⒐?。對于這位在一般人看來確實是莫名其妙,甚至于應該是有點兒煩的人,他心中隱隱形成了自己的看法,人生在世,有自己的看法,是很重要的事情。當有一天對天地萬物都自己看法的時候,這天地也就變得秩序了,即使有這樣的變數(shù)。有自己的看法,說來容易,但實際上卻不亞于白手起家富可敵國。說到看法,每個人都會說自己有自己的看法。而實際上,這些看法都只不過是從書上學來,或者是跟隨大眾得出的。人生在世區(qū)區(qū)百載,于世能有個通透內(nèi)心的看法,太難了。不禁要突破自己的內(nèi)心,還需要冷眼旁觀這個社會。如今都是山中人,誰能看清山的全貌。
“嗯,孺子可教,很好,現(xiàn)在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我在給你說說你的另外一個問題,你剛剛用手機時把手機放到右耳朵了?!焙壬鷿M意的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我左手提著東西呢,手機放到左耳朵,別說分心了,就是不分心,也得撞樹上去?!绷址逍α诵φf道。
“手機,尤其是如今的手機,的的確確是高科技產(chǎn)物。只是,科技總是伴隨著危險,不管是在它誕生的時候,還是已經(jīng)完成的時候。手機在接收訊號和發(fā)射訊號時,是利用高頻率的波來傳遞的,所以你可以把它想像成就是光,只是頻率不一樣而已。而人體由原子所構成,每個原子都有能階,如果剛好能接收這樣的入射波的話就會吸收能量,若是你還不理解,想一想微波爐的工作原理。懂了吧?“胡先生輕描淡寫的說道,只是,他所說的內(nèi)容和他的態(tài)度成反比,他的話越聽,越覺得人隨身帶著的不是手機,而是一個極其不穩(wěn)定的原子彈。讓人不寒而栗。
“這和哪只耳朵有什么關系?手機的危險應對全身,就沒必要分左右耳朵了吧?!绷址逦⑽櫫税櫭碱^說道。
“右耳朵是直接連通大腦的,左耳朵還有幾道彎兒?!焙壬^續(xù)淡淡的說道。一副我所說的是事實的樣子,好像他打開看過一樣,分為的篤定。
頓了頓,胡先生又道。
“所以,我給你個建議,以后若是在在路上進行手機通話,你帶上耳機。另外,在通話的時候,最好不要來回走動,一動,手機的信號就會在極短時間里嘗試重新連接你的信號,而手機的一次連接都會使輻射達到最大值。嗯,最好對發(fā)短信少打電話?!焙壬嵝颜f道。
“謝謝,先生的提醒,學生受教了?!绷址妩c了點頭說道。
“嗯,很好,我的話也說完了,你走吧?!焙壬颤c了點頭說道。
“胡先生,再見。”林峰也不矯情,也沒有被人說教一通,便感激涕零想常聯(lián)系的想法。人生在世,總要有些萍水相逢。
在林峰提著早餐繼續(xù)往求知方向走去后,胡先生并沒有立即離開,只是望著林峰的筆直的背景,喃喃了一句。
“好久沒有說的這么痛快了,哈哈,今天早上的喜鵲來的沒錯,沒走錯門兒,哈哈?!?br/>
笑聲不悠揚,卻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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