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內(nèi)容可能引起不適，飯前不要觀看不然會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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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把山民們聚集在這間房子前，問道：“這個房子是什么時候開始在這的？為什么你們要對著它下拜？”
因為看見他們的“妖怪大人”跟秦凡熟識，這些人并沒有再刁難，如實回答道：“這個房子從我們先代的先代剛移民過來時就已經(jīng)存在了，據(jù)說后來發(fā)生戰(zhàn)爭，村民就是躲在這個房子里才幸免于難，所以每一代都要供奉它?！币粋€老人虔誠地說。
秦凡有些無語，他也懶得跟這些人的愚昧辯論，又問：“那‘妖怪大人’又是什么？”
所有人臉上“刷”地白了一圈，好像秦凡不小心褻瀆了神明，他們恐懼地小聲道：“妖怪大人就是住在這間房子里的妖神，每隔幾年都會徘徊在房子附近，如果沒有外來人進(jìn)村供奉給他，村子里就會發(fā)生不幸的事……”
“什么不幸的事？”
男人眼珠左右望望，悄聲道：“死人！”
死人？秦凡眉頭一皺，怎么還真有恐怖傳說？
“你不是跟妖怪大人一起的嗎？你難道也是妖怪？還是侍從？”男人貼到他耳邊好奇地問。
秦凡：“……還有個問題，你們有沒有看見最近那個房子里進(jìn)過什么人？”
老人思考了好一陣，最后搖了搖頭：“要說我見過那里面有什么人，也就是十多年前親眼看見妖怪大人走出來過，像幽靈一樣又消失了?！?br/>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對對，從我們這一代出生一直到現(xiàn)在就見過一次妖怪大人！”
“他就像精靈籠罩著一層白霧出現(xiàn)，好像天上下凡一樣！”
“你們有進(jìn)去過里面嗎？”
“怎么可能，那會觸犯神靈，會遭報應(yīng)的！”老人激動地叫。
秦凡摸著下巴，滿腦子問號：如果說沒有人進(jìn)去過，那就說不通了，電燈和相框是怎么回事？……還是說山民在隱瞞什么？
而且關(guān)于rainle的事也頗為詭異。
按照已有情報的推斷，極有可能是這里在做什么實驗，導(dǎo)致山民時不時出現(xiàn)失蹤狀況。
至于出現(xiàn)在附近的“白影幽靈”……他心中有個猜測，但是還不敢確定。
要是再問，從這些滿腦子神明妖怪的山民嘴里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剛剛給rainle看了那個相框后，rainle就一個人呆在里面讓自己先出去，他也不知道原因，這會兒也該進(jìn)去看看情況了，他走進(jìn)屋，看到少年仍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照片。
rainle見秦凡進(jìn)來，轉(zhuǎn)身對他說：“這個照片上的人我認(rèn)識。”秦凡湊過去，看見他指著坐在中間的中年男人，“我第一次睜開眼時看到的人就是他。”
“第一次睜開眼？難道是創(chuàng)造了你的人？”秦凡睜大眼睛，“他是誰？”
rainle輕輕皺了下眉，似乎在努力回憶著：“初期的記憶我記不太清，但我確實見過他?！?br/>
他罕見地主動說起自己的過去：“那是……在我還沒有自我意識之前，有一個人一直在我耳邊操控著我，但是這部分記憶消失了，我想不起來。”
秦凡抓住了關(guān)鍵點：“你不是一開始就擁有自我意識的？”
“是。”rainle看向他，“資料里記載我的運(yùn)行時間早于能夠自主行動的時間?！?br/>
“哎！該不會……”秦凡看著照片，聯(lián)想到什么，他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這個照片里的少年就是你吧，只不過那個時候你還沒有自我意識，那段記憶被你忘了?！?br/>
“而這個中年男人就是你的創(chuàng)造者……不過右邊這個男人是誰？”秦凡仔細(xì)端詳了半天，愣是從這兩個男人身上瞅不出一點父子間的相似之處，應(yīng)該不是父子吧？
