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那個瘦瘦的,長相很踏實的小伙子嘟噥道,“平常夜間路過這個山林里的時候,都能聽見很多猛獸的叫聲,今晚怎么這么安靜?”
索婭經(jīng)過提醒,也發(fā)現(xiàn)真的是這樣,于是自己朝遠處的黑暗中看去,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在黑夜里看得更加清晰了,而且聽得也很真切。
唉,為什么會這樣?自己這樣特殊的能力真可怕!跟個猛獸似的,多不像人類。
不過……確實索婭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不見任何有攻擊性的猛獸,只有些小地鼠啊竄來竄去。
索婭沒有說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么奇怪的事情,但畢竟這樣的情況對于自己來說相對安全的,于是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躺下了。不過……因為現(xiàn)在環(huán)境惡劣,她總擔心腹中那小東西受委屈,又不敢睡得太實在,生怕出現(xiàn)什么突發(fā)事情自己應(yīng)付不了,再轉(zhuǎn)目看那個小伙子果然是趕車趕累了,早靠在樹干旁歪著腦袋流著口水睡著了。
于是索婭更不能就這么睡著,她只能強忍著困意,手臂抱著自己的腿,將自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攢動的火苗打法無聊的時間,剛開始這種強迫式的方法很有效,索婭很快就沒了睡意,但隨著夜色的加深,周圍的環(huán)境又出奇的安靜,加上白日趕路的辛苦,減緩,她就有些力不從心,看著的火苗成了重影,身上的感知也越來越弱,又時腦子里不自覺地會出現(xiàn)自己在皇宮中睡在軟綿綿床榻的情景。
若有似無的香不知從哪里傳來,索婭覺得這味道好像在哪里聞過,……但腦子實在混度不堪,怎么都想不起來了,終于,她再也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索婭做了一個美夢,她夢見自己把有了小孩的事情給哥哥說了,哥哥很吃驚也很高興,將她抱在懷里轉(zhuǎn)了好幾圈,然后緊緊地將她抱在懷中,身上都暖暖的,索婭當時覺得幸福極了。
“哥哥,哥哥,”睡夢中索婭都在甜蜜地笑著。
小伙子被索婭的夢囈吵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伸伸懶腰,嘴里嘟噥著:“唔……夫人,沒想到你還有說夢話的習(xí)慣,你家相公可有得受了……啊——”小伙子剛睜開眼,轉(zhuǎn)目看向靠在另一棵樹旁睡著的索婭,眼神方落在她的頭發(fā)上時,突然驚得尖叫了一聲,而下一刻,自己脖子上抵著散發(fā)著森冷光澤的匕首,他立刻將叫聲收了回去。
“她睡著了,不要吵醒他!”拿著匕首抵在自己脖頸處的這個人淡淡道,聲音低沉,且緩慢,而且還透著一股寒冷。只是聽這個人的聲音,小伙子就不由自主地發(fā)抖,但看到那個人的容貌時,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小伙子的一生還沒有見過長得這么漂亮的人,他都不知道用什么詞來形容這個人的容貌,清楚地記得鎮(zhèn)上的花魁也是被人稱作傾國傾城國色天香,可是小伙子覺得那什么的花魁簡直給這個人提鞋的資格都不夠。
要是……要是能看到那個人那一小張面具下的眼睛,那就更好了。
“明天繼續(xù)趕路,不能把我來過這里的事,告訴……她?!蹦侨宿D(zhuǎn)目看向懷中抱著的女孩,眸色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變成了溫柔。
“你是……她相公吧!”小伙子竟然忘了抵在自己脖頸處的那把武器,說了這么一句話。那人抬眸,小伙子立刻閉嘴,沖著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嘶”地一聲,血肉沒入喉管發(fā)出輕若的響動,輕地幾乎都辨不出聲音,小伙子的笑容還僵在唇邊,鮮紅的血液從那個傷口涌出,他就這么倒在了地上。
“說了,不要吵她。”那人冷冷道,將沾染了血液的匕首在小伙子的衣服上擦了擦,又從懷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在匕首上擦來擦去,直到擦得雪亮地猶如還想從來沒有沾染過血氣一樣,他將手帕丟在地上。
