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瑤抬起頭四下里張望,周圍黑的透徹,即使戴著紅外線夜視隱形眼鏡,她也只能勉強看清身邊的銀面修羅。
天上星羅密布,四周卻是暗影重重,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姚瑤心跳如鼓,總感覺身下的深淵想遠古荒獸張開的巨嘴,而她卻自覺的躍入其中。
強性粘液手套貼在石壁上,姚瑤停了下來,喘息著說:“三哥,還有多深?”
銀面修羅也停了下來,“還有1500米,沙樓羅就在萬仞山最深的山谷中。接下來行動要萬分小心,開始有暗哨了,注意下潛的路線?!?br/>
1500米?姚瑤心里哀嚎一聲,暗想爬下去之后她還有力氣嗎?
休息了一會兒,兩人繼續(xù)下潛。姚瑤扯了扯身上的絲線,繩線槍里射出的絲線看上去細若游絲,倒是異常結實,而且夠長,沒有發(fā)生長度不夠的尷尬事。
“這是烏線,柔韌硬度最佳的人造絲線。長度5000米,另外槍盒里還有1000米備用烏線,長度足夠,不用擔心?!便y面修羅看到她的動作,解釋道。
“我倒是不擔心繩子長度不夠,我擔心的是萬一有人發(fā)現(xiàn)墻上的繩子,然后割斷了怎么辦?”姚瑤說。
“不可能,烏線會隨著周圍的光度變化而變化,尤其是在黑夜里,就算用光線直射,肉眼也發(fā)現(xiàn)不了。”銀面修羅一邊爬一邊說。
姚瑤繼續(xù)道:“那萬一別人發(fā)現(xiàn)我們不在秋明殿,找我們怎么辦?”
“你不是告訴外面的人,今晚不要打擾你休息嗎?”
“說是說了,但總還是有些擔心?!?br/>
銀面修羅沉默幾秒后說道:“沒事,我在你房里和我房里都放了錄音器,如果有人敲門,大圓會控制錄音器,選擇合適的錄音回答外面的人。”
“哦,希望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姚瑤說著朝銀面修羅看去,視線中一條輕飄飄的絲線毫不受力的悠然飛舞,而銀面修羅的手就握在這根絲線上。
“……”她看著他,眼神驚恐。
“……”銀面修羅臉色大變,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滾落進黑暗之中。
“三哥。”姚瑤驚叫一聲,急忙伸手去抓那條絲線,但山間夜風早就將絲線吹開,哪里能抓得到?
“大圓?”姚瑤急叫。
“快貼壁,你的烏線也要斷了。”大圓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姚瑤陡然覺得手中力道一空,一瞬間便想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根本來不及去抓身前的石壁,一如先前的銀面修羅,飛快的墜落進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不受控制的想要尖叫,猛烈的山風灌進嘴里,卻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憋的胸口氣脹不已。
完~犢~子~了~
不知在黑夜里墜了多久,姚瑤感覺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又像只過去了剎那,腦子里空蕩蕩的,什么也想不起來?;秀遍g,她忽然覺得這就像是一個夢,她在夢里穿越進了小說世界,成了莫名其妙的天?資?奔遙??衷諉胃瞇蚜耍??哺沒丶伊恕?p> 后背的衣衫一緊,有什么東西拉住了她,隨后又被她帶著一起墜落,然后停下,再次墜落,再次停下。
“咳咳咳……”姚瑤咳嗽著,在空中艱難向上看去,對著銀面修羅那張滿是夜叉怒目的兇惡臉龐,怒氣沖沖的低吼道:“你不是說烏線不會斷嗎?這是怎么回事?”
“本來應該不會斷的呀?!便y面修羅一手貼在石壁上,一手抓著姚瑤戰(zhàn)斗服背上背帶,神情也很納悶。
“大圓,怎么回事?”他立刻轉移姚瑤的怒火。
等了一會兒,大圓的聲音才傳出來:“監(jiān)測器上顯示沒有任何東西靠近烏線,自然脫落?!?br/>
“什么叫自然脫落?”姚瑤抓狂:“大圓你給我解釋清楚,不然我要你好看?!?br/>
大圓兀自慢吞吞的道:“就是自然脫落,還沒有查找到原因。”
銀面修羅連忙寬慰姚瑤:“小十別急,我來看看?!笔直塾昧?,將姚瑤提了起來。
姚瑤急忙用手套黏住石壁,腳踩在銀面修羅的腳背上,總算緩過氣來。
銀面修羅從腰上取出繩線槍,按下回收鍵,烏線就從槍口處快速的收回。烏線末端的鋼針仍然保持著分裂成爪的模樣,沒有一絲折損。
“奇怪,真的是自然脫落?!便y面修羅打量著手里的針頭,神色凝重起來。
“那道青石宮墻后達50厘米,整體用堅固的青岡石構成,鋼針穿透后反勾住墻面,怎么可能脫落?”姚瑤湊過來說道。
“事出反常必為妖,既然沒有任何東西靠近烏線,那就是有人在墻上做了手腳。不過先前檢查過,墻面不可能有問題。那么只有一個解釋,有人的異能能夠破壞巖石的構造,使巖石變得松脆。如此一來,松化的巖石便無法承受我們的重量。”
“好吧,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們被人發(fā)現(xiàn)了,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姚瑤扶額,她就知道這個計劃不靠譜,果然……
“先救出老四再說?!?br/>
“怎么下去?”姚瑤看了看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問出個實際的問題。
銀面修羅不答,一伸手把姚瑤提到自己背后。姚瑤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嚷道:“干什么?”
“抓穩(wěn)了?!彼捯粢宦?,松開了石壁,雙腿突的動了起來。接近垂直的石壁,他卻在上面斜著向下快速奔跑起來。
姚瑤死死的摟著他的脖子,生怕被顛了出去。這種感覺很刺激,就像正在下落的云霄飛車,讓人有種靈魂也跟著飛了起來的錯覺。
她這才知道,繩線槍其實是為她準備的,老三根本不需要,而且速度絕對比用繩線槍快十倍百倍。
幾分鐘后,銀面修羅終于停下了狂奔的腳步,筆直的站在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的樹杈上,臉上血紅一片,氣喘如牛。
“小十,放手?!彼粏≈曇舻吐暤馈?br/>
“啊,好,好的?!币Μ庍@才發(fā)現(xiàn)她差點把他勒死,不好意思的連忙放開手。銀面修羅長吸幾口氣,慢慢回復了劇烈的心跳和喘息。
“三哥,你好厲害,怎么做到的?”姚瑤見他臉色不好,一個馬屁拍了過去,轉移話題很重要,不然惹火了這廝,把她仍在山谷里,她哭都沒地哭去。
銀面修羅抬頭,看著如巨劍般斜指夜空的垂直山壁,神色流過一絲落寞,良久后嘆道:“以前,我們都是徒手上下,比試誰的速度快?!?br/>
“你們沙樓羅都是這樣訓練的嗎?”姚瑤試探著問道。
“是啊,都是這樣訓練的,每次他都是第一個上山,又第一個下來?!?br/>
姚瑤和銀面修羅同時色變,齊齊看下腳下。在濃密的樹葉間隙中,兩個人無聲無息的站在那里,仰頭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