“啪、啪、啪……”富有節(jié)奏的擊掌聲，回蕩在空曠的房內(nèi)，一雙皮鞋從落滿灰塵的里屋一步步踏來。秦凡一驚，他沒想到這間房子里還有人！
正摸向腰間的搶柄，雙眸卻驀然一怔，那個從黑暗中逐漸顯露的身影，正是之前無數(shù)次與之共事的同伴，現(xiàn)在的敵人……
英國男人畸形地咧開嘴笑了，他直直地盯著rainle，不同于之前任何眼神，這次像是獵物終于落網(wǎng)而興奮得發(fā)出明亮的光芒，差一點就吐出毒蕊包裹住獵物。只聽他的聲音壓抑著瘋狂的激動：“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從幾百年前，就一直在黑暗中蟄伏著，等著你出現(xiàn)，然后自己找過來……多么漫長啊，這一天終于來了。”
他像個幽靈般移動著，雙眼浮出幽綠的鬼火，慢慢貼近白衣的少年，伸出手撫向少年蒼白的臉，低喃著：“多么美的容貌，就像她一樣，不不，你就是她，再沒有別人能與她相媲美……”
他語調(diào)柔情，手指滑過那尖削的下顎，旁邊的秦凡脊背一陣發(fā)涼。又見男人突然轉(zhuǎn)而惡狠狠地囈語：“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對我……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每讀一遍他都變得更加低沉惡毒，交織著熾熱的愛意和詛咒，混雜著詭異的語調(diào)，在這黑暗之中毛骨悚然。
“嘿嘿……不過?！彼蝗蛔兞苏Z氣，像是一下子回歸到現(xiàn)實，抬起黑洞洞的眼睛對著少年，“不過，現(xiàn)在的你怎么會明白我的心情呢？你只不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冷血怪物，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你知道悲傷是什么嗎？高興是什么嗎？你甚至都沒有為誰流過眼淚吧？”
“哈哈！你只不過是個替代品！你真的以為自己能比我好到哪去不成？”男人像個精神病患者，時哭時笑，抽搐般抖著手拽住少年雪白的衣領(lǐng)，低聲細(xì)語：“喂，你倒是說句話呀，你看，你連憤怒和恐懼都做不到……很空虛吧？你是不是也曾羨慕過普通人類擁有的感情？”
“說實話，你羨慕過的吧？對不對？”他的笑容劃過耳根，如同那張慘白的面具。
“其實我是知道的……這一百年，我一直在暗中跟著你，你去過哪里，遇到過誰，我都知道哦～”
沒有預(yù)期中的崩潰失常，少年冷淡的臉上沒有波動，男人突然間大聲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對你不管用嗎？真的是這樣嗎？那個人果然還是……”
“但是，我有個秘密情報一定會讓你感興趣的?！彼Q起手指，神經(jīng)質(zhì)地小聲道，“噓——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男人湊到少年耳邊，嘀咕著。
半晌，他退開半步，笑道：“怎么樣？是不是很感興趣呀？”
rainle轉(zhuǎn)頭對秦凡說：“你在這里等著我，如果有需要我會傳聲給你。”
“等等，你要去哪？”秦凡來不及叫住他，看見他一個人消失在房后的另一間屋子，剛抬起腳要跟上去，一只手臂攔住了他。
“是你？”秦凡看著這人的臉，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并沒有太驚訝，只是盯著他的眼中漸漸溢出火光。曉俊擋在他面前，靜靜地對他說：“先不要動，有些事要確認(rèn)后再做決定。”
“什么？”秦凡看見曉俊臉上沉淀著什么看不透的神情。
“你覺得rainlechen代碼為什么會存在？”曉俊突然這么問，秦凡愣了一秒，脫口道：“這我怎么知道，我現(xiàn)在只需要拿到不可逆代碼的破解法，其他的什么我都不感興趣?！?br/>
曉俊拔出手槍，迅速抵在秦凡小腹，說：“接下來的事你不能干涉，你就待在這里等著就好?！?br/>
“你有病?。磕愎艿闹覇?？”秦凡徹底怒了，反手擊開抵住腹部的手槍，跟曉俊打了起來，一邊開口，“我的事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這個警界的叛徒，我要把你碎尸萬段！”仇恨燃燒了他的理智，抽出刀就往對方要害砍。兩人之間一人攻擊一人閃避，在屋子里掀起滿天灰塵，嗆得英國男人實在受不了掏出槍朝天“呯”地一聲響，掏了掏耳朵翻了個白眼：“行了吧，這房子本來就不牢固，等會兒還得被你們拆了……”
