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公子站在眾人之后,他望著眼前的房門,眸中似有萬千涌動,又似乎空無一物。
言小姐她,如今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們?yōu)楹畏且M(jìn)去?
外面如此吵鬧,她為何一直不出來??
男子那里,寧王世子也一直沒去,派人去尋,也一直未找見,他們……
他心內(nèi)有些驚慌。一個似有似無的念頭,猛然從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他未曾來得及抓住,卻整個人無端地有些難受起來。
他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聽不見。
眼前,盡是些紅紅綠綠,鶯鶯燕燕;耳中,盡是她們無休的吵鬧聲。
沈三公子突然對女人厭煩起來了。
他眼中的不耐和厭惡,如小小的石子投入深湖,無聲無息,又轉(zhuǎn)瞬即逝。
“走,大家一起進(jìn)去看看~!”
那當(dāng)頭的貴女和樊曉萱兩人一拍即合,神情激動,就領(lǐng)著眾人準(zhǔn)備沖破青黛的攔阻,向屋中而去。
“各位,不如聽我一言如何?”
沈三公子,突然開了口。
清亮的男聲越過眾人,擲向遠(yuǎn)處。
眾人一愣,瞬間鴉雀無聲,腳步也不由得停了下來,雙目詫異地看著他一個人,慢慢走向前去。
“各位小姐,這般莽撞,實為不妥。
首先,這里中內(nèi)情大家并不知曉,若是貿(mào)然闖入,又無事發(fā)生,或是將言小姐置于更危險的境地,豈不是會落人口實?若是被人議論各位小姐善于猜疑,不守規(guī)矩,行為放蕩,如山野村婦粗魯無禮,心思惡毒,又該如何?”
女子們面面相覷。女子慎重名節(jié),她們都有些猶疑了。
“再者,言小姐尚未及笄,大家這般隨意闖入,無論結(jié)果如何,對她的聲譽必然有損,她小小年紀(jì),今后如何自處?各位小姐心思良善,想必并不愿如此收場。
況且,今年我左相府有幸承辦此事,自是當(dāng)竭力所為,如今又有疑事發(fā)生在眼前,我們必會將此事弄個清清楚楚,不如,各位先去賞花,此事就交給我們處理如何?”
沈三公子目光平直,一派光風(fēng)霽月之態(tài),字字句句也都是在為她們考慮。貴女們還是第一次見沈三公子這副風(fēng)采,都有些驚奇。
“沈三公子說的在理,要不,我們就不進(jìn)去了?”
“是啊,免得沒逮著狐貍,還惹得一身騷~”
有人生了退卻之心。
“沈三公子這意思,是要攔著我們了?”
那樊曉萱,卻不同于眾人,她橫眉冷目,目光如有實質(zhì),看著那多管閑事、橫插一杠子的沈三公子。
“樊小姐此言差矣,并非攔著誰,而是職責(zé)所在,責(zé)無旁貸。”
“好一個職責(zé)所在?!?br/>
“呵!”樊曉萱冷笑出聲,“職責(zé)所在?那我們一起進(jìn)去看看,做一個圍觀者,又有何妨?連青天大老爺審案,都能有百姓聽審,而沈三公子如今查事,卻不允許別人在場,這又是什么道理?
別人不知,我卻是聽得清楚,也看得清楚,你——沈三公子,并非一心想要查清楚真相,反倒是想幫忙掩護(hù)罪惡,維護(hù)旁人,呵呵,真是好一個職責(zé)所在?。 ?br/>
沈三公子神色不變,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她,不過十余歲的小女子,如何會知曉他的心思?
是他表露的太過明顯?
這般通透,委實嚇人!
“樊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br/>
沈三公子眉頭皺了起來,目中一片不善與不喜,人也難得的據(jù)理力爭了起來。
屋外僵持不定。
屋中,卻是有聲音響起。
那聲音小且柔,似是嚶嚀,似是輕喘,又似是輕語低喃,含含糊糊,又很是曖昧,其間還夾雜些男子的聲音……
靜到極致。
眾人聽的是一清二楚!
外面的女子們,臉色俱是一變。
這聲音是什么,早早受過“教育”的貴女們,個個心知肚明。
沈三公子的神色,也有些掛不住,心中更是痛的難以呼吸。
“呵,沈三公子,人算不算天算,如今可算是水落石出了。這有人在你們府中行不端、不正、不軌之事,你確定,現(xiàn)在不進(jìn)去看看?”
樊曉萱眸中滿是得意,看來,連上天都幫著她。
她眼望著沈三公子,那眼神如同道道劍光,扎的他無處藏身。
“沒想到那言大小姐竟然是這樣的人。”
“是啊,誰能想的到,小小年紀(jì)就如此下賤……”
“可不是,她才幾歲啊,就學(xué)會偷人了?”
“欸,這你就不知道了,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個狐媚子。”
“哈哈,你說的太對了,這還是個貌丑的‘狐媚子’,恐怕啊,也只能以身子勾引男人了。嘖嘖,只是沒想到啊,她竟這般急不可耐,竟是在人家府上竟都干出這事兒……”
“可不是,也不知道她這偷的人是誰,你說,寧王世子要是知道了怎么想?”
……
眾女小聲議論著,都撇嘴搖頭,眼神鄙視極了。
“你們閉嘴!”
“不許你們污蔑我家小姐!”
青黛聽著一句句抹黑小姐的話,從眾人口中吐出,眼中紅紅,她雙拳攥的緊緊的,大聲喊道。
“嘻嘻,看那小丫鬟,竟是急了~”
“怎么,你家小姐能做出不要臉的事兒,還不讓我們說??!”有人揚聲喊道,生怕別人聽不見,甚至,還想引來更多的人。
“你們……”
青黛緊緊咬著牙,壓抑著自己要動手的沖動。
“沈三公子?”
那樊曉萱卻是幽幽地望著沈三公子,沒想饒過他。
“莫不是沈三公子還想要包庇不管?”
“樊姑娘說笑了?!?br/>
沈三公子神色淡然,“鄙人能包庇誰?自是要守自己的職責(zé),此事,必然要問詢。只是,看情形,眾位貴女恐怕不便在場?!?br/>
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驅(qū)趕著眾人。
“無妨?!?br/>
盡管眾位貴女礙于臉面轉(zhuǎn)身欲走,樊曉萱卻是一口回絕了。
走?
走了去哪兒看好戲去?
再說,好不容易抓到機(jī)會了,還是千載難逢的機(jī)會,如何能走?
她不能走,她們,也不能走。
對了……
她眼中光芒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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