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諱和艾之卉坐在一片碎石瓦礫中,周圍漆黑一片,伸手見不到五指,蓋在頭頂上方的斷裂石板時不時掉落著石礫灰塵,淋在他們頭上。
景諱下意識朝艾之卉的方向看去,但是視野中黑暗難辨,連人影的大概輪廓都看不清楚。他忙大聲問:“艾之卉,沒事吧,沒受傷吧?!?br/>
“沒事,我沒事,不過……”那邊傳來艾之卉一下子激奮起來的聲音:“這里是哪里?我們掉到了哪里?”
景諱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個問題他也不太清楚。剛才秦苪靜向四周呼喊,讓他們逃散時,兩人飛快地跑進(jìn)屋內(nèi),沿著樓梯從二樓下到一樓。他們在各個走廊里勉強(qiáng)找到后門出口,正要沖過去打開后門時,忽然一陣強(qiáng)烈的震動從地窖的方向傳遞過來。
二人站立不穩(wěn),扶著墻壁正倉皇間,忽然腳下踩空,木質(zhì)地板盡數(shù)崩裂開來。他們跌入下方的地下暗室,頭頂上碎石木板劈頭蓋下,忽然一道斷裂的石板從旁邊倒下,似乎被什么卡住了,橫在他們頭頂上方堪堪停住,擋住了上方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石塊。
接著從石板縫隙透入的些許光亮,他們看見前方有一條甬道,黑幽幽的通向不知何處。背后巖石墻壁封堵住了去路,而上方的情形同樣被景諱看在眼里,那面石板似乎非常厚重,而上方的縫隙極小,只有指甲蓋粗細(xì)。
“我們趕緊打出一條出路吧,這里太黑了,鬼知道有什么藏在那里。”艾之卉焦急地說,并一揚(yáng)手,一團(tuán)熾紅火光在上空燃燒出現(xiàn)。未等景諱出言制止,艾之卉將火光拋向那道縫隙,眨眼之間,火光便來到縫隙的下方。
一聲鳳鳴響蕩在地下密室中,火光里雙翼展開,鳳尾舒卷,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火鳳。
火鳳擊在石板縫隙間,轟隆隆的聲音大作,石板上裂紋蔓延,碎塊石子簌簌而落。“不好!”景諱大叫,將艾之卉抱住,兩人狼狽不堪的一起滾到甬道入口。咔嚓一聲,石板徹底斷開,好幾塊半人大小的碎石悶沉地砸在地面,地下室中最后一絲光亮徹底消失了。
艾之卉咳嗽兩聲,掙脫懷抱,害怕的有些發(fā)抖:“我……我差點就害死了我們兩個,對不起,對不起?!?br/>
“沒事,我還不至于被石頭砸死?!本爸M站起來,仰頭望著無法看清的石板封頂:“看來上邊的路已經(jīng)被堵死了,可惜我們不精通土系法術(shù),不然慢慢地將石板移開也行啊?!?br/>
艾之卉說:“也不行,你沒看見那個執(zhí)法隊員的下場嗎,我們花費(fèi)大力氣出去,只會被外邊的那些方天門修士殺死吧?!?br/>
景諱皺起眉頭,嘆了口氣:“我的任務(wù)又出意外了,秦苪靜師姐錯估了方天門修士的修為,連他們兩個練氣境后期的都得狼狽鼠竄,更別提我們這兩個打雜的練氣境初期了?!彼@然不知道,外頭的形勢再次發(fā)生變化,方天門一個練氣境后期的修士被秦苪靜和屈燁聯(lián)手擊殺,方天門表面上只剩下一個老人在支撐門面。
倒塌的樓閣廢墟外頭,街道上狼藉一片,塌墻斷壁到處都是,街道路面支離破碎。而那個老者面無表情的坐在程荊尸體旁邊,在他腳邊的地面上放著一個土色葫蘆,一條滿是土棱石刺四處伸張的長坡從他的身前,向樓閣延伸而去,最末端一團(tuán)刺猬般的土棱炸開成球,將樓閣戳穿得千瘡百孔。
“這招中級法術(shù)‘地刺術(shù)’,果然威力巨大,不過你不能再用幾次了吧?!鼻仄u靜站在一座房屋頂上,冷靜地說。屈燁漂浮在半空中,他的背后有一只巨大的飛蛾,細(xì)肢抓住他的后背,灰色雙翅以極快的頻率震動。
顯然屈燁已經(jīng)躲過那個“地刺術(shù)”,飛蛾抓著他向下飛去,雙足落地后,屈燁揮手示意飛蛾,令它在頭頂上盤旋飛舞起來。
“你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崩险吣樒ひ粋€抽搐,目光盯著那只飛蛾不放,隱隱間有貪婪之意在瞳孔中閃動。
