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嶺。
瘴氣叢生。
曹信出現(xiàn),同樣黑著一張臉。
這一次南巴城之行,出師不利。
交易沒做成。
還憑白搭進去一塊‘須彌子符’。
晦氣!
太氣!
曹信迅速從青蛇嶺往外轉(zhuǎn)移,途中稍稍消氣。
等回到距離諸山不遠處,他的一座秘密洞府,已經(jīng)氣消,開始復(fù)盤。
“宋真只不過是一座小城城主?!?br/>
“他憑什么瞧不上我的精金、秘銀?”
“哪怕的確劣質(zhì),但至少能煉制‘破境儀式’?!?br/>
“宋真卡在巔峰大宗師,他難道不想再進一步?”
這不可能!
除非——
“他另有渠道!”
“而且有更好的選擇!”
渠道!
選擇!
能是什么?
曹信猜測,多半是莊國朝廷。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
“莊國朝廷掌握質(zhì)量更好的精金、秘銀,甚至破境儀式。”
“例如宋真這樣的城主,只要用心效力,就有機會獲得?!?br/>
“這才瞧不上我的劣等品?!?br/>
甚至,宋真努力打擊非官方修行者,很可能就是在積攢業(yè)績。
包括突兀上門的曹信。
也被當成‘業(yè)績’。
“金蓮陣法?!?br/>
城主府的這座陣法,曹信全力催動‘風(fēng)火輪’都闖不出去,或許還得修為或是術(shù)法再提升提升才行。
不止‘金蓮陣法’。
“還有——”
“宋真是如何識破我的偽裝?”
“他怎么敢確定我就一定不是強者,膽敢當場翻臉?”
“就憑‘金蓮陣法’?”
曹信覺得沒這么簡單。
或許,在南巴城主府中,還存在著可以辨假存真、鑒別實力的手段。
宋真跟他扯閑篇,興許就是在等待鑒別。
“宋真!”
“南巴城!”
曹信皺眉,有些頭疼。
這一趟,知道了宋真與南巴城城主府的深淺,還有他的精金、秘銀不值錢的殘酷真相,不算沒收獲。
但同時也要意識到——
宋真與南巴城,在應(yīng)對他這樣的陌生人上門交易的情況,第一反應(yīng)是翻臉。
莊國其他小城以及城主,會不會也是這個態(tài)度?
會不會也有類似‘金蓮陣法’的陷敵手段?
“只剩兩塊子符,我得更加謹慎?!?br/>
“還有精金、秘銀——”
曹信琢磨著接下來的對策。
……
是夜。
曹信魂歸原始仙界,著手進行‘精金制備工藝’的改進。
他自己當然沒那個本事。
但有‘衍法’。
【材料:精金】
【狀態(tài):可推衍】
【品級:基礎(chǔ)六等】
【衍法:0】
【進度:1/50】
【說明:以黃金為主材,添加無根水、藍印草等二十四種輔材煉制而成,工藝極其粗糙?!?br/>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br/>
……
“五十能量值!”
“拼了!”
曹信這具身體老當益壯,‘能量值’高達49點,只要再從新世界的那具身體再挪1點能量值。
這就齊活!
曹信已經(jīng)挪了。
當即。
他將余下49點能量值全部投入。
下一瞬間。
腦海中。
星辰璀璨,推衍完成。
【材料:精金】
【狀態(tài):可推衍】
【品級:基礎(chǔ)五等】
【衍法:1】
【進度:0/50】
【說明:以黃金為主材,添加無根水、藍印草等二十四種輔材煉制而成,工藝粗糙。】
……
“基礎(chǔ)五等?!?br/>
曹信腦海中浮現(xiàn)出新的‘精金制備工藝’。
單單是看。
看不出新的舊的哪個更好。
試試才知道。
但想要煉制‘精金’,至少也得大宗師才行。
否則內(nèi)力不夠消耗。
曹信這時內(nèi)力清空,無法煉制。
好在。
他有苦力。
“司馬教主?!?br/>
“別來無恙?!?br/>
曹信揮動打神鞭,召回兩月不見的司馬青蓮。
“圣王?!?br/>
司馬青蓮顯然已經(jīng)準備好被召喚回來,從遠方突兀再回到圣殿,并未慌張,但驚訝在所難免,心中更是一沉。
兩個月。
在被曹信從山下放出來后,司馬青蓮挑了個南面。
一直走!
一直走!
整整兩個月,不間斷的趕路,日行八百里,走了將近五萬里。
但是。
時日一到,仍然被召喚回來。
逃不脫!
走不掉!
司馬青蓮徹底死心。
他將行囊交出來,又取出這兩個月行進途中順帶繪制的簡略地形圖。
這也是曹信交待的。
司馬青蓮擔心曹信知道他跑出多遠,故而不敢弄虛作假。
曹信看過這圖,臉上似笑非笑:“司馬教主好腳力!”
跑的真快!
“圣王見笑?!?br/>
司馬青蓮心中一緊,他不懷疑曹信能看破他的小心思,就怕曹信翻臉。
萬幸!
