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后種豆……水稻收上來以后不犁耙田,理溝、排水……之后把大豆播到田里,再用稻草覆蓋!嗯!”青禾一手撐著頭,手指在桌上畫著圈圈,嘴里不停的嘟囔。
青禾自從偶然間想到“稻后種豆”這個方法,回到家以后就不停的回想上一世無意中看過的一篇關(guān)于古代農(nóng)業(yè)的資料,終于被她勉強(qiáng)記起了“稻后種豆”的種法,準(zhǔn)備明天一早去告訴阿鵑嫂。
“青禾——”何孫氏這時在外面喊她。
青禾應(yīng)了一聲,走出屋子就見周木匠、周秦氏領(lǐng)著周桃枝正站在她家院子里。
何孫氏站在邊上,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來掃去,心里很是疑惑:這一整個家子突然都傍晚跑到她家來到底為了什么么事兒?而青禾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一招呼周木匠他們?nèi)ヌ梦葑?,何孫氏便拉著青禾悄悄來到墻角道:“他們到底做什么?一家子都來肯定是有什么事兒?。∫墙桢X的話可千萬不要答應(yīng)……”
青禾笑道:“我估摸著他們是來道謝的。”
“道謝?道什么謝?”何孫氏一頭霧水。
“娘,這話一會兒再說,我先去燒壺茶水。”
青禾說著往灶房去了,獨(dú)留何孫氏一個人站在堂屋外自言自語:“無緣無故的道什么謝?!罷了,只要不是來借錢的就好……”
茶水燒好,端上。茶水沒有茶葉,只是單純的白開水,家里沒有別的端的上臺面的吃食,每次招待客人都是一碗茶水,不見得有人會喝,只是為了客套。
“大姐、青禾,想必你們聽說了有關(guān)桃枝的事了吧?”周秦氏終于開口說道。
“都是村子里的姑婆閑言碎語、以訛傳訛,我知道那不是真的?!鼻嗪贪参康?,不禁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周桃枝,她臉色有些憔悴,已不如往日明媚,眼下有著淡淡青痕,想必她這幾日的日子很不好過。
名聲對于一個女子,特別是未出閣的女子來說大過一切!村里人對于周桃枝的事情議論紛紛,不論傳言的是不是真的,都不禁引人胡思亂想,不斷猜疑,最后假的也成真的了!
周桃枝幸而不曾被淫烏龜輕薄原本是幸事,但因此被傳得名聲不堪就又成了禍?zhǔn)拢?br/>
周秦氏長長的重重的嘆了口氣,好像要把心里的怨憤不平都給發(fā)泄出來,然后說道:“虧得有何成瞧見了,幸得他出手,要不然就真如村子里的謠言一般了!我想都不敢想……”
周秦氏說著兩眼一紅,抿著嘴說不下去了。
一直皺著眉默不吭聲的周木匠這時瞥了自己的老伴兒一眼,哼道:“說這些沒用的干什么?!沒發(fā)生的事情就是沒發(fā)生!”
何孫氏在一旁聽得糊涂,“這事我是聽說的,可是……這關(guān)成兒什么事?”
“相公在回家的路上碰見淫烏龜與桃枝糾纏,上去揮了淫烏龜幾拳,從他手上把桃枝救了下來?!鼻嗪袒氐馈?br/>
“是嗎?”何孫氏聽了先是一怔,而后頓時喜上眉梢,有種揚(yáng)眉吐氣、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感覺!
都說她養(yǎng)的兒子不爭氣、沒出息,都罵她兒子是個爛賭鬼!如今瞧瞧,成兒以拉車為生不但不再是爛賭鬼了,而且還做出了這種奮不顧身打抱不平的英雄之舉!看以后還有誰敢瞧不起她,敢瞧不起她的兒子!