回到地底下,景諱和艾之卉兩人商榷一番,決定沿著甬道前進(jìn)。這條甬道似乎十分干燥,腳步聲在四壁里放大,沿著甬道傳播到前方不知多遠(yuǎn)之處。隨著不斷地深入,景諱和艾之卉都有些后悔起來,他們自然知道這紅山郡北區(qū)的名頭,眾多幫派勢力龍蛇混雜之地,哪怕只是小看其中的一個凡人,都有一定的危險。
這條甬道似乎越來越狹窄,一開始兩人還能齊頭并進(jìn),隨后他和艾之卉不得不肩碰肩而走,到了最后兩人只能一前一后,而且還稍感擁擠。這還是因為兩人都是少年人的緣故,要是走進(jìn)來一個成年壯漢,恐怕通過這條甬道會有些困難。
景諱忍了一路,最終決定告訴艾之卉放棄這條路時,他忽然走到一個寬敞的空間中,甬道兩側(cè)墻壁的壓迫感驟然消失。似乎有微弱的火光從一側(cè)照來,微微照亮他們所處的環(huán)境,竟是一座空曠的大堂,盡頭處似乎有三個鐵門。
循著火光望去,他們見到一個半嵌在墻壁上的燈臺,一縷火苗平靜而微弱的燃燒著。
”這里是……”景諱一開始有些驚疑,但一個可能發(fā)生的念頭從他心中涌上來,頓時令他毛骨悚然:“這里該不會是那座地窖吧?!?br/>
艾之卉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疑惑,好奇地環(huán)視四周,沒能從四周的陰晦里看出什么。景諱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抓著艾之卉的手,往后向甬道出口倒跑過去。
“既然來了,為何要走?”一個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地窖中,與其言語同步發(fā)生的是,四周墻壁上的所有燈臺不知被什么點燃,不知多少盞燈火齊齊亮起,環(huán)繞著地窖的四面八方,將地窖照耀得宛如白晝!
景諱很清楚的感覺到一股帶著腥氣的勁風(fēng),從一側(cè)撲過來,他拉著艾之卉往另一邊撲倒躲避,翻了幾個滾才挨著墻壁停下。艾之卉站起并張開雙臂,五色靈光在她身前顯現(xiàn),并馬上凝聚成一個五色圓環(huán),懸浮在她胸口前方。
借著橘黃的光亮,在那甬道出口之處,一個高出成人半頭的野獸齜牙咧嘴,四肢緊抓地面,軀體上火焰騰騰般的赤紅毛發(fā)倒豎而起,橙黃色的瞳孔在燈火光線下十分清晰。
一股帶著腥氣和灼熱氣息的熱浪席卷而出,兩人在那只野獸的威壓下,竟有些小腿發(fā)軟,心驚膽戰(zhàn)。艾之卉念念有詞,施放出一只比之剛才更為強(qiáng)力的火鳳,隨著一聲啼鳴,從五色環(huán)中伸展而出,并即刻膨脹到馬匹大小。
“哼,區(qū)區(qū)兩個練氣境初期的愚妄固陋,不值一提!”那個聲音從一道鐵門內(nèi)傳出,穿過鐵門后帶上嗡嗡的雜音。
那只野獸噴出灼熱的呼氣,見到火鳳劈頭蓋下,卻毫不畏懼的迎頭反上。火鳳擊在野獸頭顱處,轟然漲裂成數(shù)道火浪,沿著野獸身軀及四肢洗滌過去。那些火焰舔舐著野獸的肌肉和皮毛,沒能留下任何灼傷,反倒讓其毛發(fā)更加鮮艷起來,其團(tuán)簇毛發(fā)簡直如同真正的火焰一般赤紅妖嬈。
野獸重重地落在地上并仰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在兩人耳膜處刮擦不已,蓬松長尾擊打著地面,揚(yáng)起的熱風(fēng)打在二人的臉上。
無論是景諱還是艾之卉,此時全都面色驚懼,一時間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不動,他們清楚地感覺到,這股狂暴的靈壓足有練氣境后期的程度!這頭毛發(fā)勝似火焰般的巨狼低頭俯視著兩個渺小的人類,橙黃色的瞳孔中漸漸涌上可怖的血絲,只要那位主人一聲令下,它便能將兩個人類撕成碎塊。
“竟然從暗道里過來了,你們是怎樣找到那個暗道的?”鐵門內(nèi)的聲音再次傳來,并喝止蠢蠢欲動的火焰巨狼:“停下!你這頭蠢貨,沒聽見我要問一問兩位小友一個問題嗎?”
火狼出人意料的乖順,在此番呵斥下,巨大身軀一個激靈,四肢彎曲的趴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