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渾身氣浪滔天,啟天碑前紅芒直沖云霄,碑下人皆被紅芒刺得睜不開眼睛,只能依稀看見又是雙目通紅,不錯,又是通紅雙眸的千羽穩(wěn)穩(wěn)立在碑前,立得筆直。
血腥一般的紅色彌漫了他整雙眼睛,瞳孔、眼白,眼角似乎都已溢出血來,好不駭人。
兩道破風(fēng)聲響起,是王罡王忝兩位長老爆射而來。就連他倆先前都被眼前這一幕怔住了,以至于徐辰爆喝出聲,二人才緩過神來,連忙趕來打斷千羽的羽光測試。
不然照著這個趨勢發(fā)展下去,保不齊又會出什么岔子,千羽的身份擺在那里,三位長老不敢冒險,只能強行打斷。
奈何二位長老沖入千羽身邊丈許距離,居然就那樣挺在了空中,難以再近千羽周身半分。無論二人羽翼如何撲打,羽力外放如何強勢,皆如泥牛入海般毫無一點左右。
千羽只是個還沒展翼的孩子??!在他們看來,而二位長老可是貨真價實的開元五階巔峰實力的強大羽者。居然就這樣不明緣由得被千羽控制,動彈不得。
“喂,忝,這種情況你生平可曾見過?”王罡眉頭愈發(fā)皺得緊了些,偏過頭看著王忝說道。
“沒有,老夫生平僅見……”也不掩飾自己的尷尬,王忝如是說道。
眼前千羽只是在外放著一股讓人膽寒的能量,就像外放羽力一般,可這陣勢,就算是外放羽力也鮮有人做到。
“你二人先撤下去,讓我來?!币浑p枯掌攀上王罡,王忝肩頭,大力一震。二人便被推回,待得定睛一看,正是貪長老徐辰。
徐辰推回二人,轉(zhuǎn)過身來細細打量起千羽,除了紅芒耀眼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對勁。
“也罷,姑且先斷了啟天碑?!?br/>
徐辰落在千羽身后一米左右,湛藍雙翼伸展打開五米有余,羽翼微彎,將千羽護在雙翼之下,耀眼紅芒略微遮蔽了些,臺下眾人終于也看得真真切切此刻的碑前。
接著徐辰口中呢喃細語起來,指尖一束細弱光絲穿透過駭人的紅色光幕,筆直射進啟天碑碑頭金色光團處。轟隆一聲,啟天碑上金光緩緩黯淡下來,所有已經(jīng)亮起的金字都黯淡下去,獨留一個“羽”字紅光依舊。
啟天碑暫時關(guān)閉,千羽身上立刻有了反應(yīng),紅芒也開始隨著金光的消散而漸漸變淡,變?nèi)?,最后竟然比金光還要迅速先一步散得干干凈凈。
徐辰也是終于松了一口氣,還好并沒有什么因此傷亡,不然怕是又要廢上一頓口舌。
眼前千羽萬丈紅色光芒就此散得干干凈凈,可隨著紅芒散去,千羽身形露出,這才發(fā)現(xiàn)千羽上身衣物也是不翼而飛,只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背。肩背上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就連黑點和藍色小法陣也消失了。
徐辰又是一聲怪叫:“不好!”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徐辰的雙翼并沒有遮擋住千羽此刻的模樣。上半身一絲不掛,細嫩的皮膚似是羊脂白玉,然而光禿禿的背后還是被底下近處些人看得清清楚楚。
“王千羽!”人群中一人遙遙指著,
“王千羽他沒有翼紋!”另一人又立馬接上上一人的話喊出。
轟!就像是一聲爆炸,人群里頓時噓聲四起,沒想到啊沒想到,流羽天宮人才消亡到竟然連宮主之子都是廢羽一個。
