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一日云凡被杜明挾持至此,急于掙脫,不料一掌拍在杜明頭頂百會穴,這百會穴乃百脈之匯,冠達全身。云凡驚怒之下,體內(nèi)異能爆發(fā),登時將杜明一身精氣盡數(shù)吸去,可憐杜明到死都不知道原因何在。
然而,杜明一經(jīng)癱軟,云凡立時從他肩上墜落下來。不料,云凡吸去杜明一身精氣之后,只覺頭重腳輕,立足不穩(wěn),一腳落空,竟然從一旁的斷崖掉了下去。
無邊的黑暗,如地獄,似幽冥,云凡置身其間,仿佛身處火海一般,無盡的火焰吞噬著自己的身體。這,便是地府么?
不知過了多久,云凡才悠悠轉(zhuǎn)醒,睜開雙眼,只見周圍云霧有如溫柔的女子一樣輕繞著他,極為舒適。云凡腦海中陡然閃過一絲念頭,“我是死了吧,否則萬丈崖底,又怎會有如在半空的云霧?”
然而,云凡剛欲起身,突然一陣劇痛涌來,全身骨骼似要碎裂一般,虛汗岑然而下。云凡凄然一笑,“嘿,這萬丈深淵,卻為何又讓我墜崖而不死,如此殘喘幾日,又有何意義!”
便在他失神之時,只聽一陣清脆之聲,依稀可辨。云凡將頭扭了過來,循聲望去,卻是一灣潺潺流水,自身旁經(jīng)過,不知名的奔向遠方。
而在云凡苦思之際,忽覺這崖底空氣突然冷了許多,而且彌漫著一股腥臭之氣。云凡心道,大凡深山怪澤,多生龍蛇,這幽深谷底,恐怕也不是那么平靜吧!
“嘶!”“嘶!”
只聽一聲嘶鳴,一道白鱗巨蟒拖著長長尾巴,向云凡蜿蜒爬來。
云凡苦于自己無法動彈,心中卻不想葬身此畜生腹中,可他稍稍一動,那痛楚便即深入骨髓,面色煞白,扭頭盯著這條巨蟒。
那巨蟒爬到云凡身前,伸出猩紅舌頭在云凡身上嗅了幾下,似是在品味一般。只見這巨蟒繞著云凡身子,如此嗅了片刻,驀地昂起巨頭,張開血盆大口,向云凡頭上啃了下來。
云凡只覺一股極為腥臭的氣味襲來,心中惡心欲嘔。便在這間不容發(fā)之時,云凡只覺小腹之中突然一陣炙熱,如烈火般燃燒起來,一時間不知哪來的力氣,驀地從地上躍了起來。
那巨蟒突然一怔,顯然沒有料到云凡會突然站了起來。但這巨蟒到底兇惡無比,發(fā)出“嘶嘶”之聲,一條巨尾便向熊飛掃來。那巨尾未及,云凡便覺風勢如刀,腥臭之氣更盛,心下不敢大意,腳下微動,瞬間躲了開去。
云凡身子剛一離開,身后一塊大石已然被巨尾掃中,“轟”的一聲,竟被擊的粉碎。
那妖獸見云凡電光火石之間便已躲了過去,突然怔了一怔,但隨即嘶吼之聲又起,仿佛有些怒意。莫說這妖獸,便是云凡也是吃驚不已,雖說他跟隨白長風修習真法已有些時日,可要躲開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只怕不易,而如今輕易便避了開去,如何不令他驚異。
此時,云凡細看那妖獸,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只見這巨蟒足有三丈之高,單是尾部便如碗口粗細,通體布滿白鱗,這巨蟒張著森然大口,猙獰可怖。他自幼在山中長大,對也野獸其實并不為怪,然而此等兇猛巨蟒卻是首次遇到,一時間不知如何應(yīng)對。便在云凡為之發(fā)愣之時,那巨蟒驀地搖起巨尾向云凡怒然砸下。
云凡只覺心頭嘔吐之意更加濃烈,頭痛已極,心中赫然明白那腥臭之氣中含有劇毒,忙掩了口鼻。而在此時,那巨尾以迅捷無比之勢再次落下,要躲閃已然不及,云凡心中一寒,只得強運真氣,單手撐天,妄圖將那怒掃而下的巨尾擋下來。
只聽“嘭”的一聲,那巨尾打在云凡手掌之上,只覺云凡手掌堅硬如鐵,突生一股極熱勁力。那巨蟒吃痛,嘶叫著將巨尾抽了回去。
忽然,那巨蟒仰頭大吼,眼中兇芒畢露,驀地從嘴中噴出一股毒液,奇臭無比,向云凡疾射而來。云凡雖不知何以自己道行精進,但那妖獸初具靈識,非同小可,絕非尋常毒蟲猛獸所能比,當下凝神戒備,不敢小視。
云凡身形一閃,將那黑液躲過,只見那黑液濺到一旁青石上,“滋”的一聲,那石頭上立時冒出一股白煙。待那白煙散去,赫然出現(xiàn)一個大坑,云凡心中一驚,想不到這蛇毒之劇,竟至于斯。
又聽那巨蟒“嘶嘶”幾聲,接連吐出幾口毒液,均被云凡閃身躲過。然而正當云凡躲過最后一口毒液之時,忽然周身一緊,心下大驚,已然被蛇身纏住。
原來,那巨蟒口吐毒液,不過是要將云凡逼向自己早已伏在綿綿云霧之中的巨尾之中,乘云凡不備,突起發(fā)難,將他纏住。
云凡雖知這巨蟒已具靈識,處處小心,卻還是著了它的道。只覺那巨尾愈纏愈緊,云凡漸感胸中窒息,連催動真氣也困難了許多,不由頭腦發(fā)昏,身體搖搖欲墜,便要暈了過去。此刻,那巨蟒已張開血噴巨口,如死神降臨,向云凡吞了下來。
這時,云凡忽然眼中一紅,丹田之處一團怒火驀地燃燒起來,真氣陡然膨脹,似要爆炸一般,難受之極,非言語可表。
“??!”
