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琪接到電話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
余父已經(jīng)躺在臥室的床上,一位洋人大夫正在給他看診,“病人情緒不能太激動了,容易提高身體血壓,會很危險的。”
洋人醫(yī)生皺著眉頭道。“我給他開點藥,一定要記得吃?!?br/>
“約翰醫(yī)生,真是麻煩您了?!庇嗄讣t著眼睛道。
看著床上躺著的余父,她這心里就沒安生過。甭管兒子如何,這丈夫總是她這輩子的依靠的。如果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可怎么辦啊。
想到余父是因為吳詩韻的事情而暈倒的,她現(xiàn)在對這個兒媳婦是越發(fā)的不滿意了。當初怎么就找了這么個兒媳婦了。
這會子后悔沒用了,得趕緊解決這些麻煩事情。
余母正唉聲嘆氣,余天琪就推門進來了,見到兩老一個垂頭喪氣的坐著,一個虛弱的躺在床上,頓時著急不已。
“娘,我爹怎么樣?”
見到兒子回來了,余母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了,起身抓著兒子的胳膊,“天琪啊,你可回來了。”
“剛剛有些生意場上的老板們找上門來了,說是詩韻讓他們辦事,還答應(yīng)給他們賠償。你爹都不知道這件事情,被他們這一氣,就發(fā)病了?!?br/>
余母邊說著,眼睛不停的流淚。余父的身體已經(jīng)很差啦,要不是因為這個,也不會這么就退休了。你畢竟天琪現(xiàn)在管理公司也有些吃力。只是沒想到在家里養(yǎng)病,都能養(yǎng)出問題來。
“娘,你先別擔心,我爹會好起來的。讓約翰醫(yī)生看過了沒有?”余天琪扶著她走到床邊坐下,又自己打量著躺在床上的父親。
余父此時臉色憔悴的躺在床上,眉頭還緊緊的皺著,可見心里的郁氣還沒消散。
余天琪見狀,心里也跟著提起來了。
余母擦著眼淚道,“約翰醫(yī)生說很危險,好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只不過要按時吃藥。還有就是不能再受到刺激了。天琪啊,這件事情你可要處理好,別讓你爹再受刺激了?!?br/>
她說完,這才想起了罪魁禍首來,“詩韻呢,怎么沒看到她?”
“我一直在公司里,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可能是去和朋友聚會了吧。”吳詩韻一直是個嬌嬌小姐,這些年嫁到余家之后也是從來不操心家里的大小事務(wù),過的還像結(jié)婚之前那樣隨心所欲。沒事的時候就和一群年輕人聚會。這些事情余母也沒少說過,可是也不敢說重了。吳詩韻也從來都是我行我素。要是平時,余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可今天你這事情弄的,她可真是心火中燒,“家里都出這么大的事情了,還是她惹出來的,她怎么還能在外面玩的不回家。趕緊讓人去找去?!?br/>
說完就起身去找余忠,“你去把少奶奶找回來?!?br/>
余忠立馬就去了。
余母又坐到床邊上看著余父。余天琪也不敢走開,跟著一起守著。
過了好一會兒,余父才慢慢睜開眼睛,看著余天琪坐在邊上,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激動的指著他,“逆子,逆子。”
“老爺啊,你說天琪干什么啊。這都是詩韻弄出來的事情。天琪都不知道呢?!庇嗄岗s緊護著兒子。
余父狠狠的喘了幾口氣,蹬著余天琪,“連自己的媳婦都守不住,還有個什么用。我看余家早晚要敗在他們手里了。”
余天琪愧疚道,“爹,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你別擔心,好好的養(yǎng)好身體吧?!边@件事情上面,確實是他疏忽了。沒有管好詩韻。
“哎,當初要是不結(jié)這門親就好了?!庇嗄赣行┖蠡诘馈?br/>
要不是當初一門心思的想要找門當戶對的媳婦,千挑萬選的找了家世好的吳家,也不會有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了。
她這話一出,余天琪心里一跳。
余父卻道,“這和結(jié)親有什么關(guān)系,還是天琪沒管好媳婦。別的大戶人家,哪家不是找的門當戶對的,怎么就不見人家出事了?!?br/>
余母被說的無話可說,心里卻惦記著流落在外的孫子,又見著兒子魂不守舍的,便道,“天琪啊,你找個機會去打聽打聽那個女人的情況,看看那個孩子保住沒有,要是個男孩,就接回來吧。詩韻這是靠不住了,好歹不能讓咱們余家絕后啊?!?br/>
