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有九天是在酒店——

    九天都是在不同的酒店，而到了第十天,萬分疲憊的從各地的餐桌上飛回來后,言戰(zhàn)會在海邊別墅湊合一宿,小賈最近基本是全天候待命,他手頭上的文件越堆越高,不過，他發(fā)覺，也只有在忙碌中的言戰(zhàn),心情才會稍稍轉(zhuǎn)好一些。

    言戰(zhàn)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踏踏實實的睡在自己的臥室了，她只知道，等到她回來以后，陽臺上的兩盆原本很蔥翠的薄荷已經(jīng)變成了期艾的純黃色,薄荷們從根底腐壞，就像是流出了奶黃色眼淚的怪須。

    也許，薄荷也在想念些什么，她扔掉了已經(jīng)壞死的薄荷，又發(fā)現(xiàn)幾株原本開得明艷的粉色山茶也早已凋零，樹枝光禿禿的，她心疼的不得了，早先由于她的忙碌，已經(jīng)養(yǎng)死過兩株白山茶了，松了松土，又連忙澆上營養(yǎng)液，誰成想，第二天一大早，粉色山茶就這么也從根底腐壞了，和薄荷一樣，它流出了深黑色的眼淚。

    也許，山茶也在想念什么。

    ……言戰(zhàn)睡在浴缸里，閉著眼睛，沉沒在水底，她一直在水底發(fā)呆，感受著溫水的浮沉。波光瀲滟的浴室里，言戰(zhàn)沒有像平時那樣，用那些護理液好好的按摩一下她酸疼的小腿，而是草草的洗完，她拿起橄欖油，可擠入手心的明明是發(fā)乳，她放下瓶子，又去拿發(fā)乳，擠出來的卻是清洗液，又拿出洗手液，可擠出來的卻是橄欖油！一切似乎都亂了套，她洗干凈雙手，揉了揉眼睛——

    是啊，她走了，一切都亂了套，還是繼續(xù)忙工作吧。

    ++++++++半++++++++++++++++步+++++++++++++++++++作++++++++++++++品++++++++++

    小賈極少在言宅過夜，所以他這天早晨起得很早，坐在餐桌邊，比言戰(zhàn)早一步吃完了早餐。老陳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就笑著說：“賈秘書最近，一定是累著了?！?br/>
    “累點兒倒沒什么，言總高興就好?！毙≠Z吃得快，收拾文件也很快，等他收拾完，畢恭畢敬的站立在餐桌前時，言賦和言戰(zhàn)先后從樓梯上走下來。

    小賈抬頭瞧了一眼，按照言戰(zhàn)的安排，最近她和言賦都是各出各得差，完全岔開的行程安排，讓這兩位大忙人，估計也有一個多月沒見著一面了。

    “姑，坐?！毖再x拉開了一個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那兩條商業(yè)街，談得怎么樣？”言戰(zhàn)坐了下來，言賦就坐到她的左手邊，笑著回答：“已經(jīng)談妥了?！?br/>
    “很好?！毖再x把涂好黃油的雜糧切片面包拿到言戰(zhàn)面前，言戰(zhàn)說：“黃油抹得太多了，你自己吃吧？”

    言賦立刻拿起叉子，剔除了過多的黃油，再次遞過來，“姑，吃吧？”

    “……我想起來了，今天要和云總他們一起出海?？刹荒苓t到?！?br/>
    “你怕我在你的面包里下毒？”言賦立刻走過去，緊緊拽住了言戰(zhàn)的胳膊，“嗯？”

    “沒什么胃口而已?！?br/>
    “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毖再x立刻答道。

    “沒什么想吃的，謝謝?！?br/>
    “你都多少天沒好好吃飯了？你這樣折磨自己，折磨我，有意思嗎？”

    “不，我只是沒什么胃口而已。”

    “老陳，帶賈秘書先上車吧，賈秘書稍等，我有話，要和我姑，單獨說。”言賦仍舊沒有松手，言戰(zhàn)看著眼前這張陰晴不定的臉，沒有再說話。

    “嗑噔”餐廳的門合上，言戰(zhàn)重新坐回桌前，問：“你有什么話，快說吧。一年一度的出海，遲到了可不好玩。”

    “我知道你們是去獵鯨，云總也邀請了我，待會兒，我們兩個是要一起去的?！?br/>
    言戰(zhàn)并不感到意外，“所以呢?！?br/>
    對于言戰(zhàn)這種冰冷漠然的語氣，言賦已經(jīng)見怪不怪，自從顧雙城出國一去無蹤影之后，他日日過得便是這樣與言戰(zhàn)一不得相見二不得相談的日子。言戰(zhàn)的行程安排周密詳盡，完完全全的把他排斥在外，但在言氏高速運轉(zhuǎn)每一天，他們分明就是一體的。言賦知道言戰(zhàn)的一舉一動，言戰(zhàn)肯定也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明明互為左右，卻好像隔著天涯海角。

