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山脈景色如舊。
那蒼白的西側并不在有那殷紅似血的紅光,而它的東側卻依然五光十色。
時間就如同一劑腐蝕能力極強的巫毒藥劑,只要擰開它的瓶子,它便會迅速的氣化,腐蝕它所能觸碰到的一切。
在它的浸泡之下,妙齡少女化為半老徐娘,英俊少年變成遲暮老者,萬丈高山頹為無邊滄海。
作為時間的觀測者希爾曼特對國家的沒落與興衰看的太多,時間的威力比任何的毒藥都有效。
希爾曼特看著這來自緋炎山的沙拉曼德精靈,面無表情。仿佛早就洞悉了一切。
那個身上燃燒著紅色火焰的精靈,他身穿一件鑲嵌著紅色焰羽石的紅鋼鎧甲,一頭如同烈火般不斷飛揚的頭發(fā),有著一雙赤紅的星眸,身材頎長,他的額頂還戴著一個用純金軟絲制成的冠冕,他雖然沾染了一身的鮮血,但是臉上卻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異樣的表情。
“帝神大人,多有得罪,還請見諒”精靈忍著身上難聞的血腥味,跪在希爾曼特的面前。
而他身后那敞開的大門,數(shù)具尸體橫七豎八的摞在一起。先知花房門前的兩尊軍神像上掛著的血液,已經(jīng)在寒冷中凝結。
“我知道你為何前來?!毕柭貙㈦p手擺在胸前,她站在那萬花叢中,將一個女神的架子高高的擺起?!暗???你來到這里又有什么用呢?你們是必定被毀滅的一族,又何須多問。”
“為什么會是我們?我們在這數(shù)萬年里,一直守護著諸神的杰作,不曾忤逆。為什么要給予我們如此沉重的懲罰!”精靈臉上的表情嚴肅至極。
“這件事???你只能去天界,問,她為什么要在她的錦緞上刺上這一針,只有她會知道!”希爾曼特冷冷的說著,隨后她望著她門前堆起的小山“你所付出的代價遠比我所要求的多得多”
就在她說完這話,那巨神像將大門之前堆積的尸體全部捧了起來,而另一尊巨神像提著它的斧子,在先知花房的花園內空地,挖出一個巨大的坑,隨后捧著尸體的那尊巨神像將那堆尸體用力的擠壓,那鮮血和內臟不斷的落入那巨大的坑中,隨后它將那些干癟的尸體揉做一團,塞進那坑洞之中,而提著斧子的巨神像將那浮土全部埋入坑中隨后從身上拿出一把種子灑在那浮土之上。
希爾曼特見巨神像完成了它的工作,她的雙手中突然出現(xiàn)兩團光芒,在光芒消退后,一只銀制的噴壺出現(xiàn)在她的左手,一只修長的剪刀出現(xiàn)在了她的右手。
她緩緩的走到那不斷涌出泉水的噴泉旁,將噴壺整個浸在那噴泉中,噴泉中那清澈無比的水不斷的卷入那銀制的噴壺中,見噴壺中的水已經(jīng)半滿,她將噴壺提起。開始不斷澆灌在那剛剛播種的土地上。
在神器的力量下,種子刺破堅硬的外殼,胚芽向土壤之下延伸而去,根須漸漸長出,不斷吸收著埋藏在土壤之下那新鮮的血肉。漸漸的種皮褪去,幼苗漸漸的變成了枝葉,枝葉泛著紅色的火光,那急速長出的花苞在綻放的那一刻,噴出了那明亮的火星。
“你知道么?泰特,你所付出的代價遠比你所追尋的答案昂貴,不過不要緊,他們的生命會再次綻放在這里,與我一同仰望時間的流逝?!毕柭匦藜糁侨缤鹧嬉粯訝N耀奪目的花朵。她一面修剪著枝葉一面說道。
泰特萬念俱灰的站起身,他自言自語的說到“三角崩毀,大地悲鳴。嚴厲之柱的折斷是以我們一族的性命為代價??!”