只聽一聲怒叫,如龍吟,似虎嘯,在幽深崖底遠遠的送了出去。
“嘭!”
漫天血污,鱗片紛飛,那巨蟒竟被震成數(shù)段,四散而去,腥臭的鮮血流入小溪之中,便是將溪水也染紅了,云凡只覺眼前一黑,登時失去了知覺。
待云凡再次睜開雙眼,只見先前猙獰可怖的巨蟒斷成數(shù)截,散落一地,腥紅的鮮血已然凝固。但那巨口猶自張開,未曾閉合,銅鈴般大小的巨目依然望著自己,不由吃了一驚。
回想那場惡斗,仍是觸目驚心,唏噓不已,云凡低頭望了望雙手,先前那筋脈斷裂之痛已不復(fù)存在。云凡沉思良久,腦海中不由想起白長風臨曾對他言道:“凡兒,體內(nèi)藏有另一種力量,能吸人精氣,不過往往在你遇到生命之危時才能覺醒,然而,此股力量來歷不明,以后還是要多加留心?!?br/>
云凡坐在一塊巨石之上,細細思索,自己幾次提氣,丹田均無炙熱之感,更奇怪的是,剛才那筋脈俱斷的痛楚也消失了,真是奇也怪哉!看樣子,的確是這股力量所致,難道我體內(nèi)無法凝氣,也是為此么?
云凡沉思許久,終不能解開其中奧秘,不由苦笑一聲,輕輕站起來,極目四顧,仔細打量著這崖底。只見霧氣彌漫,煙波飄渺,如少女之溫柔,向上望去,云蒸霧集,哪里看得到天在何處。
忽然,只聽“咕嚕”一聲,原是云凡筋脈無端復(fù)原,漸感腹中饑餓。自他落入斷崖之日算起,已有三日之久,期間絲毫不曾進食,他既非神圣妖魔,焉能不餓!
只是這崖底,枯木叢生,鳥獸絕跡,何來食物?云凡環(huán)視片刻,苦笑一聲,抱起其中一段蛇身,在溪水旁剝洗干凈,自語道:“蛇兄,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非但吃不了我,到頭來倒成了我腹中之食!”
云凡從周圍搜來些許干柴,他身無火種,自當以最為原始的取火方法,好在這崖底枯木干燥的緊,不多時已鉆出火來。云凡將那段蛇身串起,架在火堆之上,不消半個時辰,只見那蛇身漸漸焦黃,發(fā)出陣陣香味。云凡在一旁看著,饞涎欲滴,恨不得立時將其取下,風卷殘云,飽食一頓。
望著這熊熊烈火,忽高忽低,云凡心中驀地生出一股蒼涼之意,人生在世,莫不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敗者寇,若非自己體內(nèi)有此等異能,莫名其妙的將那巨蟒震為數(shù)段,此時恐怕自己早已成為那巨蟒腹中之餐了。在這個爭強斗狠的世界,若要立足,只得不斷修行,讓自己更強大才是。
云凡食了巨蟒之肉,只覺心中暢快,渾身充滿力量,不由仰天長嘯,這一嘯之音在空蕩的崖底回響,久久不衰。
小溪潺潺,聽來極為順耳,云凡自幼于音律頗有天賦,此番溪水流淌若管弦之音,一時竟聽的出神了,腳步不知不覺跟著溪水向前走去。
云凡徐徐前行,只見這溪流越來越寬,水勢也漸漸湍急起來,聲響也變得鏗鏘起來。再往前走去,這溪流已成兩米見寬的小河,水淺而清澈,令人心怡神往。
望見這奔流不息的流水,云凡心中揣揣,暗暗嘆道,這流水日夜不停,始終向著既定目的前進,縱然有所阻擋,也要不惜一切代價穿過,而乎人焉?
修真一途非是一朝一夕,若要有所建樹更非易事,只是蕓蕓眾生,得以成道者,渺渺數(shù)人而。倘若人人似流水一般,即使天資有別,但凡持之以恒,竭盡全力,又何愁大道不成。一想到自己身負大仇,云凡登時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喃喃道:“哼,‘黑白郎君’、還要你們整個魔域,我云凡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便在這時,只聽滔滔之聲徐徐傳來,云凡循聲觀望,卻見那流水復(fù)而在前方匯聚,自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壁孔道中灌入,那響聲便是水流沖擊石壁所發(fā)出的。
云凡順著那孔道向里觀望,只覺一股冷風吹來,清新無比,不知這孔道通向何處。云凡一時好奇心起,要探個究竟,于是心中一橫,雙手攀住石壁,隨著水流向里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