“這下天宮是徹徹底底處于風(fēng)口浪尖了啊。”
“那可不,連宮主兒子都是廢物,這種勢力以后可怎么混嘛?!?br/>
“別看現(xiàn)在還有著上任宮主和現(xiàn)任兩位頂尖強者,可十年、十幾年、幾十年后,誰能再護天宮平安啊。”
“就是就是,今年還是投奔其他幾家勢力好,天宮啊,算了算了?!?br/>
……
千羽緩緩睜開眼睛,幽藍色眼波流轉(zhuǎn),身上涼嗖嗖的,下面那么尖刻的議論聲他聽得真真切切。比身上還要涼的,是此刻他的心。
“徐伯伯……我犯下什么錯了嗎?”千羽牽起徐辰蒼老的枯掌,眼里隱隱有著淚光涌現(xiàn)。
徐辰低頭看著這一幕,搖了搖沉重的頭顱,斑白鬢發(fā)與花白胡須迎風(fēng)飄搖。千羽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四處受到限制,外面的世界對他來說是好奇,也是危險。
他就像深林處一頭鹿,看見沒見過的東西就好奇,駐足遠遠看著,以為沒危險,誰知鐵鎖已然纏上了他的四蹄。除了喲喲鹿鳴,深林里再無聲息。
“不,羽兒,你沒錯,錯的是他們?!毙斐酱葠鄣孛в鸬男∧X袋。飄搖長發(fā)遮住千羽緩緩落下的淚滴。
徐辰隨手拿出來一件衣服給千羽套上,怒喝已經(jīng)呆滯的霍軻等人,讓他們帶千羽下去。接著,看向還在議論紛紛的人群,遍布溝壑的臉上終于是怒了。
“肅靜!”夾帶著徐辰開元八階的強大威壓的一聲怒喝。底下人群中終于是再也不敢造次,議論的聲浪也漸漸低沉下去。
“諸位,羽化之路絕非易事,一步成則成,一步錯則敗,墜入深淵萬劫不復(fù)。我天宮也并非什么上古神族,有著血脈傳承,廢羽殘羽你們可能生出,我天宮人亦可。”
徐辰如鷹隼般的雙目掃視著底下的每一個人,滿腔怒火似乎稍不留神就能對著某一人傾瀉而下。
“還望各位積點口德,大典上以何為先你們可要想清楚了?!?br/>
“廢話,老朽就說這么多,大典繼續(xù)……”
語畢,徐辰對著身后的啟天碑一招,碑頭黯淡金光又重新熠熠生輝,發(fā)出金色光芒流淌在碑面上。上古文字又開始時隱時現(xiàn),啟天碑終于又是正常運轉(zhuǎn)起來。
“下一批,逍遙閣的娃娃們,上來吧?!?br/>
徐辰親點,之前開墜涯幻陣時他就有所留意,那個逍遙閣頂撞他們的小輩,器宇不凡,是個人才,只不過到底是什么級別的妖孽,還要啟天碑來判定才行。
臺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祁祎一步躍出,七星袍干凈整潔,一臉陽光笑容著實又給徐辰驚嘆了一番。
“徐長老,有勞了。”祁祎領(lǐng)著李恬恬,先向徐辰略鞠一躬,語氣里盡是謙卑含蓄。道完安好,祁祎對著臺下一招手,又是一群少男少女接近百人一躍而上,背后五花八門的幻彩羽翼震顫有聲。
“真是讓人眼紅啊,人才都跑逍遙閣去了啊?!毙斐讲唤宦暩袊@,天宮逐漸沒落,相反這些新興勢力卻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讓人唏噓。
“好了,開始吧,耽誤的時間太久了……”
百余人,光逍遙閣就百余人么?
“磊哥!這小子玩兒陰的!不帶自家人冒險嘿!真陰險,呸!”
“人家那叫聰明……”皇甫被譚韶州一席話也是說得有些暗自懊悔,怎么自己就沒想到雪藏一點實力。
祁祎看了看身旁的李恬恬,真心笑了笑:“恬恬,開始吧。早點測完早點回家。”
“嗯嗯!”
