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靳言一路心情復(fù)雜,下到了最底層查看,并沒有找到常歡離的影子,他是不是該高興呢?
這至少說明了她還沒有死。
只找到了一個撐開了的降落傘,還有樹枝上幾片衣服的碎片。
人早已走了。
“看來是自己走的?!鼻厍诎l(fā)現(xiàn)了腳印。
周向蹲下來查看,過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封靳言,說道,“是常歡離的腳印?!?br/>
封靳言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來了。
秦勤忽然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樣,尖利地叫了出來。
“怎么了?”封靳言問道。
“常歡離的腳印旁邊,還有一雙腳印,看大小,是個男人?!鼻厍诼曊{(diào)顯得極為冷靜。
“在常歡離跳下去的時候,我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老大那伙人不見了?!鼻厍谶@是在向封靳言暗示常歡離身邊那雙腳印是老大的。
封靳言只是盯著秦勤,聽她分析,也不說話。
秦勤見封靳言并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反而順著她的思路在思考,就再接再厲繼續(xù)說道,“這個大腳印一深一淺,想必是腳受了傷,又挨著常歡離的腳印這么近,看來是常歡離在攙著他走?!?br/>
“所以呢?”周向接著問。
他隱隱能夠聽出來有些不對勁兒了。
“所以……歡離姐和這位老大還是關(guān)系挺好的嘛……”她想說常歡離和老大是一伙的。
她沒有明著說,周向和封靳言卻都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切,都是她在自導(dǎo)自演?!鼻厍谧詈蟮贸鰜砹艘粋€結(jié)論。
封靳言心下猛的一驚,下意識就說,“不可能?!?br/>
“不可能?那請您告訴我,為什么面臨死亡,她鎮(zhèn)定地好似只是上來看一看風(fēng)景?為什么老大對她照顧頻繁?為什么……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她沒有死……”秦勤深呼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早有準(zhǔn)備,她可能從那么高的地方下來還絲毫沒事兒的嗎?”
封靳言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間,“她這么做,目的是什么?”
“可能……只是為了報復(fù)我?!鼻厍谡f道。
封靳言聽聞此言猛的看向了秦勤,秦勤大膽地迎視了封靳言的目光。
不對,還有破綻……
這件事情太蹊蹺了……
沒有這么簡單,不對,不對,不對……
封靳言忽然覺得很累,對秦勤擺了擺手,說道,“今天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你一定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秦勤知道不能急于求成,也就沒再逼封靳言,順從地回去了。
周向屁顛兒屁顛兒地就要跟在秦勤身后跟她一起回去,卻被封靳言叫住了,“周向,你留下來?!?br/>
周向只好看著秦勤的背影漸漸消失,才轉(zhuǎn)過頭來問封靳言,“你想查什么?”
封靳言眉頭緊鎖,說道,“常歡離的下落。”
“不查她和老大之間的關(guān)系嗎?”周向又問。
封靳言卻搖了搖頭,說道,“她會自己告訴我的?!?br/>
周向點了點頭。
封靳言又開始趕他走了,“這么遠的路,秦勤一個人不安全,你送她回去吧。”
“那你呢?”周向又問。
“我再待一會兒?!?br/>
周向挑了挑眉,調(diào)侃道,“你該不會要在這里過夜吧?”
封靳言扯了一個笑容出來,說道,“不會?!?br/>
“笑得真難看?!敝芟騾s是一點也不給封靳言的面子,出言諷刺道。
封靳言無語,周向又說,“我送秦勤,先走了,你一個人小心?!?br/>
封靳言點了點頭,周向一溜煙就沒了人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這下思路活絡(luò)了許多。
常歡離,秦勤,他,老大……
幾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會分別是什么呢?
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坑,隱約還能辨別出來了是一個人形。
看來,老大是背部著地,護住了常歡離。
封靳言心里澀澀的,感覺很不舒服。
這是什么原因呢?
他沒保護好自己的老婆,一個沒多大關(guān)系的外人卻不顧自己受傷保護了他的老婆……
聽起來有點諷刺。
尤其是現(xiàn)在還不知道常歡離到底是怎么樣了。
他一定會查明白的,近來發(fā)生的所有的事情……
他終于起了身,回去。
只是出來度個假而已,怎么會也會有這么多事情。
封靳言忽然覺得煩。
自從他回國了之后,各種意外就比他在美國時更加層出不窮。
他也會累,他也心寒,只是身邊多了一個常歡離陪著他,他忽然覺得生活重新被點亮了。
那樣一個溫暖,智慧,倔強的女人,如果她帶給他的感動全都是假的,那他最終又該如何?