“噢，對了，秦凡呀?！彼皇种е烂?，笑意吟吟，“你不是好奇這屋子怎么會有新裝的電燈嗎？還有這個相框……”他拿在手里晃了晃，語氣幽深，“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秦凡一瞬間恐懼起來，這個男人好像能看穿他的想法，他不自覺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慢慢退到門口：“難道你想說這是你干的？”
英國男人“呵呵”地笑起來。
秦凡警惕地盯著他：“你到底是誰？從我分配到你手下做事以來，一直不知道你的真實姓名，甚至組織里別的人員也對你的資料一無所知。”
“你到底在隱瞞著什么？你的目的應(yīng)該不是做出第二個rainle這么簡單吧？”
英國男人笑聲沉寂，極輕極冷，宛如地獄幽鳴：“你覺得，rainlechen代碼為什么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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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le知道自己奪取他人思想的能力沒有了，但在那一刻卻沒來由地篤定英國男人說的話是真的。
——我知道這個房子里有暗道噢，就在里屋里。那個男人貼著他耳朵輕輕吐出話語。
他是從什么時候起，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判斷呢？這種沒有理性依據(jù)，毫無邏輯的短暫沖動，在腦中一閃而過，沒有系統(tǒng)性的定論支持，他卻覺得事實應(yīng)該如此，誠如之前覺得北原修不會幫自己一樣，他只是在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如同捕風(fēng)捉影，可他偏偏捉住它，并且在意起來……
是在漫長的歲月中，遇到了那個人的時候嗎？
他走進(jìn)里間，這里還保留著古舊的手拉式門，上面有著大大小小的劃痕，像幼/童的指甲，在低矮的位置劃出一道道淺淺印子。推開門，像是一間臥室，發(fā)霉腐爛的木板，一股臭氣直沖腦門，只是數(shù)據(jù)化成的少年不會有感覺，他只是不斷四顧尋找著那個暗道，他只要稍微一聽，就能知道那一塊木板下空心的面積大，可是自從能力被封在南宮小路體內(nèi)后他的靈敏度大大下降，最后他只能用手一寸寸敲擊著房間里每一個角落，一點點排查可能性。
這堆在中央的木板塊霉蛆從縫隙中蠕動，露出一個頭，接著另外兩三條蛆在木板下鉆來鉆去，引得rainle蹲下身，他移開一塊木板，頓時密密麻麻的乳白色的肥蛆聚集在下方扭動身子，似乎是感受到上方的遮蔽物被去掉將它們暴露在外，幾只蠕動著移開，朝著四面八方拱去。
這股氣味……是硫化氫和其他物質(zhì)混雜在一起的氣味。他伸手扳動底下的木板，許許多多的蛆掉落在地，而在最下方卻涌上更多的白色蠕動體，它們?nèi)繑D在一起，他直接用腳踢開，發(fā)現(xiàn)藏在一堆木板下的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深不見底。
這就是暗道嗎。他從洞口跳下，越往下墜，那股臭氣越加強(qiáng)烈，最終他落地后，才發(fā)現(xiàn)底下堆砌成一座小山般高的物體，臭氣正是從上面散發(fā)出來。
他走進(jìn)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具具腐爛的尸體，面部五官已經(jīng)溶化掉，身體發(fā)綠，順著從最高處一滴滴流下粘稠的液體。他轉(zhuǎn)過身朝別處走去，發(fā)現(xiàn)這底下似乎是被打通的地道，往前走愈發(fā)幽深。他腳踩上一塊地磚，前方突然一排排亮起刺眼的白燈，一路通到最深處的盡頭，它們像是歡迎客人的迎賓員，無聲地等候著他前行。
rainle一步步朝里走著，腳下響起“嘎”的一聲，一只蛤蟆從腳邊蹦過，瞬息之間鉆進(jìn)墻下的小洞。