    “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言賦半跪下來，頭溫順的靠在她的膝蓋上?！肮??！?br/>
    “我并不覺得，我的語氣和行為有任何不恰當?shù)牡胤健！毖詰?zhàn)立刻站了起來，“起來吧，既然你也要去，那走吧?！?br/>
    “言戰(zhàn)！”言賦一把抱住了言戰(zhàn)，緊緊的將她桎梏在懷中，“你不要逼我?！?br/>
    氣氛一時凝住。

    “為什么、我覺得、你剛才說得每一句話、都是我同樣、想和你說的？”言戰(zhàn)掐住了言賦的脖子，一點一點的將他推離自己的身體，“言賦?！?br/>
    言賦仰著頭，言戰(zhàn)細膩白皙的玉手正掐著他呢，只要她用力一點，他的呼吸就不順暢了，一定會滿臉的紅紫，接著窒息而死，想到這里，言賦又笑著說：“你掐死我，現(xiàn)在就掐死我！反正我遲早都是死在你手上?！?br/>
    “……”言戰(zhàn)用力的扼住了他的喉嚨，言賦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在言戰(zhàn)那如水霧般難以琢磨的眸子里，看到如此清晰而又熾烈的怒火，盡管他的智囊團再三提醒過言賦，希望他近日不要和言戰(zhàn)起任何沖突，但他此刻為言戰(zhàn)眸底無法撲滅的怒火而興奮不已，完全丟掉了智囊團在上次他被趕出言宅時所給予的任何建議。

    言賦就這么深深的看著言戰(zhàn)，言戰(zhàn)只覺得這個孩子長得飛快，和她房間陽臺上那些忽而死去的植物不同，這個孩子已經(jīng)猝然長高，他眸底里染上一層一層暗色的光暈，讓人越發(fā)看不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怎樣的……咳咳！”言戰(zhàn)緩緩的松手，剛才有那么一剎那，言賦真以為言戰(zhàn)會用力扭斷他的脖子，見她松手，言賦早就眼紅淚流，嗆得猛烈咳嗽了好幾聲，他握住言戰(zhàn)剛才掐著自己的那只手，“怎樣的相處模式，才能讓你舒服一點？你告訴我，我改?！?br/>
    “按照我安排的這種模式來，對你，對我，都是好的?！?br/>
    “我快瘋了！言戰(zhàn)，我快被你逼瘋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樣？我中間改過兩次航班，你竟然都避開我？！你明明知道，我不過是想見你。如果只是行程上沖突，我可以等，但是你是故意的，你在避開我！在渝州市，我們明明就在一個區(qū)，你在另外一條街剪彩，我在這一條街剪彩，我只是約你中午和我吃一頓飯而已，一頓飯，最多半個小時，難道你不要吃飯嗎？在半城公園，你就在那輛車上，你明明看到我走過來了，你為什么掉頭就走？”

    “……”

    “如果，你不是心里有鬼，如果，你只是把我當做親侄子，你為什么，害怕和我坐同一個頭等艙，害怕和我吃一頓最最普通不過的中飯，甚至害怕和我在很多媒體都在場的時候，僅僅只是，僅僅只是打個照面而已？”

    “言賦?！?br/>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受不了這樣的日子，工作壓力、學業(yè)壓力再大，也沒有你給我的這種壓力大。我明明沒有要求你很多，為什么你要這么急著限制我？”

    “說完了嗎？”言戰(zhàn)輕輕嘆了一口氣，“知道你看著我的眼神像什么嗎？”

    言賦盯著言戰(zhàn)，不知道她想說什么。

    “就像一只想要把我整個吞下去的狼。你覺得，你現(xiàn)在有那么大的胃，來消化我嗎？”

    “我沒有在想那些事。姑，我們已經(jīng)回不到從前了，第一個碰你的男人，也只有我而已，我會對你負責的。我保證，只要你不愿意，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br/>
    “啪！”言戰(zhàn)一巴掌打在了言賦的臉上，她拽著他的衣領，一步一步逼著他后退，“這種眼神，我見得太多了，每次我見到這種眼神，我就想把這個人扔進鯊魚堆里?！?br/>
    “啪！”言賦再次準備開口之前，言戰(zhàn)又是重重一巴掌扇了過去，“言賦，你是要做我的男人，還是要做我的侄子，這一點，老天已經(jīng)幫你做了選擇，你，言賦，僅僅只是我言戰(zhàn)的侄子。逆天而行的人，通常不會有好下場。”

    “啪！”言賦說不得一個字，言戰(zhàn)又一巴掌扇過去，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流下來，像是一條妖異的符咒，“我做什么，限制你什么，輪不到你來說不。要么接受，要么你就從言家滾出去?！?br/>
    言賦輕咳一聲，望向眸底陰冷的言戰(zhàn)，他又輕輕的笑著說：“要是讓顧雙城看到你現(xiàn)在這種樣子，你覺得，她還會認為你是個好姑姑嗎？言戰(zhàn)，從小到大，在她面前，你就把自己扮成天使，在我面前，你就把自己裝成魔鬼，魔鬼呵，你要么嚇死我，要么，我就抱著你這個魔鬼一起下地獄！”