希爾曼特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全神貫注的修剪著這新生的花草。
就在這時,大門外一陣冷風吹進,希爾曼特緩緩的抬起頭,只見兩張熟悉的臉孔出現(xiàn)在門前。
她很是疑惑,門前的兩尊巨神像無所不能,但是這兩個人卻毫發(fā)無損的站在門前。必然來者不善。
但是她是神,沒必要怕這兩個凡人。
她提著剪子移步到門外,只見那兩尊巨大的神像一個被冰凍在原地,一個身上覆滿了白色的根須。
“你們兩個是誰?”希爾曼特看著兩個人英俊的外貌女神的架子有些繃不住了,開始故意裝糊涂。
克里斯嬉皮笑臉的對希爾曼特說到“嘿!老太婆,裝糊涂都沒有技術含量!”
希爾曼特聽著這句話,被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但是手上的動作極快,根本就沒看到她撂下那把剪子,克里斯就被一巴掌扇在臉上,而那強大的力道將他扇了個趔趄。
“沒教養(yǎng)的混蛋!你知道么?這是對女神的不敬!你就不怕我要了你的命,把你埋到土里當花肥!”希爾曼特大吼道,神明的大吼聲音極其洪亮,女聲中夾雜著雄厚的男聲。將周圍被冰凍的那尊巨神像都震出了裂痕?!耙膊恢滥愀l學的!”
克里斯捂著臉上那個通紅的掌印。繼續(xù)嬉皮笑臉“瑞克教我的!”
聽著“瑞克”這兩個字,希爾曼特的臉色變了“克里斯?長月,你真是給你們克拉麗絲精靈丟臉!好的你不學,這種東西你倒是學會了!”
丹尼爾看著那個頭頂著扭曲時針光冕的女神,從一開始的驚嘆變成了無奈的冷笑。
聽著丹尼爾那低沉的“呵呵”,希爾曼特將視線轉過來,瞪著丹尼爾“你是在這里撿樂呢么?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是誰!你不就是那個小畜生的小狼狗么!”
“哈哈哈哈哈哈”丹尼爾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希爾曼特愣住了,他看著丹尼爾笑的直捂肚子,氣不打一處來。
“瑞克???瑞克說的真沒錯??哈哈哈???你??你真的???就像??雷斯諾爾???的市井潑婦一樣啊???哈哈哈???”
希爾曼特氣的手都發(fā)抖,想起瑞克那個臭小子在兩人面前是如何妖魔化自己的,她就覺得渾身的血液全部沖上天靈蓋,只見她的手掌急速的抖了起來。隨后“啪”的一聲脆響,將旁邊的巨神像又震開一道裂紋。
泰特聽著門外的嬉笑怒罵,不禁頭頂冒了一滴冷汗,這兩個人???是不要命了么?
就在克里斯走進來時,泰特愣住了,而克里斯也愣在了原地。
克里斯:“你怎么會在這里?”
泰特:“你怎么會在這里!”
希爾曼特冰冷的看著泰特和克里斯,走到了泰特面前,向他揮了揮手“我今天這里還有事,如果你沒事的話,就請速速退下吧!”
泰特站起身,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克里斯,而克里斯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直到先知花房那大門緊緊合上,才將兩人連接的視線掐斷。
“說吧!你們兩個來這里干嘛!是不是那個臭小子又闖了什么禍,被人抓起來了?”希爾曼特坦胸露乳的倚靠在那白玉神座上傲視著兩人。“我這里可沒有閑話對你們倆說!趕快給我滾!”