這里無時無刻不透著一股腐爛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滋養(yǎng)著一大群肥蛆和老鼠，爬蟲也隨處可見，從溶化的死人鼻孔中露出一個頭，在暗處窺探著這個外來客。
這里面就是實驗基地？他來到地道盡頭，一扇泛著冷光的金屬門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旁邊有一個瞳孔識別器，他試著用蠻力打開，卻發(fā)現(xiàn)這門上設(shè)有反腐蝕裝置，他的溶化任何金屬器材能力沒有作用。最后，他只好將眼睛對準(zhǔn)儀器，剛放上就聽“滴”地一聲，“識別成功。”金屬門“啪”地打開了。
他疑惑了一下，才踏進(jìn)這個地下實驗室，這時一個聲音從正中間的電子屏中傳來，是個男人的聲音：“rainle，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這里的，我是山雄南一郎，現(xiàn)在我要告訴你破解不可逆代碼的存放點?！边@個聲音平靜地說著，“首先，你走到最右邊的電腦前，打開桌面上最下方第一個文件夾……”
rainle看向最右邊，果真有一個電腦，這聲音的主人早就設(shè)置好了語音，專門等著自己踏入實驗室的這一刻才自己啟動？
“點開文件夾，里面會顯示和你身體數(shù)據(jù)相連，拿起周圍隨便哪一根數(shù)據(jù)線和電腦連接，你身體里的不可逆代碼會開始慢慢自己消除。”
rainle拿起桌邊的一根數(shù)據(jù)線一端插在自己眉心，另一端插電腦，彈出一個“正在傳輸代碼”對話框，上面的六個小點循環(huán)流動著，這一瞬間，他只感覺從大腦處竄進(jìn)一道熱流，這種陌生的感覺是他從未經(jīng)歷過的，讓他一時半會支撐不住，他感到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撕裂感，一陣陣沖擊著他的胸口，“撲通”跪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胸口，卻阻止不了排山倒海般襲來的劇痛。
從胸口不斷刺入一把一把刀，剜出血肉般，直沖上額頭，從眼角中滲出冰冷的液體滑下面頰，他愣住了，用指尖抹去，一滴圓潤的水珠靜靜躺在上面，慢慢稀釋。
……這是什么？
在他的資料里沒有任何關(guān)于這個從眼睛里流出的液體詳細(xì)記載，是開始接受不可逆代碼破解碼的不適應(yīng)狀態(tài)嗎？是磁波過大嗎？還是產(chǎn)生了什么新的數(shù)據(jù)紊亂所帶來的病毒？
為什么胸口這么疼，眼睛里還流下奇怪的液體？
他從未遇到這種狀況，他一瞬間不知道做什么，要立即終止輸入嗎？得趕緊調(diào)試體內(nèi)數(shù)據(jù)才行……可是好疼，疼得身體有些無力……
rainle倚著桌角滑倒在地，緊緊閉著雙眼，眼角還在不斷滑下晶瑩的透明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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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渾噩中醒來，首先恢復(fù)的是嗅覺，濃稠的鐵銹味圍繞著他，還未睜開眼，就聽見一陣顫抖的“咯咯”聲，低低的，像是人在笑，就在耳邊響起，如一只螞蟻用細(xì)細(xì)的腿爬進(jìn)耳朵里，弄得他心口發(fā)毛。
隱約地，他又聽見誰在說話，說的什么卻模模糊糊，可是這聲音實在耳熟，他腦子一片渾濁，什么都想不起來。這個聲音是誰？他自己又是誰？為什么他會昏迷？
可惡，我什么都想不起來！他煩躁地喘著氣，胸口一起一伏，他努力地睜開眼，視線始終對不準(zhǔn)焦距，看到的景象一片朦朧，啊，難道我瞎了嗎？他產(chǎn)生劇烈的恐慌，這時那個聲音又開始小聲絮絮叨叨，他聽又聽不清，只覺得像一千只蚊子在耳邊嗡嗡嗡地糾纏不休，不由地想伸手捂住耳朵，只聽“當(dāng)啷”地聲響從自己下方傳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讓他清醒了不少，他急忙又晃蕩兩下手臂，這才察覺這個金屬物戴在自己手腕上，難道是鐵鏈？我被鎖起來了？他慌忙活動身體，才發(fā)現(xiàn)除了上半身可以稍微動動以外，下肢完全處于癱瘓狀態(tài)。該死，我到底怎么了？他想喊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喉嚨缺少可發(fā)聲的部位，無論怎么努力大張著嘴，最后只是像被拔掉舌頭的啞巴，無力地掙扎。
