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順夜行慶典的翌日,迎來的竟是姜城主去世的消息。
一時間,城內(nèi)諸多的百姓自發(fā)為這位受人尊敬的城主帶上了白布。
而就在喪事正行之時,城頭的警防突然大作。
六族聯(lián)盟帶兵攻城的消息傳來,如若一石驚起千層浪,一時間城內(nèi)百姓議論紛紛。
“六族這是瘋了嗎?”
“南疆?dāng)?shù)十年的和平,難道就這樣毀于一旦嗎?”
“他們是趁了老城主剛走的機(jī)會,想來欺負(fù)我們安順城!”
所謂老城主,指的自然是姜河川,而姜瑩,已然是剛剛就位的新城主。
姜瑩本為城防營副統(tǒng)領(lǐng),不過浩明編制內(nèi)六品的小官。不過姜氏一族世代鎮(zhèn)守南疆,自有浩明侯爵的封敕。姜河川膝下并無男丁,姜瑩自然可代為繼承。
安順城中央,城主府內(nèi)盡飄白布。
主廳靈堂內(nèi),姜瑩默默跪地,正在守孝。
門外忽有人急報,姜瑩復(fù)磕了三個頭,方才起身出了靈堂,往別廳去聽匯報。
“稟報城主,城外發(fā)現(xiàn)大量軍隊(duì),且有六族之人在城外叫囂疑,讓老城主……出去受死……”斥候說到這里默默低下頭,卻沒有等來狂風(fēng)暴雨的斥責(zé),他默默抬頭,只看到一張掛滿冰寒的俏顏。
“知道了,再探?!?br/>
“是!”斥候長舒了一口氣,快步退下了。
在一邊早已聽得清晰的陳明夜問道:“看來六族果然是忍不住了,你打算怎么辦?”
姜瑩冷冷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六族忘了當(dāng)年他們是如何被浩明狠狠征服的了,既然如此,我們就應(yīng)該讓他們再想起來?!?br/>
陳明夜皺了皺眉:“現(xiàn)在可不是說氣話的時候,你確定我們可以守???”
姜瑩掃了眼一邊的彩靈兒:“你忘了小靈兒說過,我爹破陣之時至少滅了六族半數(shù)的高端戰(zhàn)力,現(xiàn)在的他們,同樣是勢力大損。”
陳明夜聞言反而更是皺起了眉頭:“安順城不是完好狀態(tài),但是六族的戰(zhàn)力明顯也有缺陷,他們?yōu)楹稳绱思鼻械南胍_戰(zhàn)?僅僅是為了復(fù)仇的話,六族的族長可真是太急躁了?!?br/>
姜瑩平靜道:“無論你在懷疑什么,我們都不可能選擇躲避?!?br/>
“我知道,”陳明夜嘆了口氣,姜叔離開后,姜瑩就強(qiáng)迫著自己把情感冰封了起來,冰冷嚴(yán)肅,整個人沒有一絲輕松的感覺。他知道她是想要更好地當(dāng)好這個城主,可是一切對于她來說,還是太早了、太沉重了。
“來人,召集各部將領(lǐng)速來此處開會,限時一炷香,遲到者以軍法處置。”姜瑩一拍桌子,朗聲道。
“是!”堂下立馬有人應(yīng)了匆匆傳信去了。
“瑩兒姐姐,”彩靈兒也是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她。
姜瑩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彩靈兒的小臉:“小靈兒不是也在擔(dān)心你爺爺?shù)那闆r嗎,我們剛好等會出去看看?!?br/>
彩靈兒聞言頓時眸中浮現(xiàn)一抹焦急,立馬重重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陳明夜扶額,看來與六族之間的戰(zhàn)爭,果然還是不能避免了。
其實(shí)安順城整體的戰(zhàn)力并沒有折損多少,最主要的是昨天一整晚的動亂導(dǎo)致的軍心渙散,以及今早姜河川逝世導(dǎo)致的全城民心低落。
彩靈兒待了一會覺得無趣,也并不想聽接下來一幫大老爺們開的軍事會議,同兩人招呼了一聲,一溜煙出去了。
陳明夜默默掃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卻是看到姜瑩竟然也在默默地看著他。
“小瑩兒,怕不怕?”陳明夜刻意想逗逗她。
“怕啊,我怕自己對不起了姜氏一代的聲譽(yù),我怕安順城因?yàn)槲业貌坏桨矊?,我怕我在乎的人無法幸福安康,我怕……”姜瑩說到這里,定定地看著她,終只是從眸中閃過一絲黯然,沒有再說下去。
此刻的姜瑩,一身素縞,卻如葉稱花紅,顯得格外清麗。
陳明夜輕聲笑了笑:“我可是你的親衛(wèi),不用怕,我一定會好好輔佐你的?!?br/>
姜瑩深深看了他一眼:“親衛(wèi)什么的,不過是臨時的推托之詞……”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陳明夜故意夸張地拍了拍胸脯,“小姑娘你是信不過我嗎?”
