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淚冢(三)
當斯夜摸索著到了龍宮的正殿時,冷七七和敖子恒正在商討關于鮫王墓鑰匙的奪取問題。
鮫王墓的鑰匙分散為四份,交付于曾經(jīng)的四大護法龍王家族世襲,讓他們各自制衡,但是真正的鑰匙是要直系鮫族后裔的鮮血祭祀后才能將之復合的。又因為鮫族的覆滅,四海龍王因著九重天的賜福,不僅是改名換姓,更是野心勃勃,各懷鬼胎,所以至今的鮫王墓都能保持一份安寧,也多虧了先祖的一顆帝王之心。
也正是這樣的局面,冷七七想要進入鮫王墓獲得傳承,第一步當然是和這四海龍王與虎謀皮。
“……”
“你真的想一片海一片海的殺過去?如今當然是想辦法將他們都召集在我東海來,甕中捉鱉來得快?!?br/>
“你想擺鴻門宴?”
“是?!?br/>
“用什么理由召集他們?”
“大婚?!?br/>
“大婚?你?”
“自然是我。”
“……”
“……”
“……你還站著干嘛,快去籌備吧?!?br/>
“可是我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br/>
“什么?”
“新娘?!?br/>
“……”斯夜蒙住了眼睛,自然是不能看見,也無法知道冷七七此刻臉黑的程度?!皷|海這么大,就找不到一個美人來?”
“美人自是有的,可惜都不是女人。”
“什么意思?”
“自我統(tǒng)治東海以來,整個東海海域里所有雌性生物在三百年前都被我全數(shù)驅趕了,如今,想要在短短時間內找到一個合適的新娘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情。”
“……你你你,說話就說話看著我干嘛?!?br/>
“……”
“……你不會是想……”
“對?!?br/>
“不行!”
“不行!”
異口同聲的回答,讓冷七七和敖子恒不由看向另一個聲音的來源,正是在殿外偷聽了許久存在感相當?shù)偷乃挂埂?br/>
斯夜蒙上了敖子恒的龍鱗,自然是看不見敖子恒異樣的眼神,但是他卻不后悔開口出聲阻止。
沉默許久,敖子恒對上斯夜道:“那你說說,這鴻門宴要如何擺?!?br/>
冷七七也不多言語,兩人都齊齊望著斯夜,看看他有什么好主意。
“大婚依舊?!?br/>
“新娘呢?”敖子恒微微皺眉問道。
“我來?!?br/>
“什么?!”
“你來?!”
冷七七此刻的眼神從未有過的玄幻,她認識斯夜兩千多年,卻是頭一次看見他面不改色的說這樣驚天地泣鬼神的玩笑。
可是不等他們反映,斯夜就轉身走掉。
“斯夜……”冷七七趕緊叫住他,奈何斯夜根本就不予理會。
“嘭!”
在很是結實的一聲響聲后,冷七七還是將沒一口說出口的話補充完整?!啊懊媸菈??!?br/>
斯夜背對著兩人,背脊有些僵硬,不過也只是換了個正確的方向走了。
“我們要如何設宴?”見斯夜真的走了,敖子恒看向冷七七問道。
“不是說好了嗎?你照辦就是。”冷七七也不看他,說完也出了正殿。
“你們來真的?!”敖子恒覺得臉黑頭大,可以種蘑菇了。
可是當兩人都消失在視線,敖子恒卻也變了神色,沒有被戲弄的臉黑,而是真正的憂愁,望著手心里一個水藍色的小小香囊,苦澀的笑意彌漫出來。
“阿鮫,我才是最早遇見你的人?!?br/>
我夢寐以求能執(zhí)子之手,能與你有一場大婚,無論真假我都是歡喜的。
可惜,你終是不愿。
而我最不愿面對的,就是你的不情愿。
空蕩蕩的大殿,只剩下敖子恒一人長身而立,緩緩閉上了疲累的雙眼。手心握得死緊的香囊竟然也就這樣掉落在冰冷的水晶磚上,像是心底斷掉的哪一個弦的聲響,輕輕的,狠狠的。
而另一處走出正殿不遠的冷七七在前方卻看見了斯夜的身影,他倚靠在散發(fā)著寒氣的水晶一動不動,似是在等人。
而斯夜,也確實是在等人,就是等著冷七七。
“你為什么不讓我做新娘?”不等斯夜開口,冷七七就問道。
“太危險?!彼挂瓜а匀缃稹?br/>
“那你如何做一個合格的新娘。”冷七七接著問道。
“這無需你操心?!彼挂估溲缘?,其實兜帽遮住的眉毛糾纏在一處。
話不投機半句多,冷七七也不是多事的人,人家都挑明了,說不需要操心,她還有什么理由繼續(xù)呆在這里,自然是拱手笑別:“那么就祝賀冥王大人旗開得勝了?!?br/>
見冷七七轉身走遠,斯夜也只有暗自咬牙,仔細思索起來。
冥域鬼市東邊住著的水鬼是怎么娶妻的來著?西邊那個買豆腐的寡婦美人鬼是怎么嫁掉的?
這新娘到底要怎么演?!
越想越是頭疼,在心底暗自罵起自己來,怎么就那么嘴賤,把東海里唯一一個女性趕走了,這叫自己要怎么扮演好一個新娘。
抓抓自己的頭發(fā),再敲敲鐮刀抦,實在是想不出,索性也就不想了,揮手間回了冥界問問牛頭馬面,他們常常游走在人間應該是知道些的。
于是,偉大的冥王陛下就這般招搖的回到了冥亡界,發(fā)了十二道鬼王令召來了牛頭馬面,問了一句讓眾鬼看見太陽還難過的話。
“要如何做好一個新娘?”
在十分的暈眩中緩過勁來,又在眾鬼的幾番擠眉弄眼后,第一個替死鬼怯生生的開了口,道:“王,新娘是……女……女的吧?!?br/>
“有不是女性的新娘嗎?”在冥亡界,斯夜就是主宰,因為巨大的斗篷讓眾鬼無法窺伺他的臉色,可是這周身瞬降的寒意甚是明顯的表達了斯夜不甚高興的心情。
而這樣的事實也讓眾鬼再一次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到了嘴邊的肯定回答也就這樣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實在是受不了這樣怨氣環(huán)繞的沉寂,第二個替死鬼也磕磕絆絆的開了口,只是他顫抖的身體使得他的話也支零破碎起來。
“王……王……其實……只要新郎不是男的,那……那么新娘就可以不用是女的……了啊?!?br/>
說完這話后的小鬼也被更凝重的氣氛嚇得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冥王的大鐮刀割上自己的脖子。
可是預期的疼痛并未到達,反而是一道黑色的神光加身,升了他一級鬼官銜。
還沒等他謝恩,他們偉大的冥王大人就傳過了聯(lián)通外界的通道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冥王斯夜興奮異常的話。
“哈哈哈,我怎么就沒有想到,我可以做新郎?。」?br/>
這樣信息量巨大的話,足夠讓沉寂的冥亡界沸騰幾千年不在話下。
怎么辦,我們偉大的王走上的斷袖分桃的不歸路了,眾小鬼面面相覷,神色莫測。
當然,這些后話,偉大的冥王殿下是一分都不會知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