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婉詩早該知道:要指望司空梵這人有情商,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饒是這樣,還是氣了個仰倒。
青年縮在最里頭,身高腿長在木板床上看著委委屈屈的,作勢閉上眼睛。
喬婉詩無語,她是不是還得感謝這貨給她留了一半?
偏偏農(nóng)家的房子都是泥地,這房間里也沒個桌椅板凳,換句話說,打地鋪都沒得打!
她恨恨地躺上去,忍一忍就過去了。
然而老天爺偏偏跟她過不去,睡到半夜的時候,喬婉詩只覺得猶如火燒,熱得不行。
“宿主,宿主,快起來你在發(fā)燒。”小九不厭其煩地在腦海中喊她,“根據(jù)系統(tǒng)顯示,你的體溫已經(jīng)達(dá)到三十九點五度,再燒下去你就要傻了!”
昨晚上在山洞夜宿,白天又淋了一場雨,喬婉詩終于扛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痛得像是塞了把火炭,費盡力氣推了推身邊的人。
司空梵瞬間醒來,揉了揉眉心,“怎么了?”
“司空梵……”
平時活力十足的聲音此時跟剛出生的小貓仔一樣虛弱,司空梵猛地坐起來,適應(yīng)一陣后借著月色觀察少女,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出手滾燙,頓時慌了。
“先休息,我去叫人?!?br/>
說罷翻身下床,一腳踹開胡順子夫婦倆的房間。
胡順子嚇了一大跳,以為他終于‘兇相畢露’要打殺自己人了,屁滾尿流的跌下了床,“好漢,好漢饒命!”
“村子里可有大夫?”
月下的男人有如惡鬼,胡順子咽了咽口水,“有……有!”
“去請來,她……我夫人染了風(fēng)寒發(fā)熱了,快點!”
胡順子一身冷汗,打了個冷噤,忙不迭跑出了門。
好一頓折騰,喬婉詩喝了藥,額頭上蓋了退熱的冷水帕子,才說道:“勞煩了?!?br/>
胡順子和大夫擦了擦汗,瞄了眼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的男人,心想道:麻煩倒不麻煩,就是忒嚇人了,容易夭壽。
第二天一大早,喬婉詩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某人的手臂上,像個洋娃娃一樣被抱著……
微微仰頭就能看見司空梵的俊臉,不由得臉上微燙。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迷迷糊糊的摸到她臉上,手的主人瞬間彈坐起來,“怎么又發(fā)熱了?”
喬婉詩一個不察,被他抽手臂的動作弄得咕嚕嚕差點滾下床,司空梵大手一伸把她撈回來,忽然臉壓下來,和她抵著額頭。
喬婉詩:“……”
司空梵發(fā)現(xiàn)確實有點燙,不僅如此,還越來越燙,立刻翻身下床。
“我去叫大夫。”
喬婉詩無語,拉住他,“我沒事了?!?br/>
司空梵冷著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了,“別鬧?!?br/>
“真不燙了。”喬婉詩拉著他的手放在額頭上,“你摸?!?br/>
真不燙了,怪得很。
從他的眼神里讀出這個意思,喬婉詩頓時笑了,這個笨蛋。
司空梵被她略顯蒼白的笑慌得一陣眼花,不由得輕咳一聲,這時,一陣嚶嚶聲打斷了旖旎的氣氛。
小虎崽從薄被里鉆出來,嗅著喬婉詩的氣味蹣跚跑過來,嗷嗷待哺。
索性胡家就喂有山羊正好在哺乳期。
一開始看見她掏個虎崽子出來,胡家的人都嚇了一跳,胡老太看稀奇,“這得喂多少東西才能養(yǎng)大哦?!?br/>
胡順子翻了個白眼,心說老娘您就真的一點兒不懷疑什么樣兒的人家才敢敢養(yǎng)老虎?
把虎崽子喂了個飽,又?jǐn)D了一壺帶走,只是現(xiàn)在這時節(jié),羊乳肯定放不了多久。
胡順子不以為然地說道:“那沒事,這里到林縣只用三四個時辰?!?br/>
喬婉詩這才放心。
商隊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兒子組建的,一大早在村口集合,零零總總竟然有十五個人。
“這兩人要去林縣,迷路了,咱們順便捎一程吧?!?br/>
隊長胡耀是胡順子的堂兄,交情好,他才開這個口。
胡耀盯著司空梵和喬婉詩面露詫異,卻笑著點了點頭,“那就一起走吧。”
其他人雖然欲言又止,卻也沒有反駁老大。
他們有馬車,但是當(dāng)看見凌云的時候,不約而同用敬畏的眼神看司空梵——這樣的馬,他們只在軍隊中看見過。
一路上因為臉上寫滿了生人勿進(jìn)的某人,氣氛很是壓抑。
喬婉詩看他們都是空手上陣,于是問道:“胡大哥要去林縣做什么生意的?”
胡耀略遲疑,并沒有回答。
喬婉詩也不在意,只說道:“實不相瞞,我們也是在林縣做生意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說不定我們還能幫忙?!?br/>
這句話乃是肺腑之言,對方這樣幫她們,她自然也愿意回報。
胡耀瞄了眼坐在她身后的司空梵,才嘆了口氣,說道:
“聽說林縣那邊新出現(xiàn)一種名叫蛋糕的點心,我們想去和那家老板接觸一下,問問她能不能讓我們商隊倒騰一下?!?br/>
胡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dāng)他說完之后,那個冷傲的青年竟然扯了扯嘴角。
他自動理解為嘲笑的意思,頗有些尷尬的看向前方,“聽起來挺不自量力的,只是現(xiàn)在商隊不好跑,我們這種小商隊倒騰些小玩意兒更難?!?br/>
喬婉詩用手肘盯著了下后邊兒的某人,才看向胡耀,問道:
“你們是如何倒賣商品的?”
青年甩了下馬鞭,催促馬匹動起來,說道:“我們在清縣有一家鋪子,專門有人看著,有時候鮮貨多的話,走水路直接就在碼頭邊甩開賣了。”
“那也行。”喬婉詩皺眉想了片刻,才說道:“你們要賣蛋糕的話是不行的,因為現(xiàn)在這種天氣,沒等運到清縣蛋糕就會壞?!?br/>
胡耀聞言不由得露出一副備受打擊的表情,臉色迅速灰敗,苦笑起來,眼看秋收將近,他們就指望這一趟填補賦稅……
正想著是不是要掉頭去其他地方找找補救的渠道,又聽那年輕的女子說道:
“不過蛋糕不能運長途,其它的干貨點心卻是可以賣的?!?br/>
虧得遇上這支商隊,喬婉詩才發(fā)現(xiàn)了三世蛋糕坊目前的局限性:不一定要開分店,完全可以先把牌子打出去!
諸如蛋卷兒、餅干這類干貨類點心,完全可以給商隊代替銷售啊。
司空梵看她眼睫毛越眨越快,似乎又在盤算什么有趣的事情,“娘子……唔!”
才開口腰間就被狠狠頂了一下,不由得齜牙,“怎么對為夫這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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