嘩!嘩!祁祎身后蒼灰蝠翼猛然張開,羽翼上隱隱有著電光閃爍,看似有些薄薄的翅膀卻是給人一種壓迫感。
李恬恬身后一對幻彩蝶翼緩緩張開,彩光閃爍美麗非常,輕輕震顫拍和時,仿佛有著精靈在其羽尖跳動。
“恬恬,你先?!?br/>
“嗯?!?br/>
李恬恬蓮步踏出,閉上雙眸,靜待啟天碑將其羽光喚醒。
啟天碑上,先前的暗紅“羽”字依舊那么醒目得閃著亮光,不偏不倚刻在碑正中間的位置。而李恬恬踏出蓮步后,一個泛著淡淡金光的“木”字在血紅“羽”字的旁邊緩緩浮現(xiàn)出來。
金光瞬間淹沒了碑前的李恬恬,映襯著恬恬背后的彩蝶雙翼一股彩光如銀河般緩緩流繞而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光華猛然綻放,彩蝶羽尖慢慢呈現(xiàn)出一抹亮麗紫色,是翎羽!
只是翎羽嗎?
彩光依舊混合著金光在照耀著,糅合著,漸漸融化于李恬恬幻彩蝶翼的羽尖那一抹紫色上。最后,所有光芒都納進李恬恬的身體里,羽力不由自主外放而出。
“開元二階……現(xiàn)在的孩子都這么變態(tài)的嗎?一展翼就是二階起步?”王罡肥碩大臉上寫滿了不樂意。自家出糗出成這樣,別家孩子倒是一個比一個天才,一個比一個妖孽。
光華消散……高階翎羽!
又是一個高階翎羽!逍遙閣也是人才輩出啊,在地境里默默無聞甚至有點小調(diào)皮的李恬恬誰知道竟然也有著如此變態(tài)的先天天賦!
“畢竟是逍遙閣閣主之女嗎?”
“看來王千羽那樣的還是少數(shù)啊,天賦這種東西,傳承不傳承的還真不好說……”
李恬恬細細感受著身體里巨大的變化,長發(fā)飄飄,興奮之情溢于言表。直接跑向身后的祁祎,一躍到他身上。
“哈哈哈,祎哥,我厲害吧,厲害吧!”
“唔唔唔……厲害厲害,快下去,臺下好多人看著呢?!?br/>
李恬恬一臉不屑,“切,看就看唄,他們嫉妒我?!弊焐线@么說著,她還是很快從祁祎身上乖乖下來站好,臉上羞紅一片。
“我去啦。”祁祎朝恬恬揮了揮手,
“嗯……”
祁祎大步流星徑直走到碑前,右手摸上,閉上雙眸,啟天碑與別的石碑不同,原以為溫涼的碑身反而給祁祎一種溫暖的觸感。
碑頂金光在祁祎摸上石碑的那一剎那,金色絲線全都極速朝著碑底筆直的身影略去。天空中也隱隱有著雷聲響起,轟隆隆……轟隆隆……
祁祎背后蒼灰蝠翼陡然震顫!臂粗雷光自羽翼中奔出,不受控制地劈向祁祎周圍的石塊地面,狂暴如斯。
碑身金絲盡數(shù)朝著祁祎涌去,皆被祁祎雙翼吸收轉(zhuǎn)化成雷霆,雙翼上肉眼難見的長出一層層鱗片,可是在雷光的掩蓋下,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此刻祁祎的變化。
啟天碑金色光絲極快的掠進祁祎體內(nèi),先前血紅“羽”字旁又有一個“天”字隱隱約約浮現(xiàn)出來,當(dāng)最后一絲金光都被祁祎吸收了去,碑身轟然嗡嗡作響起來。
“唉……上天怎么就這么不公平呢……這種妖孽我天宮多少年沒出現(xiàn)過了……”徐辰緩緩拂了拂胡須,眼中先是駭然,再是了然,最后只剩下一丁點坦然。
約摸雷光與金光交織了一刻多,終于只剩下金光在祁祎身上閃爍跳躍,羽翼自翼紋到羽尖上金色光華如爆炸般轟然炸放,原本蒼灰色的一對巨翼羽尖呈現(xiàn)出先前碑頂光團的那抹金色……好不耀眼。
“是天羽!是天羽啊!百年難得!”終于有人在底下驚聲尖叫起來,萬人眼中皆狂熱。
千羽看著全身金光閃閃的祁祎,嘴角翕動,
“我真的……還是廢物嗎?”
“涯底奇遇……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