    “啪！”又是一巴掌，這幾巴掌都是扇在了言賦的右臉上，此刻，他的右臉紅腫起來，全都是疊加在一起紅色指印，言賦擦掉了唇角的鮮血，他已經(jīng)被言戰(zhàn)逼至餐桌邊，言戰(zhàn)雙手撐著桌子的邊緣，言賦向后仰著，喘著粗氣，像是個義憤填膺又手無還擊之力的士兵。

    言戰(zhàn)捏著他的下巴，湊過去對他說：“只要你敢，再向前一步，我就讓你一無所有。言氏家族，尤其是那些還在北方的老東西，經(jīng)常和我說，他們家里還有不少品學兼優(yōu)的孩子，我不介意，重新挖掘出來一個像樣的男丁來培養(yǎng)。”

    “你敢！只要你那么做，我就見一個殺一個！”

    “你肯殺人最好，雙城怎么進去的，我也讓你怎么進去。呆個幾年再出來，我倒要讓你看看，我培養(yǎng)出來的其他人，是不是像你一樣混賬?。俊?br/>
    “……”

    兩人都是怒眸以對，但言賦只覺得言戰(zhàn)的憤怒是因為他無法像自己的父親言忱那樣優(yōu)異，這憤怒由來已久，只不過，這是言賦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感受到她的怒。

    良久，言賦低頭，小聲說：“……姑，我聽話。你不要培養(yǎng)其他人?！?br/>
    “我不需要你聽我的話，你只要聽你父親的話就好。他走得太突然，這幾年你又任意妄為，在你身上，我絲毫見不到你父親的半分決斷，不過，呵，在我的事情上，你倒是專斷獨行的很。什么照顧我一生一世，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什么讓我來照顧你吧？……言賦，看著我?！毖詰?zhàn)捏住他的下巴，強迫這張眉眼和神情已經(jīng)越來越像言忱的臉看向自己，“你父親不會愿意看到他唯一的兒子變成現(xiàn)在這樣，你現(xiàn)在要做得，不是想著怎么把我弄到手，而是想著，怎么從我手里，從你二叔手里，把你父親的江山一手拿下。言賦，我是你的敵人，不是你愛的女人。”

    “我不會那么輕易的把言氏交到你這個因為一個女人就發(fā)瘋的男人手里，因為我不想等我有一日橫死街頭的時候，就這么眼睜睜看著言氏在你手里破產(chǎn)?！?br/>
    “小子，拿出點魄力來吧?！?br/>
    “……”

    “走吧，再不去，就真的遲到了。”

    “言戰(zhàn)，你是我的敵人，但你，也是我愛的女人，這二者并不矛盾。不管你承不承認，這輩子，我只可能為你這么一個女人發(fā)瘋?！?br/>
    言戰(zhàn)轉(zhuǎn)過身，推開餐廳的門，絲毫沒有停頓的走了出去。

    言賦走進茶水間，隨便用冷水沖了兩下臉，又對著鏡子涂了一點消腫的藥膏，老陳在茶水間的門外敲了兩下門，說：“少爺，該去海邊了?！?br/>
    “嗯?！毖再x看向自己腫起來的右臉，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顧雙城在瑞典的手機號，那頭很快就接了電話。

    “你好?！?br/>
    “顧雙城，姑姑剛才說，她是我的敵人，不是我愛的女人。你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嗎？”言賦輕笑。

    “……抱歉，我在上課。我不太懂，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我愛她。呵，雙城姐姐，姑、姑知道我、愛、她。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想第一個告訴你，因為，姑姑，是最喜歡你的?！?br/>
    “……”那頭立刻掛斷了電話，言賦輕笑，問站在外頭的老陳說：“姑，是不是在等我？”

    “是的?！?br/>
    “好。我馬上來！”言賦“嘶嘶”的笑著，唇角破了，右臉頰灼燒般的疼痛，但是想到手機那頭顧雙城的表情，他的眉眼里就全是暗沉沉的喜色。

    作者有話要說：化錢爐大人，“泡腳”鳳爪已改正，我恨錯別字！俺都會回頭改一遍滴，不過漏網(wǎng)之字天天有。

    ——

    頂鍋蓋逃走，我知道有人要就地槍決了言賦。明天還有更。天熱啊，好想吃雪糕，不過便宜的不敢吃，貴的舍不得吃。

    對了，言戰(zhàn)懷孕的可能性非常高，她很想做個好媽媽的，等到她不是言總之后，至于是不是顧爺?shù)摹y講喲。——哎哎，只是作為讀者的一種猜測而已。姑姑,你被捕了!(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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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她知道我愛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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