他陷入了困頓。
常歡離想要扶老大起來,老大卻哀嚎聲不斷,像個撒潑賴皮的孩子。
常歡離頭疼,只好投降,“你想干嘛?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那你過來?!崩洗罅ⅠR停止了哀嚎,快得讓常歡離以為他剛剛的哀嚎只是在做夢。
老大他本來就是在做戲,自然是收放自如。
常歡離又朝封靳言挪得近了一步,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干嘛。
老大伸出了一只手,對常歡離說道,“拉我起來。”
常歡離就拉他坐了起來。
猝不及防地“?!绷艘宦?,常歡離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臉頰,瞪大了雙眸,一時愣在了原地。
老大看了她的反應(yīng),輕笑出聲。
常歡離有點氣急,問他,“誰讓你偷親我的?”
“這可不是偷親,你也是主動湊過來的哦。”老大急忙擺了擺手,偷親這個鍋,他可不愿意背了。
常歡離皺眉,“我哪里有主動?”
老大笑呵呵的,也不答她。
常歡離又回到了一開始就在糾結(jié)的問題上,她問他,“你為什么要救我?”
“你什么凡事都要問個為什么呢?我心情好,樂意救,行不行?”老大有點不耐煩這個問題了。
然而常歡離這時候卻表現(xiàn)得很沒有眼色,她很樸實地回答老大說,“不行。”
老大猛地又躺回到了地上,還一臉生無可戀地閉上了雙眼。
常歡離伸出腳踢了踢他的肩膀,說道,“別裝死,快點回答我的問題?!?br/>
老大被她鬧得煩了,就只好一板一眼地回答她道,“好吧好吧,因為你救了我,我再救了你,還你的恩,這個答案您還滿意嗎?”
常歡離終于點了點頭,很滿意地說道,“嗯,只要你記得你是在還我的恩就好,我可不欠你什么啊,別再說出什么要我以身相許的話來了……”
老大聽完是一臉的黑線。
敢情她是在糾結(jié)以身相許的這個問題啊,所以才一直套他的話,想讓他說出來他們兩個之間是扯平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常歡離這個人,還真對他的胃口。
老大看著常歡離時雙眼都放著光,常歡離感覺后背有些涼,不自覺地往后面縮了縮身子。
“扶我站起來?!崩洗箝_始發(fā)號施令了。
“我?”常歡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這里除了我和你,還有第三個人嗎?”
“你的那兩個小弟呢?”常歡離這時候才想起來他的兩個小弟來,后知后覺地轉(zhuǎn)身四處搜尋他們的影子。
“別找了,他們早走了。”
“走了?!”常歡離急得跳腳,“他們也太不把你這個老大放在眼里了吧,知道你受了傷,還把你一個人留在這里……”
常歡離的話里多多少少還有些挑撥離間的成分存在。
老大聽出來了,卻也只當(dāng)沒聽見,盡挑了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來回答她,“他們也沒有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里啊,不是還有你嗎?”
常歡離立馬站了起身,和老大保持一定的距離,說道,“我跟你可不熟,別套近乎?!?br/>
“過河拆橋是不是?你剛剛求我救你的時候怎么沒說我們不熟呢?”
一句話說得常歡離有些語塞了。
嗯,她仔細地想了想,覺得過河拆橋這種做法確實是不大可為的。
于是她任勞任怨地重新蹲下來,把老大扶了起來。
老大幾乎是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常歡離的身上。
常歡離有些咬牙切齒地問他,“你能稍微支撐一下自己的身體嗎?你很沉的誒。”
老大聽她這么說,又開始大聲地“誒呦……誒呦……”起來了。
常歡離扶額,算她倒霉好了!
度個假一還不小心遇到綁匪,你說你作為一個綁匪,安安生生地綁人拿錢或者干脆一點直接撕票就行了唄,這忽然變身無賴?yán)p上了她是怎么一回事?
常歡離很委屈,可是委屈歸委屈,一路上她也不敢抱怨,生怕他又鬼叫連篇或者又想了辦法膈應(yīng)她。
常歡離是被老大給嚇怕了。
偏偏這一路上也沒有個出租車,他們只好全靠走的。
常歡離差點沒被累成狗,反觀她攙著的這位,那是走路都帶飄的,就差沒把他給悠閑死。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計程車,常歡離原本想把他扔進去自己就自由了,卻不料他拉著她的手死活不放。
“你放手。”常歡離甩了甩他的手,沒有甩開。
然后老大說了一句話,常歡離就不再掙扎了。
他說,“你要回到封靳言那里去嗎?”
常歡離沉默了。
她不會回那里去的,但是除了封靳言那里,她偏偏又無處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