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二郎看向了城主府的樓上位置。
在那里正站著一個穿著大秦官服,五官陰柔,額間有一顆紅痣的人影,手里還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正是燕虞。
不過,江二郎的目光卻落在了那盞油燈上。
他的判斷并沒有錯,現(xiàn)在那盞油燈上已經(jīng)亮起了十一顆星辰,只有一顆還未被點亮。
果然,燕虞的那盞燈和十二銅人有著莫名的聯(lián)系!
江二郎心念電轉(zhuǎn),他沒有去問燕虞油燈的事情,因為,他知道燕虞不會說。
所以,他只是感嘆了一句:“燕大夫不愧是鬼谷門人,膽量確實非凡人可比,這種時候居然還不跑?”
“江金旗的膽量同樣非凡人可比啊,只帶了一百人就敢來抓我?”燕虞笑著回答了江二郎的問題。
江二郎就皺了皺眉頭:“告訴我,姬姑娘在哪?”
“呵呵,師妹向來與我不合,她在哪兒,我豈會知道?”燕虞隨口回道。
不知道嗎?江二郎當然不信,既然燕虞不肯說,那就直接把燕虞拿下,這樣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沒有再多問。
江二郎直接說道:“燕大夫既然不愿意束手就擒,那本金旗也只能依法行事,將你拿下!”
蘇青聽到江二郎的話,手上也猛的射出一把飛刀。
“嗖!”
飛刀劃過夜空,向著燕虞射去。
燕虞只是笑了笑,手指朝著射過來的飛刀一彈,就將飛刀直接彈飛,同時,他又開口道:“江金旗這么心急嗎?不想知道我為什么不跑嗎?”
“需要知道嗎?”江二郎同樣笑道。
“當然?!毖嘤菘隙ǖ溃骸叭绻鹌飕F(xiàn)在離開,我或許可以看在師妹的面子上,放你一條生路。”
“那倒是謝謝燕大夫了,不過,我并不準備走?!?br/>
“哼,不識抬舉!”
燕虞冷哼一聲,沒有再多勸的意思,而是朝著身后輕輕一揮:“既然燕金旗不愿意放棄,那就殺了吧!”
“嘿嘿,好呀!”
“嘎嘎!”
三個罩在斗蓬下的黑影,從燕虞的身后走了出來。
這三個黑影看起來都極為古怪,因為,每一個的樣子……都不像是人!
蘇青的臉色猛的一變,仿佛想到了什么:“江金旗,好像是三大妖王!”
“三大妖王?”江二郎眨了眨眼睛。
而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已經(jīng)撲了下來。
在黑影撲下來的一瞬間,一對翅膀猛的張開,將遮擋的斗蓬撐落,露出里面一個有著青色羽毛的“鳥人”。
蘇青還是見多識廣的,看到鳥人的同時,口里就發(fā)出了一聲驚呼:“七大妖王之一的——青鳥!”
“青鳥?那不是大周崇敬的神鳥嗎?”江二郎有些錯愕。
“不是真正的青鳥,而是有著青鳥血脈的妖王!”蘇青攔在了江二郎的前面,解釋道。
“原來如此?!苯擅靼琢恕!?br/>
而青島也在這時,撲到了蘇青的面前。
蘇青一刀就砍了過去。
不過,卻被青鳥輕易的手一只手給擋了下來,接著,青鳥以手成爪,向著蘇青的咽喉處一爪抓來。
破空聲響起。
速度快到了極致。
江二郎可以肯定,蘇青無法避開。
于是,他果斷的把蘇青往后面一拉,強行將蘇青拉了回來。
“轟!”
地面上出現(xiàn)一只巨大的爪印。
入地至少十寸有余。
蘇青的臉色也是一白……實力差距太大!
眼看著青鳥一擊不中之后,又撲了過來,江二郎只能大叫了一聲:“等等,本金旗不擅長武力,可否智斗?”
“哈哈哈?!鼻帏B笑了起來:“江金旗倒是挺搞笑,難道不是你帶人來此嗎?而且,燕虞剛才已經(jīng)給了你離開的機會了吧?”
“是的,我錯過了,所以,我想改武斗為智斗?!苯梢荒樥\懇,同時又看向燕虞:“燕大夫想要分裂大秦,復(fù)興戰(zhàn)國時代,應(yīng)該是需要我這樣的人才吧?”
