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nèi)祟惙趾萌撕蛪娜?,妖和鬼也分善惡?!?br/>
“那你能幫幫她們嗎?”我拽著陸離的衣袖問,他看著我,愣了很久才說,“我看看吧。”
“顧小沫,你沒事吧?”李曉曼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我轉(zhuǎn)過頭去看她,見她瞧到陸離有點吃驚,“你怎么來了?”
陸離一把摟過我的肩膀,在我臉上啃了一口,皮笑肉不笑的說,“想我未婚妻了!”
我臉燙的大概已經(jīng)能煮熟雞蛋了,李曉曼無奈的聳聳肩,“要回去了。”
坐在陸離的車上,郁文景憂愁的同郁媽媽說,“媽媽,表姑是不是驚嚇過度,怎么老說她身邊有個男人?可是我們都沒有看到???”
“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害怕的,你個小丫頭就別亂想了?!庇魦寢尡е粑木坝行└锌?,我和李曉曼也沒敢說話。
陸離把我們送回家,就在附近找個了酒店住下了。后來我才知道郁媽媽她們在陪著表姑說話的內(nèi)容:表姑說每次回去看姨奶奶,總能看到姨奶奶身后跟著個男人。她心里頭害怕,眼看姨奶奶狀態(tài)越來越不好,所以勸著姨奶奶搬出去,姨奶奶也被勸動了,最近也在看房子準(zhǔn)備搬出去。
正在姨奶奶準(zhǔn)備搬出去的時候,姨奶奶出事了。發(fā)生火災(zāi)的那天晚上表姑也看到家里有陌生的男人,而半夜家里就發(fā)生了火災(zāi),失去了至親。
郁媽媽張羅找個法師去姨奶奶家看看,她心里懷疑姨奶奶家不干凈。再怎么著,事情也不該這么湊巧,姨奶奶前腳走,家里后腳出事。一下子死了四個人,陸離卻說還沒有帶完,所以那只東西不肯走。
前段時間王奶奶還叮囑我不要怕,有的鬼也是可憐的?,F(xiàn)在看來,哪里是鬼可憐,明明是不知情的人類更為可憐。
李曉曼聽得入迷的很,郁文景好像也若有所思,想起前兩天陸離讓我搬出去跟他住的時候說過的話:你現(xiàn)在體質(zhì)跟以前不一樣了,像是今天在餐廳遇到的景象以后會時常發(fā)生,而你身邊的人雖然看不到,以后也會對她們造成影響。
郁文景姨奶奶家的事,即便我沒有來,這里依舊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想這跟我是沒有關(guān)系的,陸離的話也不是那么可信。
“顧小沫,是你叫陸離來的?”李曉曼趁我在陽臺透氣,追過來問,我被問的懵逼了,愣了半天才反駁,“怎么可能?我叫他來干啥?”
“噗——”李曉曼一下子笑起來,敲了一下我的肩膀說,“你這么激動做什么,我又沒有說什么。只是感覺你未婚夫有點神秘,讓人看不透?!?br/>
陸離是只鬼,要是被人看透了那還得了?!
“他自己突然冒出來的,今天看到他,我還嚇了一跳呢!”
“顧小沫,你有沒有覺得郁文景姨奶奶家的事情很古怪?跟在表姑身邊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你和小景昨天看到的那個男人?”
就算是,我也不敢說是?。?br/>
“曉曼,這種事咱們管不了,你也別瞎想,等郁媽媽和小景情緒平復(fù)一點,我們就回去過暑假吧。”
李曉曼朝著我攤了攤手,“行吧,反正就算我們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改變不了什么,更不能為姨奶奶做些什么。”
一切有陸離,現(xiàn)在的我們真的弱的什么都做不了,不添亂,就已經(jīng)是我們做的最好的事情。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折騰了很久,李曉曼突然問,“顧小沫,你睡不著?”
“嗯!”
“我也睡不著,總想著今天表姑說的話。你在表姑的病房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你怎么臉色突然變了就沖去了樓梯間呢?陸離怎么知道你在那里的?這幾天我一直跟著你,你沒有跟陸離通過電話!”
李曉曼作為一個學(xué)霸,我總覺著她沒必要那么心細(xì)如發(fā),觀察入微的,更何況我根本沒有料到她會問我這個問題,我現(xiàn)在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算是胡謅她一定會當(dāng)場就把我的謊言戳破!
我揉著太陽穴,無奈的回,“就是突然覺得有點惡心想吐,進(jìn)去的時候又沒有注意洗手間在哪個方向,樓梯間距離病房最近嘛,所以就沖去了樓梯間。關(guān)于陸離,我能說他在我手機(jī)上裝了定位軟件嗎?”
李曉曼感嘆,“顧小沫,你要是坦誠一點會比現(xiàn)在可愛的多!”
你看,我就知道瞞不住她!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突然又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睜開眼發(fā)現(xiàn)房間亮堂堂的,我記得睡覺前明明是關(guān)了燈的!
不對,我現(xiàn)在不是在郁文景家客房里!這里是哪里?
視線慢慢移,突然看到了姨奶奶的遺照,供奉在香案上。一陣陰風(fēng)吹過,我不禁顫抖了起來。視線不受控制的往遺照上挪去,遺照里的人一點都不像是郁文景家里見到的那位和藹可親的姨奶奶,倒像是恐怖片里陰森森的鬼。
我咬了一口的手背,疼的我眼淚都要出來了。臥槽!難道這不是夢!?可是我明明是在郁文景家客房的床上睡覺啊,為什么會在姨奶奶家醒過來?