曹信只輕輕一點,并未深究:“這是我改進后的‘精金’煉制流程,司馬教主盡快熟悉,后面一年,專注此事即可,不必外出。”
“是!”
司馬青蓮不清楚曹信這是敲打他,還是恰逢其會,他心中揣度,面上不表,一口應(yīng)下。
……
“司馬青蓮天資卓絕?!?br/>
“不僅在修行上,包括煉器,也有天賦?!?br/>
將這個任務(wù)教給司馬青蓮,對這個工具人,曹信還是很有信心的。
精金!
更高品質(zhì)的精金!
這將是曹信在新世界打開局面的拳頭產(chǎn)品,因此被放在第一位。
在這之外。
后續(xù)再要推衍的,就是修煉類的丹藥。
“‘衍法’消耗能量值,哪怕我有兩具身體可以同時修煉,也不是容易的?!?br/>
因此。
一方面。
曹信要將諸如‘少還丹’、‘三花丸’、‘梅耘散’、‘龍虎大丹’以及‘三黃寶蠟丸’等這一類增長內(nèi)力的丹藥進行推衍。
提升品質(zhì)!
提升其藥效!
從而讓曹信能夠更快速更高效的修煉內(nèi)力,為后續(xù)‘衍法’做好強有力的支撐。
同時。
還有回復(fù)類的丹藥。
“不但我自己的實力要提升?!?br/>
“還有‘戰(zhàn)鷹’?!?br/>
曹信在自己修煉的同時,還要兼顧‘點化’小惡魔,提升它的實力。
但是。
點化!
這項天賦,對于曹信,消耗的是‘生命值’跟‘精神值’。
不是上限。
可以通過休養(yǎng)、調(diào)養(yǎng),自行恢復(fù)。
但速度太慢。
包括被‘點化’的對象,再被點化時,也要消耗精力,即‘精神值’。
同樣需要時間恢復(fù)。
若有恢復(fù)生命、恢復(fù)精力的更高品質(zhì)的丹藥相助,曹信點化的頻率必定能大幅度提升,小惡魔也能更快成長,更快成為曹信的幫手、打手。
綜上——
‘精金’之后。
‘丹藥’就是曹信這一階段的主攻點!
……
原始仙界。
司馬青蓮離開圣殿,獨自去揣摩改進版‘精金’煉制工藝,專心為曹信制取品質(zhì)更高的‘精金’。
曹信則在修行。
‘衍法’過后,功力盡廢,省了他散功的過程。
剛好修行《大日真訣》。
這是御獸功法,在曹信目前掌握的所有功法中,屬它最為精妙。
新世界要修行。
原始仙界也不能落下。
新世界,一往無前,沖沖沖!
原始仙界卻可以借助‘衍法’,起起伏伏,反反復(fù)復(fù),在這個過程中,更進一步、更深層次的揣摩《大日真訣》的精妙之處。
《大日真訣》開篇有云,“太陽之精,太陰之華,二氣交融,化生萬物。古人善采咽者,久久皆仙,其法秘密,世人莫知?!?br/>
雷澤學(xué)府的秦鳴教授,從‘大日金蝶’的尸體悟出采集‘太陽之精’的奧妙。
最終創(chuàng)出這套功法。
以太陽之精,蒸煮身軀。
觀想大日光芒,滋養(yǎng)神魂。
此為上乘法。
“日初出,日中,日入時,向日正立,不息九通,仰頭吸日精光,九咽之,益精百倍。若入火,垂兩臂不息,即不傷?!?br/>
圣殿之巔。
太陽初升,曹信修行。
其面朝朝陽,兩腳開立,自上而下放松,用口微微吸氣,然后抬頭咽氣,反復(fù)吞咽九次。
“朔取日精,宜寅卯時,高處默對,調(diào)勻鼻息,細吸光華,合滿一口,閉息凝神,細細咽下,以意送之,至于中官,是為一咽。如此九咽,靜守片時,然后起行,任從酬應(yīng),毫無妨礙。”
專注行功。
逐漸感受全身燥熱。
此為吞咽日精過多,及至入火。
曹信當即將兩臂垂下,腳下、手掌,都有火氣傾瀉。
時間一久。
曹信收功時,其立身之處,圣殿頂上石塊已經(jīng)被通紅一片。
“一層筑基?!?br/>
“可真結(jié)實!”
曹信切實修行,仔細體悟,又跟‘月術(shù)篇’對比,才愈發(fā)覺得:“《大日真訣》比‘月術(shù)篇’強太多!”
原始仙界中這具身體,本已經(jīng)達到瓶頸。
以往三四十年,修行‘月術(shù)篇’,再難寸進。
已經(jīng)沒什么感覺。
完全麻木。
但這一次,更換‘大日真訣’,才剛剛修行,曹信就感受到,自己這具已經(jīng)麻木的身體,居然又起了反應(yīng)。
溫暖。
炙熱。
酥酥麻麻。
在修行中,這是最明顯不過的進步。
身體在被淬煉。
根基正在夯實。
一點一滴的反饋,在曹信這個階段,都是彌足珍貴。
“修行‘月術(shù)篇’,生命值與精神值遲遲不能破四,根骨始終停留在七點。”
“這一次。”
“轉(zhuǎn)修‘大日真訣’,必定能打破!”