“女神,這樣不好吧,畢竟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好歹我也是你所庇護的種族,就告訴我們那家伙在哪里好么?”克里斯笑著說道“不然???我就讓人教我們山谷的鳥說人話了。”
“你就是教它們說鬼話也跟我沒關系!”希爾曼特扯著脖子喊著。
“如果???飛鳥會說話,會唱歌,比如什么在遙遠的伊芙山脈,有一個美麗的花房,花房里面住著一個老婦人,她腿瘸還啞巴,耳聾又眼瞎,年輕的小男孩埋在她的花泥下????之類的。是不是就與您有關系了啊!”
聽著克里斯那朗朗上口的歌謠,丹尼爾不禁偷笑了起來,都說克拉麗絲的精靈擅長音律,克里斯聲音悅耳,旋律逗趣。而這歌聲顯然唱到了希爾曼特心里。
“你想怎么樣?”伊爾曼特扶著額頭,似乎覺得克里斯的歌聲還在先知花房的天花板上輕舞飛揚。
“就是希望您告訴我們,他在哪里!”丹尼爾朗聲說到。
希爾曼特喘著粗氣,開始腦補起來漫天的飛鳥,口中同時唱著一首歌辱罵自己的情景,隨后身上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勞爾庭院???我最后見到他是在勞爾庭院,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一旦你們將他救出來,命運就會相應的發(fā)生變化,阿諾恩那個女人狠毒至極,她的刺繡若是被人更改,她便會撕毀那刺繡。而這世界也將走向一個不可挽回的末路”希爾曼特扶著額說到。
聽到希爾曼特這么說,丹尼爾眼中閃起一絲寒冷的光“我們只是想把他救出來,這個世界怎么樣,跟我無關!”
“我不管了!”希爾曼特說到,隨后她惡狠狠地看著克里斯手中擺弄著那只鳥?!拔乙锹牭饺魏我恢圾B說我的壞話,我就斷了你們克拉麗絲山谷的水,渴死你們這群混蛋!”
克里斯輕笑,隨后在那只白鳥的小腦袋旁輕輕的念了兩句精靈語,只見那白鳥振翅高飛。一邊飛一邊用那悅耳的聲音唱到“在遠方的伊芙山脈上,有一座美麗的先知花房?;ǚ坷锩嬗幸粋€美麗的姑娘,她傾國又傾城,她博學又多才,她啊~~~”
聽著鳥兒悅耳的聲音,希爾曼特甚是開心。看著她的笑容,克里斯和丹尼爾才放心的打開大門向門外走去,但是就在大門合上的一瞬間,那鳥落在了希爾曼特的指尖。
希爾曼特滿心歡喜的撫摸著那只鳥,但不料,那鳥竟然渾身燃起火焰,變成了一只黑黢黢的烏鴉!
希爾曼特愣著看著那只烏鴉,看著它張大嘴巴以及其難聽的聲音說了幾個字“希爾曼特,老太婆!市井潑婦!腿瘸???眼瞎??!”
希爾曼特聽著這些污言穢語,氣的翻了個白眼暈倒在白玉神座上。
先知花房外,風雪飄揚,長約已經(jīng)攀上高空。
克里斯面對著丹尼爾站著,風雪將兩人的衣衫掀起。
克里斯嚴肅的說“你先去勞爾庭院救他吧,帶上他的逐月者,但是記住萬事小心,別再讓他闖禍了!”
而丹尼爾卻很奇怪的問道“你不陪我一起去么?”
克里斯瞟了一眼遠處的山峰,隨后將視線轉回丹尼爾的臉上“我會晚一點出發(fā)。我還有要事在身?!?br/>
丹尼爾點了點頭,在風雪中漸漸隱沒了身影。
見丹尼爾走遠,克里斯向那閃爍著火光的山峰走去。
泰特佇立在風雪中,他看著克里斯一點一點向他靠近,他也迎著克里斯走去。
不多時兩人便已經(jīng)面對面了。
還未等泰特開口,克里斯就先說了出來“你已經(jīng)知道了那個‘三角崩毀,大地悲鳴的預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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