就在這時，他變得敏銳的聽覺探測到上方不知多少米處有兩個孩子的對話聲，神奇的是他居然隔著這么遠(yuǎn)都能聽清他們每一個字。
那兩個孩子說的大概意思是好奇底下有什么，小一點的稚嫩聲音想要下去看看有沒有所謂的妖怪，大一點的在跟他爭論著。他在下面聽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生出無限的欣喜，拼命扭動身軀想要通過鐵鏈的撞擊聲引起他們注意，但是他不知道這么深的距離一星半點的小小動靜怎么可能讓地面上的人發(fā)覺。
他不斷撞擊，最后筋疲力竭，只得半靠著墻面喘著氣，想恢復(fù)一下體力接著撞。
這時他聽見上面?zhèn)鱽泶笠稽c孩子驚慌失措的呼喊聲，接著一道氣流沖擊著從上而下疾沖著，他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見一團(tuán)黑影從高高的上空撞破隔板掉落下來，在地面上彈起落下，沒了動靜。
??！是那個剛剛說要下來看看的孩子！
又是一陣腥咸的鐵銹味，淡淡飄入鼻內(nèi)，他看見另一個身影緩緩走向那團(tuán)黑影，低聲說：“我的孩子……爸爸不會讓你死的……”
什么？這個人是那孩子的父親？怎么會有這么詭異的父親？他不由地瑟縮了一步，手腕上鐵鏈被拖動，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這時那男人猛地轉(zhuǎn)過頭，對著他微笑了。
“醒來了？”
他聽見男人的皮鞋聲朝著這邊“嗒、嗒、嗒”地，一下又一下叩擊在心口，他感到一陣惶恐：這個人要干什么？他對那個孩子干了什么？不，不要再過來了！
他死死貼住墻壁，那個男人“咔”地一腳踩住鐵鏈，把他拽著往回拖，他被仰面拽倒在地，一只手抓起他的下巴，他感到那人的鼻息撲在臉頰，濃烈的血腥味籠罩下來。
鬼魅般的聲音細(xì)如絲線穿過他的耳膜：“哥哥……你還記得我么？我是你的弟弟啊?！?br/>
男人看見他嘴巴無聲地一張一合，才醒悟似的輕聲細(xì)語道：“啊，我忘記了，沒有給你裝發(fā)聲帶……等等哦……為了讓哥哥復(fù)活得完美一點，我必須多實驗幾次，對了，我想讓哥哥能看清整個過程，先把眼睛上的線拆掉吧。”
他感覺眼皮上一陣刺痛，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拔了出來，一下又一下，鉆心的疼痛從上下眼皮來回交替。男人一邊微笑著一邊拆解著縫在皮肉里的線頭，細(xì)細(xì)的血珠不斷“噗”地噴射而出，他的身體因為疼痛劇烈顫抖著，深入眼皮內(nèi)的細(xì)線從表皮穿過，男人輕輕拽出，滿意地說道：“好了，這下你就能看清了。”
模糊的視線一下變得清晰，他尚未從劇痛帶來的麻木中緩過勁，呆滯地看著前方，胸口快速起伏，身體仍在顫抖。男人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渙散的碧藍(lán)色瞳孔終于遲鈍地跟著手指移動了一下，男人才直起腰心滿意足地轉(zhuǎn)身走開，重新走到亮光下，抱起那具血泊中逐漸冰冷的身軀，對著身后的人說：“想知道你是怎么醒過來的嗎？”
男人兩只眼珠上翻，病態(tài)般的詭異語調(diào)：“西方的說法這么講，這是一次偉大的科學(xué)革命噢。”
最后，男人以聽不清的微小聲音吐露道：“但是我，只是為了贖罪……”
他看見男人拿起一把柴刀，蹲在那孩子身邊，左右琢磨著自言自語：“要從哪里開始，對了，先要取出腦干……”他手起刀落，像切西瓜一般從頭部中間切開，骨頭太硬，他拉著刀刃左右鋸了幾下，白色的腦漿像溪水一樣分出幾道支流流下，如同西瓜皮爆開的瓜瓤，他伸手在里面黏黏糊糊不知道什么東西中攪成一團(tuán)，拉扯出一個血肉模糊的塊狀物，正順著他的指縫滴著液體，他嘴里喃喃：“啊，就是這個……”
男人站起身舉著那個東西走到一旁的電子屏前，放在桌面上圍著它四周看了一遍，抄起手邊的手術(shù)刀高高舉起，“噗嗤！”“噗嗤！”“噗嗤！”不停地剁肉般的聲音響起。