曹信歡喜不已。
吞下一粒三花丸,繼續(xù)修行。
……
新世界。
原始仙界。
精金。
丹藥。
曹信在齊頭并進,苦煉內(nèi)功,以期早日找回場子的時候。
另一邊。
南巴城。
宋真也沒閑著。
“趙大人?!?br/>
“王大人?!?br/>
“辛苦二位這么遠跑一趟?!?br/>
宋真帶著笑臉,迎來一群著黑色繡衣的人。
為首兩人。
氣度卓然。
一個隨性,一個冷面。
實力貌似都不低。
剛一進來。
叮鈴鈴~
‘聽風(fēng)鈴’就發(fā)出響動。
“看來這‘聽風(fēng)鈴’沒出問題?!?br/>
趙河關(guān)笑道,指的是宋真在飛鶴傳書中提及的‘聽風(fēng)鈴’疑似故障這一猜測。
此時,他跟王舉二人一進來,鈴鐺就響。
顯然不攻自破。
“大人明見?!?br/>
“‘聽風(fēng)鈴’出問題的可能性很小?!?br/>
“只不過看那人的術(shù)法,的確不像普通修士,這才提了一茬。”
“現(xiàn)在看來。”
“當時那‘墨居仁’逃跑時,以術(shù)法為遮掩,很可能是暗中使了什么寶物。否則,以他不曾觸動‘聽風(fēng)鈴’的實力,尚未踏足蛻凡,斷無可能突破‘金蓮陣法’的封鎖。”
宋真先賠著笑,后又跟著分析。
一旁。
冷面王舉冷聲道:“仔細說說當時情形?!?br/>
飛鶴傳訊,信息有限。
“當時——”
宋真當即就將前幾日發(fā)生的事情詳細復(fù)述了一遍。
在聽到‘風(fēng)火輪’的時候——
“風(fēng)風(fēng)火火!”
“化而為輪!”
王舉眉頭一掀,沖宋真道:“取紙筆!”
很快就有人奉上筆墨。
王舉潑墨揮毫,一蹴而就,筆下生花,一對輪兒躍然紙上。
不等王舉詢問。
宋真就道:“對!就是此術(shù)!”
除了顏色!
一模一樣!
“果然!”
王舉將筆放下。
趙河關(guān)一陣驚奇,看向王舉:“王兄知道這人來歷?”
宋真也看去。
王舉、趙河關(guān)出身‘黑冰臺’,是莊國頂尖強者,見識廣博。
也許真的知道那‘墨居仁’的出身來歷。
這邊。
王舉略微皺眉,解釋道:“大約四十年前,紀國出現(xiàn)一位強人,名喚‘韓宇’。他在紀國仙游山中建立坊市,短短數(shù)年,聚集大量民間散修,險些成了氣候。最終,被紀、祝、息、五嶺、八戎等一共十六國聯(lián)合圍剿,才土崩瓦解。那一役,韓宇兇威不小。腳踩‘風(fēng)火輪’,周身烈火環(huán)繞,先天不敗。又有異獸‘金陽蝶’,將蟲絲編織成網(wǎng),收割不知多少高手性命。后來不知生死,不知所蹤?!?br/>
紀國與莊國相隔甚遠,中間還隔著幾個小國。
那邊發(fā)生的事情,難怪宋真甚至趙河關(guān)都不知道。
而仙游山脈——
北引祝息,東鎮(zhèn)八戎,南附五嶺之背,西控紀國半壁。
縱貫?zāi)媳?,勾連大大小小十余國。
高峻雄偉,層巒疊嶂!
是不少非法散修的大本營。
而那韓宇能引發(fā)十余國聯(lián)合圍剿,可見不凡。
“王兄的意思是,‘墨居仁’很可能跟四十年前的這個‘韓宇’有關(guān)?”
“弟子?”
“傳人?”
趙河關(guān)臉色也嚴肅起來。
他平素雖為莽夫,懶得去翻過往諸多卷宗,但僅從王舉提及的這些信息來看,韓宇可不簡單。
而跟韓宇同修一門術(shù)法的‘墨居仁’!
那就不能等閑視之!
而且。
不知如此。
“金陽蝶!”
“韓宇能操縱這等異獸為己所用,或許還是一位御獸師。”
“那這‘墨居仁’,會不會也有異獸傍身?”
趙河關(guān)濃眉大眼,只覺棘手。
宋真就更慌。
他本以為只是個不到蛻凡境的小貨色,‘金蓮陣法’一開,關(guān)門打狗,自是手到擒來。
可現(xiàn)在!
局勢發(fā)展似乎往著不可預(yù)測的方向在展開。
王舉最是冷靜,他道:“這人實力還很受限,先以南巴城為中心,將我們的人散出去,追尋蛛絲馬跡,鎖定這人行蹤。再向黑冰臺求援,陳明利害?!?br/>
天羅地網(wǎng)!
要擒曹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