余父也是看著他,“你娘說的對,這件事情不能耽誤了。我這身體也是越來越差了,也想早點見見我們余家的孫子?!?br/>
余天琪聽到兩老這么說,心跳加速道,“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去把他們接回來?”想到林蕙,他心里就更加的緊張了,更帶著幾分期待。
余父卻立馬一盆冷水潑了下來,“不是他們,是那個孩子。如果是個兒子,就把孩子個帶回來。我們余家的骨肉,沒有道理放在外面養(yǎng)著。”
“那林蕙呢?”余天琪臉色著急道。
“那個女人,怎么能進我們余家的大門。這些年你不在,她也不知道跟了誰了?!庇喔敢豢诜駴Q道。
余母也勸道,“天琪啊,娘知道你怎么想的??墒遣还茉趺凑f,詩韻才是你的妻子,那個女人接回來了又怎么樣?到時候詩韻可不會答應(yīng)?!?br/>
想到吳詩韻的強勢,余天琪心里的火也瞬間熄滅了。
只是想到林蕙,他心里還是一陣陣的心疼。就像爹說的,林蕙也許早就嫁人了。找到又怎么樣呢。當初自己不告而別,林蕙估計也恨著自己呢。
余忠出去走了一圈,并沒有找到吳詩韻,只能回來復命。
余母和余父自然又是一番生氣,卻也不讓余忠出去找了。
余父道,“不回來就算了,讓她在外面待著。誰也不許去找?!?br/>
余天琪經(jīng)過剛剛的失望,現(xiàn)在心情也很低落,也沒心思去找吳詩韻了。倒是去陪著女兒一起玩。女兒吳馨兒已經(jīng)六歲了,長的粉雕玉琢,又養(yǎng)的很精貴,所以長的像洋娃娃一樣的。
看著這孩子,余天琪心里總算有些安慰。又想起在林蕙身邊的孩子,心里愧疚,自然也更加疼愛幸馨兒,希望在馨兒身上彌補一二。
“那個阮會珍也不過如此而已。我一通電話過去,就能讓她翻不了身。”吳詩韻滿臉得意道。
知道上海制衣廠這邊受到了打壓,她心里十分的痛快,就立馬去找了宋梅云說這件事情,也顯示一下自己的能耐。
宋梅云聽說后,果然滿嘴的欽佩,留著她吃飯,又問她很多細節(jié)。聽說她一個電話就讓阮會珍受到打擊之后,宋梅云也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兩人一起邀請了幾個朋友,包括林秀然一起吃飯,說起是這件事情,都十分高興。
宋梅云道,“詩韻,你能把這個阮會珍趕出上海嗎,我現(xiàn)在看著她,心里就不舒服?!?br/>
林秀然聞言,也看著吳詩韻。
她現(xiàn)在和陸燦文的感情已經(jīng)不如從前了。雖然陸燦文搬回來了,可是兩人現(xiàn)在說話都不如從前親密,這讓她心里十分的不舒服。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阮會珍。
特別是如今阮會珍變的這樣優(yōu)秀,又是陸燦文從前的妻子,而且老太太之前也一直惦記阮會珍,這讓她心里有了危機感。如果阮會珍能夠離開上海,那么以后就不會再和陸家人見面了。這樣她也不用擔心了。
吳詩韻看著兩人期待的目光,抿著嘴仰著下巴,“不著急,慢慢來。這女人不是很囂張嗎,我倒是看看她有什么能耐撐過去。”
林秀然擔心道,“你們不是說,那天她是和青幫的人待在一起嗎?青幫那邊會不會插手這件事情?!?br/>
說起這件事情,宋梅云更加瞧不上了,“我早就說這女人不是好東西了,勾結(jié)青幫有什么了不起的?,F(xiàn)在可是國民政府的天下。再說了,咱們讀書人堂堂正正的,青幫也管不到我們身上。難道他們還能一手遮天不成。至于插手阮會珍的事情,我看未必。人家也未必把那個阮會珍放在心上,不過是個玩物罷了,誰會費心思為她得罪咱們這些人?!?br/>
林秀然一直以來都是子啊學術(shù)界待著,所以對于這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聽到宋梅云這么分析,也放下心了。
吳詩韻笑道,“好了,別擔心了,咱們今天好好慶祝,過兩天,你們就能聽到好消息了?!?br/>
宋梅云端著紅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又拉著林秀然碰杯。
聚會散了之后,已經(jīng)天黑了。吳詩韻有車,自然送兩人回家。等回到自己家里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
余家卻依然是燈火通明。
余母和余天琪靜靜的坐在沙發(fā)上。等聽到車子聲音了,紛紛的坐直了身子。
吳詩韻滿身酒氣的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兩人緊緊的盯著大門的眼神。
以為兩人特意等她,她高興道,“娘,天琪,你們還沒睡啊?!?br/>
“你還知道回來!”
余天琪見她滿臉笑容的樣子,頓時怒火中燒的站了起來。
余母也是聞著她一股的酒味,捂著鼻子皺眉頭。
“這真是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