“噢?你怎么知道我想復(fù)興戰(zhàn)國時代?”燕虞用手制止了青鳥,若有興趣的看向江二郎。
“縱橫家的修煉就是要借諸國的氣運,而統(tǒng)一后的大秦是不可能將氣運借給你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重回戰(zhàn)國時代,諸國爭戰(zhàn)之時縱橫家才有用武之地,所以,我猜燕大夫真正的用意便是分裂大秦!”
“你確實很聰明。”燕虞點了點頭:“怪不得師妹會如此信任你,只可惜,你過于聰明了,聰明到我永遠不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一個不夠穩(wěn)定又不夠忠心的人,我為什么要用你呢?”
“你錯了,其實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樣的。”
“噢?怎么說?”
“剛才你也說過,我深受姬姑娘的信任,既然如此,我想你應(yīng)該明白……我想做什么吧?”江二郎再次說道。
“哈哈哈……”燕虞再次笑了起來:“原來你在套我的話,你以為姬如雪和我一樣,想要復(fù)興大周嗎?可惜啊,你猜錯了,姬如雪從未想過要復(fù)興大周,正是因為如此,我跟她之間才會不合!”
姬如雪從未想過復(fù)興大周嗎?
江二郎認真的看向燕虞,從對方的表情來看,確實不像是在說謊。
居然猜錯了?
姬如雪不也是縱橫家嗎?
奇怪!
江二郎雖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還是得謝過燕虞為他解惑,所以,感激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倒是要謝過燕大夫了,畢竟,我可是差點誤會了姬姑娘。”
“無妨,你還有什么問題想問的,可以一并問出來,我并不急?!毖嘤菟坪踉缇涂闯隽私傻男乃迹骸胺凑憬袢找讶肓宋业木?,絕無逃跑的可能,我還是希望你死的時候能做個明白鬼?!?br/>
江二郎就搖了搖頭:“不必了,我最想知道的問題已經(jīng)知道了,接下來,你就直接去死吧。”…
“噢?你想如何殺我?”燕虞有些不屑。
但是,他的話音剛落,臉色卻是猛的一變。
因為,一只手……不知在何時,已經(jīng)摸到了他手上的那盞油燈上。
這只手從他的腳底下伸出,他根本就沒有防備。
于是,他手里的油燈……就被這只手一把給搶走了。
燕虞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得掉了出來,幾乎是本能的大喊一聲:“不要?。?!”
江二郎就笑了起來:“燕大夫,此時再說‘不要’,晚了吧?”
“唰!”
話音落下的同時。
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江二朗的面前。
雪白的長衫,金玉鑲嵌的頭冠,修長的身軀,還有手上提著的一盞油燈。
正是江朝歌。
“是你!!”燕虞認出了江朝歌。
“沒錯,就是我?!苯栉⑿Φ目聪蜓嘤荩骸爱斎沾笫褚粍e,沒想到燕兄居然還能記得我,倒是榮幸啊?!?br/>
“江朝歌,當日大石像上你壞我好事,今日你又奪我‘天星燈’,我必殺汝?。。 毖嘤菝黠@是真的生氣了。
江二郎就借著這個機會,嘲諷了一句:“反派死于話多,你原本是有機會殺我的,現(xiàn)在我兄長到來,機會錯過了,你要如何?”
“殺了他們!”燕虞直接喊道:“這個江朝歌曾在漢中郡時斬殺兩名南域大巫師,三位務(wù)必小心,不要毀了我的天星燈!”
“原來殺死石亭和綠瞳的就是他?”
“倒是早有耳聞!”
“既如此,便一起上吧。”
三個妖王聽到燕虞的話,臉上都表現(xiàn)出了認真。
……
一個人對付三個妖王。
蘇青看向江朝歌時,臉上還是有些擔憂:“江先生,這三個都是妖族的妖王,實力比起南域大巫師也不會弱。”
江朝歌自然是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提前把燕虞的‘天星燈’搶了過來。
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自己被三大妖王牽住后,燕虞趁機逃跑。
現(xiàn)在有天星燈在手……
江朝歌覺得,至少在‘徹底絕望’之前,燕虞是不會放棄這盞燈的。
這也是江二郎在看到三大妖王后,瞬間改變‘戰(zhàn)略’,選擇故意拖延時間的重要原因。
……
“唰!”