眼神重新落在索婭的頭發(fā)上,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地穿過她拖曳在地上的長發(fā),撩起一縷卷在自己的指尖,冰涼的,柔滑的,一如那晚碰觸過的發(fā)絲一樣。他拿出匕首非常細致輕柔地在那縷頭發(fā)上輕削,立刻那縷如火焰般艷麗的發(fā)絲緩緩飄落了下去。
一縷、兩縷、三縷,很快地上已經(jīng)飄落了滿是那樣明麗的發(fā)色。風(fēng)一吹,猶如跳動的火苗,發(fā)出灼灼的光。
索婭清醒的時候委實將自己嚇了一跳,他記得馬夫那個小伙子身材很瘦但是不高,看起來沒有什么力氣的,可自己醒來時卻已經(jīng)在行駛的馬車上了,那么一定是他將自己抱進馬車里的。馬車行駛得非常平穩(wěn),似乎專挑平坦的路走,但行駛的速度還很快。
唉,這小伙子真是的,有這么好的趕車技術(shù),為什么前幾天都不拿出來?要不昨晚也不會讓她在樹林中睡一覺了吧,受了濕氣對腹中小孩子就不好了。
索婭掀起前面的簾子,對著馬夫笑道:“我昨天確實太累睡著了沒醒來,謝謝你將我抱回馬車里?!?br/>
馬夫點了點頭,卻沒有回頭。
索婭低聲嘟噥了一句:“咦,怎么好像又長高了點,而且長狀了似的。”
馬夫當做沒有聽見繼續(xù)趕路。
從樹林中行駛出來,又路過了一條小河,小河清澈,還能見到里面游動的小魚兒,索婭道:“麻煩你先在這停一下?!?br/>
馬夫停了車,索婭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小溪邊,捧了一捧溪水拍在自己的臉上,深呼吸兩口氣,又用手沾了沾水,攏了攏了自己的頭發(fā),將手放在溪水中,當看到自己的臉時,索婭皺了皺眉,不確定似的用手攪了一下溪水,溪水平靜之后,她又對著溪水照著自己的臉,怎、怎么會這樣——
“喂,你幫我看看……”索婭回頭詢問那個馬夫,誰料剛回頭,眼睛就被罩上了一層黑色的紗布,“唉,你做什么?”索婭驚慌地喊道。
那人不說話,只是一味地給索婭的眼睛蒙上了這層布,在索婭腦后打了一個結(jié)。索婭想了想道:“你是不是也看到我眼睛的顏色了,我是不是害眼病了,怎么那么紅?哦對了……你是不想讓別人看我的眼睛吧,否則將眼病就傳染給別人了是么,真細心?!?br/>
馬夫依舊不說話,猶豫地站了一站,他小心地拉著索婭的手一步一步朝前走。
索婭因為看不見,一不小心撞到了那個人的胸膛,一股清淡的香氣飄在自己鼻子里,嗯,和昨晚的一樣,她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馬夫不說話。
“前幾天看你還挺愛說話的,為什么今日就不說話了?嗓子不舒服嗎?唉看著你還不怎么高,怎么這樣一比你比我高好多呀,那可要辛苦你把我扶回車上了?!?br/>
坐上了車,索婭心中有些郁郁,不知道得了紅眼病會不會給自己的小孩子帶來什么嚴重的結(jié)果。
當然,這樣被蒙著眼睛的索婭似乎又錯過了很多,錯過了其實馬夫不但在趕車,還一邊和伏擊他們的人在打斗。高手之間的絕招無聲無息,快到似乎就像沒有發(fā)生一樣,但馬車后面卻已經(jīng)留下了幾具尸體。
御天侯府,大公子趙琰的宅院東側(cè)靜室內(nèi)。
一個蒙面的黑衣人躬身道:“回小侯爺,這幾次的任務(wù)中,在皇貴妃身側(cè)一直保護她安全的那個人實在太厲害,屬下請求增援人手?!?br/>
大公子趙琰摸著自己的胡須,眼神中光流露出狠戾的神色:“增援?只是短短的幾天,你們竟然又要求增援?沒想到啊,趙瑛那小子竟然還有那么厲害的高手在身邊,還用在這個外族女人身上,真是讓人想不通?!?br/>
“回小侯爺,屬下已讓人打探那個神秘人的背景,似乎……不是六公子的人,因為屬下查到六公子在讓那個異族女人離開之后,似乎后悔了,派人前去追回,卻也被那個神秘人干掉了。”
“哦?還不是趙瑛的人?那么你們查出來是誰的人了么?”趙琰面上神色復(fù)雜,覺得事情按著一種難猜測的方向發(fā)展。
“屬下辦事不利,那個神秘人身手詭異,用的招式派路很奇特,似乎……與我們中原幾大門派的路數(shù)有相似之處,卻又……”蒙面的黑衣人吞吞吐吐道。
“夠了,沒本事將那人殺了,連他的伸手背景都查不出,你們還能做什么?”趙琰大吼一聲,一腳揣在黑衣人的心口上。
“請小侯爺責(zé)罰?!蹦呛谝氯藦牡厣吓榔饋恚碱^都沒有皺一下,跪在趙琰面前。
“算了?!壁w琰不耐煩地揮手,“罰還是要罰,他們已經(jīng)出了南邊,你們也不用追了,本打算用這個女人牽制住小六,可……竟然半路殺來個程咬金,那個人興許就是皇帝派來的,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