他驚恐地看著腦子被一塊塊整齊平滑地切成幾段，又全部放在一堆豎著二次切割，直到剁成一攤?cè)忉u，男人放下刀，拿出一個容器把腦醬盛放進(jìn)去，又一個人開口：“如果不把顳葉去除的話會不會影響數(shù)據(jù)閾值？”他走到尸體邊，一刀剁掉一只胳膊，又接著剁掉另一只，雙手、雙腿、雙腳全部剁碎，他抱起一只血淋淋的左腳，然后一根根地削去腳趾，再是右腳……直到所有趾頭切割干凈，他又對著小腹一刀刀割開，手伸進(jìn)去掏出內(nèi)臟，刀刃劃破咽喉，碎肉連著血沫飛濺，整個地下室猶如一個大型屠宰場，一個男人在一點點地、冷靜地肢解尸體，慢慢切割內(nèi)臟，腥味灌入旁觀者的鼻腔，刺激著他的胃酸，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在一旁嘔吐了多少回，到最后即使不去看那場面，滿眼進(jìn)入的也是鮮紅的血和剁成碎末的肉，混著腦漿流了一地，“骨碌碌”一只黏著肉沫的眼珠緩緩地滾落在他腳邊，放大的瞳孔靜靜盯著他……
啊啊啊?。?！他想大叫，可是最多只是扭動著身軀扯動鏈條，發(fā)出“咯拉咯拉”的響聲，他什么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奄奄一息的少年被一點一點剁碎，血肉沾在凝固的黑色液體上，掛在依稀可辨的皮膚上搖搖欲墜，尸體那蒼白的臉上一只眼眶黑洞洞地粘著干涸的血跡，上面不斷飛濺上新的鮮紅血珠，一只眼珠懸在眼眶邊角，隨著剁碎肉體的震動一顫一顫。切成幾段的喉管中流出的液體染濕了衣襟，雪白的衣衫早已沒了顏色，變成一攤漿糊，紅的綠的白的黑的……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碎指和著內(nèi)臟的溶液，被刀鋒舔舐/著，連著飛沫拋向遠(yuǎn)處，“啪”地一聲沾在他臉上。
“差不多了，現(xiàn)在就該進(jìn)行下一步了?！蹦腥巳拥舻叮玖似饋?，用袖子擦了擦滿臉的血跡和汗水，對著觀看了一場肢解尸體的人扭曲地笑：“哥哥，你看，我把我的孩子……拆開了呢，這下可以重新組裝了……”
瘋子！
他瘋了！
他感覺再看下去自己就要崩潰，可是即使閉上眼睛，還是會聽見，如同在腦海中場景重現(xiàn)，甚至更加清晰……
他痛苦地想嚎叫，眼中不受控制地“嘩嘩”流下淚水，肛門下失禁，渾身肌肉無規(guī)律地收縮著，絕望地靠在墻上，鼻尖上的碎肉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生肉氣味，那早已空癟的胃里一攤黃水再一次涌上喉管，順著齒縫噴出。
男人一把抓起一團(tuán)碎肉，放在手術(shù)臺上，他就這么一把一把將地上的肉沫全部抓到臺上，盯著它們看著，似乎思考般地開口：“先試試不取出顳葉會不會有影響吧?！闭f著，他把碎肉仔仔細(xì)細(xì)分好，做分類似的擺放了好幾堆，他抓起其中一堆倒入浸泡著不明溶液的瓶中，擰緊瓶蓋，拉過幾根管子連接，又如法炮制將另外幾堆碎肉裝進(jìn)同樣的瓶中連上管子，轉(zhuǎn)身去水池邊洗了洗手，又回到電子屏前“噼里啪啦”按著鍵盤，嘴角露出興奮的笑意。
“嘿嘿，終于，終于要成功了……我的……武器！”
詭秘的死寂在血腥的洗禮后重新歸來，占領(lǐng)了這片罪惡的地下室。
顯示屏上水平的直線突然間漾起一道水紋，他一個激靈瘋子似的趴過去，眼球幾乎爆出，接著又有三四道波動閃過，男人失聲叫起來：“是你嗎？治世，你醒來了嗎！”
電波在寂靜中富有規(guī)律的跳動中持續(xù)了漫長的兩分鐘。
一個微弱的聲線回蕩在空曠的地下，獨屬于少年青澀，卻有種怪異之感：
“……爸……爸？”
“啊……治世！”男人趴在屏幕前，顫抖著，“我的孩子，爸爸遵守約定把你救活了，爸爸把你做成了怪物！你……你能原諒爸爸嗎？”
屏幕里電子頻率一閃一閃，少年稚嫩的聲音從中隨之波動。
“……爸爸……我……”
我……
我……我是……
黑暗中的腳步聲淺淺步入地洞深處，虛掩的實驗門被推開，一雙鞋底滴著綠色粘稠的尸水，一步一個腳印地將腥臭味拖進(jìn)白色地板磚上，停在半靠著實驗臺邊的少年面前，看著那雙緊閉的眼睛下，那纖長的睫毛沾著淚珠，微微顫動了幾下。
他抽出一把槍，槍身帶著環(huán)狀金屬，槍口吐露著幽藍(lán)光芒，緩緩瞄準(zhǔn)尚未蘇醒的少年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