不不不,一定是有什么不對,至于哪一點不對呢?我回想著來到郁文景家所有的細(xì)節(jié),依舊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把自己弄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爸,最近新聞上有入室搶劫殺人的報道,今天晚上把門鎖鎖好?!?br/>
說話的是表姑,我就站在她旁邊,我身后去碰她,而她就像是一股煙,我的手穿透了表姑的身體。
“知道了,我去鎖門?!蹦鞘潜砉玫陌职?,一邊應(yīng)著女兒,一邊去找鑰匙反鎖家里的防盜門。突然想到發(fā)生火災(zāi),這扇門沒有打開,我就扯著嗓子大叫:“不要反鎖!不要反鎖!”
而他們好像沒有聽到,耳邊突然傳來桀桀的怪笑,我忙朝著聲音發(fā)出的地方看去,那個穿著普通的年輕男人已經(jīng)不在靈位旁邊,而是在表姑身后,表姑的腳后跟不著地,是踮著腳的樣子,可是她卻沒有發(fā)覺。
那只鬼看我打量他,咧著嘴笑著說,“沒用的,你沒看到那個老頭身后也跟著一個嗎?”
我瞪大眼睛朝著姨奶奶丈夫身后看去,他的身后果然也跟著一個,腳后跟就跟表姑的一樣,沒有著地。
“這是我的家,憑什么給人類住著!”
“這不是你的家!”我朝著他大吼大叫,“你不能這樣奪走人命!”
“是他們自己把門鎖起來的,逃不掉也要怪我咯?”那只鬼說的洋洋得意。
“是你們迷惑了他們,這不是他們本意!”
“人類這么貪婪,我們憑什么要一再退讓?原本我們是住在森林里的,如果不是人類的貪婪讓森林一點一點的消失,我們何必又要來這個都是鋼筋水泥的棺材里!”他的臉越來越扭曲,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個家突然靜了下來,靜的讓人覺得害怕,燈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關(guān)掉了,兩只鬼都不見了,只有姨奶奶遺像前的蠟燭光忽明忽暗的搖曳。任憑我怎么叫喊,都沒有人應(yīng)我。我去拽門,可是防盜門從里面鎖上了;我去掰窗戶,窗戶也是防盜的。
“陸離!陸離!來救我!”我喊的聲音嘶啞,可是這夜卻靜的可怕。
吱呀——
是開門的聲音,我忙跌跌撞撞的爬起來,看到左邊的房間門被打開,應(yīng)該躺在重癥監(jiān)護(hù)室的姨奶奶的兒子穿著睡衣從房間走了出來,我正準(zhǔn)備跑到跟前打招呼,借著燭光我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姨奶奶兒子屁股后面搖晃著一條蓬松的大尾巴!
我呆坐在椅子上,眼睜睜的看著姨奶奶的兒子搖著大尾巴拿著遺像前的蠟燭點著了窗簾,看著火勢蔓延,他突然轉(zhuǎn)過身對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陰森邪惡,嚇得我眼淚直往下掉。
那哪里是人的臉,明明就是野獸的臉!他迅速的打開窗戶,火遇上風(fēng),眼看著火勢快速蔓延,我也不敢哭了,也不敢繼續(xù)害怕,爬起來就一間一間的瞧著房門,大聲叫著:“著火了!著火了!快起來!”
門敲的咚咚響,可是里頭的人卻睡得跟死了似的,屋子里煙霧越來越濃,火勢越來越大,熱浪撲面而來,感覺要把人灼熟了!
煙熏得嗓子生疼,咳的肺都要出來了!那些房間里終于有了點動靜,看到姨奶奶的丈夫出來,顯然他是嚇呆了,我在他耳邊大叫:快找鑰匙!快找鑰匙!
半天他才反應(yīng)過來,又跑回屋子里去找鑰匙、表姑和他的丈夫也終于醒了,打開的燈就像是線路出了問題,閃了幾下就徹底滅了,一家人大呼小叫嚷著救命!
姨奶奶丈夫在屋子里拼命的咳嗽,折騰了半天終于出來了,表姑一邊咳嗽,一邊忙抓著他問,“爸,鑰匙呢?快開門!”
“鑰匙不見了!”
“怎么會!”表姑不能接受,整個人跟瘋了一樣。
“停水了!”表姑父用毛巾捂著嘴從洗手間鉆出來,言語中滿是恐懼,火勢已經(jīng)從大廳往臥室這邊蔓延,姨奶奶的兒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表姑她們好像看不到我,無論我大吼大叫她們似乎都不知道這個房子里多了個人。
表姑把女兒交給丈夫,鼻涕眼淚已經(jīng)糊了滿臉,“你帶著寶寶,我體力不如你,寶寶生存的幾率會大一點!”
表姑父也沒有說什么,抱著女兒給她嘴上捂了毛巾,就裹了層被子往燒的正旺的客廳里沖!
其他人也都嗷嗷叫著尋找避火的地方逃命!家具在烈火中發(fā)出噼啪聲,我被熱浪灼燒的快窒息而死了,雙手撓著脖子企圖能緩解身體的不適感……
“你看,這就是人類!”
我往身邊一看,不知道什么時候身邊站著一個人,不!是獸!他長長的尾巴在身后搖晃,尖尖的嘴,活脫脫的是只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