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凌夜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不過很明顯,他們不是剛剛才到這里。
那四具尸體,一具是被同伴槍殺,一具是咬舌自盡,另外兩具,很難說,不是遭他們殺人滅口。
只不過現(xiàn)場有太多警官,加上山勢綿延不絕,夜色正濃,想要追捕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黃隊一連打了兩個電話,過后并沒有安排人去追,只是告訴凌夜,可以安排警車,送他帶著車內(nèi)的個人物品先回去休息。
至于凌夜的車,黃隊表示,警方還需要勘察現(xiàn)場,等收集完線索,會安排拖到修理廠修理。
廖霞自告奮勇,表示送凌夜回去。凌夜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帶著密碼箱,返回了之前搏斗的山坡……
不是不相信警方的能力,凌夜只是想盡一份力。雖然他不懂警方的破案方法,卻有特殊的手段……
拘魂!
像這種突然意外新死的人,不僅地魂守著尸體不離,天魂和命魂也都離得不遠,甚至七魄也來不及消散。
拘禁拷問魂魄,甚至比活捉他們,更容易獲取口供,當然有利就有弊……這樣的口供,警方是不能當成呈堂供證。
不過,相對于定罪,凌夜更想要的,是找出是什么人安排的殺手……這一次殺手的目標是他,失敗之后,難保不會將他的家人和朋友定為目標。
一想到這些,凌夜就渾身直冒冷汗……畢竟,他的家人和朋友都是普通人,在這樣窮兇極惡的歹徒面前,幾乎沒有自保能力。
必須盡快查明真相,查清楚是什么人,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凌夜一臉凝重,打開密碼箱,拿出道袍穿上,點燃一炷香,對天三拜,恭恭敬敬地插在地上。
隨后一手拿著桃木劍,一手拿著收魂符,腳踏罡步:“道法乾坤,攝爾新魂,四方避讓,意念留存。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通咒語念罷,卻見那炷香“啪嗒”一聲,從中折斷,隨之熄滅。
凌夜不由得渾身一震,隨即眼眸低垂,神情低落下去。
“怎么了?”廖霞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問道。
凌夜脫下道袍,折疊好放進密碼箱,道:“三魂七魄都不見……看來他們當中有修行之人?!?br/>
“還真是思慮周啊,”廖霞愣了一下,道,“不過,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修行人,倒是非常重要的線索……凌夜,你仔細的想想,可曾得罪過修行人?”
凌夜接觸的修行人不多……
陽縣境內(nèi),也就是陳、馬、毛三個道士。這三個人修為都有限,彼此之間不僅沒有利益沖突,而且他們想明顯有和凌夜交好的愿望,基本上可以排除。
延圓和尚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便是沒有離開,想來也不會害凌夜的性命。
剩下來就是道士協(xié)會的那幫人,凌夜自認與那些人沒有過節(jié),不過當天沒怎么給關石屏面子,而且與關石屏的弟子王有財齟齬,難保他不會記恨。
還有姓張的那個嶗山道士,也有可能因為百鬼棺和山河社稷圖的秘密,暗下殺手。
甚至給江家設風水局的人,也有可能……凌夜一度打算破了那風水局,這在行內(nèi)是遭忌諱的事。
凌夜將這些懷疑都告訴了廖霞,廖霞通過分析之后,覺得從“仇怨”的角度看,這些懷疑除了嶗山道士,其他的都不應該,到安排殺手取人性命的程度。
而從殺手準確掌握凌夜行程這一點,她覺得不能將江家排除在外……畢竟,江平之前就針對過凌夜,而且又賠錢又丟人。
正在分析,凌夜的電話響了,看到電話號碼,凌夜禁不住露出苦笑……
電話是盧老打過來的,盧老一開始便對凌夜表達了歉意,因為這次遭襲,是從盧家出門被盯上的。
隨后盧老就說,他已經(jīng)給慶市市長打了電話,盧四化也給慶市警局局長打了電話,讓凌夜放寬心。
電話最后,盧老提醒凌夜,這段時間如果回陽縣,要多注意與徐家有關的人。
徐家?陽縣徐家,不論是從交集上,還是權勢地位上,指的都應該是昔日的副縣長徐賢家。
可是,網(wǎng)上公布了徐賢那么多罪名罪證,徐家難道還能在陽縣呼風喚雨?
針對凌夜的疑惑,廖霞不由得嘆道:“你呀,就像是個外星人,很多事都不了解。徐賢,一個副縣長,憑什么在陽縣只手遮天,肆無忌憚?說白了,還不是擁有強大的背景!你真當縣衙里那些人,都是老百姓票選的?”
“我早知道票選只是走走過場……可是,這一次曝光了那么多罪證,我就不相信徐賢還能平安無事?!绷枰归_口道。
廖霞凝視著凌夜,道:“確實,有再大的靠山,也保不住徐賢。不過,徐賢在羈押期間查出癌癥,已經(jīng)在上個月死了?!?br/>
“死了?”凌夜有些恍惚。
廖霞道:“徐賢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死的,客觀上,他的案子都無法繼續(xù)調查,諸多罪惡就只能隱匿起來。徐賢一死,之前與其有牽連的方方面面的人,都開始翻供叫屈……近期已經(jīng)有相當多的人,重返縣衙上班。
這些事說起來跟你應該無關,不過,既然盧老讓你多注意徐家的人,說明徐家甚至是徐家背后的人,已經(jīng)將徐賢落馬的事,跟你聯(lián)系起來了?!?br/>
凌夜怔了怔,道:“宋高官和盧廳長親自坐鎮(zhèn)陽縣,有心人調查到我,并不奇怪。只是,我真沒有想到,這么大的案子,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了結。”
也不知是因為看到凌夜的表情過于嚴肅,還是有感而發(fā),廖霞居然一臉戲謔地說:“真要說起來,我能官復原職,也得虧他死了呢!你是學道之人,難道沒有聽說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嗎?”
凌夜微微點頭,隨后掏出手機,給父親打了個電話,說盧老盛情,要留他在慶市多待幾日,所以這幾天不回去。
凌富德不知情由,當然沒有懷疑,只是囑咐凌夜在盧家,要知進退。
廖霞道:“你不回去,是擔心連累到家人?”
“不僅是家人,還有朋友。”凌夜打開裝著五十八件玉飾的小箱子,說,“挑一件自己喜歡的……”
廖霞愣了一下,道:“這么多玉飾,還都是和田籽玉……難說,那些人不是沖這些來的?!?br/>
“廖霞姐,”凌夜說,“真要是沖這些,我倒不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