“哼,”姜瑩冷哼一聲,頭轉(zhuǎn)往了別處,冰凍的俏臉卻在不知覺中微微多了一絲神采。
安順城外,六族之人列好陣勢,聲勢洶洶。
一個頭戴兜帽的黑衣老者走到陣前,桀桀一笑道:“快叫姜河川出來,我六族要找他好好討個公道?!?br/>
城頭之上,一個將士高聲回道:“敢問閣下是何人?”
黑衣老者不屑的掃了他一眼:“你沒資格跟我說話,讓你家城主給我出來,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他若是不愿出來,我們就自己進(jìn)去了!”
“你們六族之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守將怒吼道。
“放肆?哈哈哈,你們安順城還真把自己當(dāng)南疆的主宰了不成?”黑衣老者奚落道。
“浩明本是神州的主宰,安順城為浩明官方定下的一州首府,南疆之地歸屬安順城管轄又有何不對?”一個清脆的女聲突兀地響起,宛若盛夏迎面而來的清風(fēng),干凈清爽,令人心曠神怡。
黑衣老者抬起頭看了出現(xiàn)在城頭的女子,桀桀一笑:“你這女娃子真是會吹牛,怎么,這安順城連個帶把的男人都沒有了,讓一個女娃子出來跟老夫說話不成?”
“朗朗乾坤,閣下若是真心想要談判,何不摘下兜帽顯出真面目和我安順城詳談呢?”女子沒有因?yàn)槔险叩脑捳Z出現(xiàn)絲毫惱怒的神情,依舊是一連平靜道。
黑衣老者擺了擺手,話音中滿滿的不屑:“老夫早就說了,你們沒有資格和我說話,早些讓姜河川出來便是?!?br/>
“不知閣下是何人,又如何有與我安順城主談話的資格。”女子目光絲毫不退,淡淡道。
“哼,我代表六族聯(lián)盟而來,難道還沒有與你安順城談話的資格?”黑衣老者枯啞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小丫頭,話還是不要亂說,免得惹禍上身的好。”
“放肆!”一邊的守衛(wèi)終于忍不下去,出聲呵斥道:“這是我安順城的新任城主,豈容你言語詆毀!”
“哦?黑衣老者愣了一下,繼而放聲大笑:“新任城主?哈哈哈哈哈!諸位你們聽到了嗎,安順城有新任城主了!”
從黑衣老者的身后緩緩站出幾個身影,滿懷仇恨地看著高大的城墻,眸中卻是擋也擋不住的喜色。
“哈哈哈,天道好輪回,那個惡魔看來也死了!
“是啊,惡人果然自有天收!”
“我們六族要趁這個機(jī)會好好報仇,一雪前恥!”
……
而城墻上的自然便是姜瑩為首的幾人。
彩靈兒一眼就看出了站立在陣前幾人的身份,連忙用手指道:“瑩兒姐姐,你快看,左邊那個穿著麻布黑袍的是黑木的族長,他旁邊的臉圓圓的那個就是白木族長,還有那個老太婆就是玄木族長,最右邊的精壯男人就是鐵木族長?!辈熟`兒伸出纖指,一一指點(diǎn)出來。
城頭的姜瑩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凝重:“除了小靈兒的爺爺,四族族長都在這里,難道那個黑袍老頭就是隱木的族長?”
陳明夜點(diǎn)了點(diǎn)頭:“很有可能,他們一定是得到了消息想要趕來報仇!”
“怪不得四族傷筋動骨還敢過來,原來是隱木出山支持他們,給了他們膽子?!苯撘荒槺八麄冊O(shè)計想要暗害我爹,如今竟然還想倒打一耙找我們的麻煩,真是用心險惡!”
陳明夜早已默默觀察了城下許久,這才開口道:“我觀察那幾個族長的氣息極其不穩(wěn)定。且神色中除了對我們的仇恨似乎更多的是慌張!”
“你是說?”姜瑩眸中也是一道光芒閃過。
“四族似乎是受到了隱木的牽制,這一次,與其說是六族聯(lián)盟想要與我安順城開戰(zhàn),倒不如說是隱木在向我們挑釁。”陳明夜看著城下,默默握緊了拳頭。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黑袍老者抬頭掃了他一眼,卻并未多做停留,像是簡單地看過了一只螻蟻一般。
陳明夜的雙拳卻愈發(fā)握緊。
因?yàn)樗逦乜吹搅?,老者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嘲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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