第一個攻向江朝歌的,自然還是青鳥。
妖族有兩種修煉體系,一曰血妖,二曰靈妖。
前者靠的是強大的體魄,后者靠的則是天賦上的法術(shù)。
眼前的青鳥,顯然是前者。
他的兩只手爪如同金鐵一樣鋒利,一身的青色羽毛更是堅硬非凡,再就是速度……快如流星。
特別是他還有兩只翅膀,可以在行動的過程中突然改變方向,可謂是詭異莫名。
這樣的對手,絕對算得上是難纏之列。
而現(xiàn)在,江朝歌面前……有三個這樣的對手!
這也是燕虞認為‘江二郎必死’的原因?!?br/>
只可惜,這三位妖王的對手是江朝歌,一個自帶不死外掛的畫皮仙。
最重要的是,道門天克血妖!
眼看著青鳥一爪抓了過來,江朝歌連避讓都沒有避讓,直接就是拿著赤陽刀,一刀朝著他臉上砍了下去。
“轟!”
江朝歌被青鳥一爪抓在胸口的同時,一刀也正中青鳥的面門。
于是,青鳥的靈魂一顫,身形直接滯在了原地。
差點就被一刀壁死。
而其它的兩名血妖王看到這一幕,同樣也是一呆……這是個什么打法?以命換命嗎?面對青鳥的一擊,居然完全不防守?
他們的目光看向江朝歌胸口的位置。
那里,白衫上已經(jīng)被抓出了五個尖銳的爪洞……
不過,卻并沒有流血?
“怎么回事?!”
“這樣居然沒有死?”
兩名血妖王都是不明所以。
但是,他們本能的還是沖了過來,一個喚醒了呆滯的青鳥,另一個則是一拳向著江朝歌‘受傷’有胸口轟出。
江朝歌依舊沒有防守,同樣又是一刀向著這名血妖王臉上斬去。
“轟!”
江朝歌被一拳轟退的同時。
他的刀,又一次斬在了血妖王的臉上。
于是,這位血妖王……同樣呆滯在了原地,一臉的僵硬。
青鳥這時醒轉(zhuǎn)了過來,臉上露出驚恐之色:“小心,他的刀……可以直擊靈魂!”
“直擊靈魂的刀?!”喚醒青鳥的血妖王有著一身厚厚的甲鱗,看起來就如同一只火蜥蜴一樣,一雙綠色的眼睛中透著驚訝。
聽到青鳥的話后,他的目光立即就轉(zhuǎn)向了剛才進攻江朝歌的‘毒蝎王’:“蝎王好像也中招了。”
說完,他又望向遠處的江朝歌:“可是,這個人類挨了你一爪,又中了蝎王的一拳,怎么樣都該死了?。俊?br/>
這話是沒錯的。
爪子破開血肉,蝎王的一記‘毒拳’再將毒素打入體內(nèi)五臟……
六境武夫都抗不?。?br/>
可事實就是,江朝歌依舊活蹦亂跳,看起來不止沒有中毒,連一點輕傷都沒有受。
太TM詭異了!
青鳥和蜥蜴王哪里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青鳥沖到了毒蝎王的面前,臉上古怪莫名。
喲,還想罵人?江朝歌可不會回答青鳥這個問題,直接就提著赤陽刀撲了上去:“想知道嗎?打敗我啊!”
……
城主府上。
燕虞的臉上也變得極為陰沉。
“怎么會這樣?硬挨了青鳥王和毒蝎王的一爪和一拳……居然沒有中毒?而且,還毫發(fā)無傷……”
“還有他剛才出現(xiàn)在我腳下的時候,用的明明就是墨家的陰影遁術(shù)!為什么他會墨家的修煉法門?”
“怪不得……怪不得南域的兩名大巫師會死在他一人之手,這個江朝歌果然古怪,他到底是什么人?!”
燕虞的潛意識中升起一股危機感。
如果是換成以前,他已經(jīng)在開始計算‘逃’的路線了,可是,現(xiàn)在天星燈被奪,他怎么可能逃走?
燕虞的拳頭捏緊,目光看向了江二郎:“三位妖王,既然這江朝歌不好對付,就先拿下那個不擅武力的江二郎!”
“好!”
青鳥點了點頭,目光轉(zhuǎn)向了江二郎。
江二郎就只能叫苦……我不是不擅武,而是,我這個身份不擅武,你要是找一個偏僻沒人煙的地方,你來試試?
看我不打得你屁滾尿流。
想到這里,他突然突發(fā)奇想……這里的動靜這么大,如果姬如雪真的在西京城,不可能沒注意到吧?
一念至此,他轉(zhuǎn)身就跑,同時大叫:“姬姑娘救我,我是你的二郎?。∧阍俨怀霈F(xiàn),我就要這妖王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