“這事我怎么不知道呀?早該告訴我的?!焙螌O氏又問,嘴角已咧到了耳后根。
“相公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呢!”青禾道。
“這對于何成也許沒什么大不了,可對于我們家桃枝卻是救命的恩情??!”周秦氏說道。
“哎呀,這也沒什么!都是一個村的,看見了自然要幫上一幫,我們家成兒原本就是個好心的,先前也是被那淫烏龜?shù)満α瞬簧伲 焙螌O氏熟絡(luò)的靠過去,拉過周桃枝細(xì)看,“瞧多好的一個姑娘,我記得上回見到周丫頭還是她十歲的時候,都說女大十八變,真是越長越水靈!”
何孫氏心里高興,說話也是從未有過的好聽,粗黑的大手摩挲著周桃枝又白又嫩的小手,“嘖嘖,這皮膚滑不溜秋的,小細(xì)腕子似是一掐能斷!怪的說是咱們五荷村的‘一枝花’呢,連我瞧著都喜歡得緊!那個做死的淫烏龜可真不是個東西!周丫頭呀小臉別苦著啦,可憐見的,聽大娘的勸甭理外頭的碎言碎語,過些日子它也就消停了!”
“我婆婆說的正是,砸門管不了別人的嘴,只管關(guān)了門過好自己的日子,何必為了些不相干的人給自己添堵呢!”青禾也寬慰道。
周桃枝點(diǎn)點(diǎn)頭。
“對了,看周丫頭的年紀(jì)也是到了該說人家的時候了,可有談婆家?”何孫氏問道。
“嗨!這丫頭被我慣壞了,村口的媒婆來說了好些個人家,她一個都沒看上!如今,”周秦氏說著看了眼周桃枝,“也不知還有沒有人再上門來提親了!”
“眼界高才好呢!聽說張家村最好看的丫頭叫桂芳的嫁了個舉人做正妻呢,那個舉人是家里的大公子,家里祖上世代行商的,積累了些家業(yè)呢!咱們桃枝怎么也不能低了她去!”何孫氏說的時候表情生動,周桃枝與青禾都被她說得笑了起來,周木匠與周秦氏的臉色也是稍稍有了些好轉(zhuǎn)。
“若是為那些流言蜚語所懼,那也不值得我托付終身,不來也罷!”周桃枝目光中透著倔強(qiáng)和驕傲,白皙的俏臉上悄悄地透出嬌羞的紅暈,聲音雖然微弱卻語氣堅定,“什么身份什么家世都是虛妄,找相公還不是就要找個會疼人、知冷暖,懂得體貼自己娘子的!”
何孫氏面上露出寫尷尬之色來。
像周桃枝這般年紀(jì),能夠不為錢財家世所惑,清楚明確自己想要的,不由令青禾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周秦氏滿是憐惜的看著周桃枝,而周木匠卻黑著臉斥道:“都已經(jīng)落得這般了,還如此不知分寸!現(xiàn)在只要有一人上門來提親我便馬上把你嫁出去,哪里還有那么多要求!”
周桃枝別開頭,周木匠的臉又黑了一份,周秦氏見此忙轉(zhuǎn)開話題:“我們一家特地上門來,就是想當(dāng)著何成的面好好感謝一番,如今卻不見他?”
“相公他出去拉車了還未歸家呢!”青禾道。
正說著,門外突然想起了牛車的聲音。
何成前腳剛跨進(jìn)門,后腳便不動了,微微一愣站在門口。沒想到家里有這么多的人!
“這孩子,愣在門口做什么呀!”何孫氏笑著把他拉進(jìn)屋來,“回來的正好!你周大叔、秦嬸兒,還有你桃枝妹妹是專程來向你道謝的!”
“成大哥,”周桃枝走上前來,纖弱的身軀盈盈一拜,“多虧了你出手相幫,才護(hù)我清白!”
何成有些無措的搓了搓雙手,說道:“客氣了,那情形換了誰都會出手的!”
有幾個村里人在路上見了周木匠夫婦領(lǐng)著周桃枝,一時好奇跟在后頭,見他們走進(jìn)了何家,便聚在何家門口探頭探腦的張望甚至還有人爬上墻頭,想要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