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燈光下,鵝毛筆在同樣暗沉的羊皮卷上迅速滑過:“經(jīng)過數(shù)日的偵探,我們查到兩件事:第一,印克勞兵工廠的魔法武器的確是完全由平民生產(chǎn),傳言中他們擁有非常神奇的熔爐與鑄造方法并不假。我們正在努力獲取這方面更多的信息;第二,亞德烈將軍在去年下半年中毒受傷失蹤期間隱藏在印克勞城,之后他的傷勢痊愈并且實力得到了進(jìn)一步提升。由此兩點我們猜測,印克勞城隱藏著一位大魔法師。軍部可能已經(jīng)得到了他,亞德烈將軍以愛情為掩飾,在此保護(hù)或者是監(jiān)控這位大魔法師……”
鵝毛筆突然停下了,如注的血流灑落到空白的紙面。再然后,一張中年男子驚恐、失去生命力的側(cè)臉貼到了血泊中。
“將軍閣下,您請看。”羊皮卷被從血中抽出,遞給那悄無聲息出現(xiàn)的男子。
亞德烈接過羊皮卷,抖抖尚在流淌的血液,對著燈光閱讀:“啊,知道的還真不少。”
他想了下,找來干凈紙筆伏案疾書——筆跡和那張血書上的不差分毫。
回到伯爵城堡,已經(jīng)是下半夜。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到一點亮光在黑暗中跳動。那是方星宿的房間。顯然她還沒有入睡。
亞德烈敲開了她房間的門:“這么晚了還不睡,你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熬夜的?!?br/>
“白天休息太多了,睡不著了。”方星宿請他進(jìn)去:“巡夜可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情況?”
“有我在,什么情況也不會發(fā)生?!眮喌铝倚χ鴵碇块g里走。
方星宿點點頭,也沒有追問他身上血氣的來源——也許普通人察覺不到,但是她能看到。
“這是什么?”他被迎面所見的景象震驚了。
空氣中,天火紫焰化作無數(shù)游絲復(fù)雜又有規(guī)律地排列著。每根游絲又纏繞著一根根不同顏色、閃爍著能量光芒的細(xì)絲。所有的細(xì)絲攏歸于一把椅子上,綿延于地,呈現(xiàn)出布匹的樣子。
“織布?!狈叫撬拚f著轉(zhuǎn)動手指施法,紫焰游絲帶動其他顏色的細(xì)絲穿梭往來,地上的布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這些絲線蘊(yùn)含魔法能量,這是有魔法能量的布。”亞德烈蹲下去,摸摸布匹說。
“我還在上面布了一些陣法,可以為你抵御一些攻擊。”方星宿說。
“為、為我?”亞德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是為我?”
“嗯,”方星宿笑笑:“給你做幾件衣服?!?br/>
落在亞德烈眼睛里,她整個人都在溫柔的發(fā)光。
“你在連夜,為我,做這么復(fù)雜的衣服?”亞德烈的聲音都控制不住顫抖了。
“不僅復(fù)雜,還會很好看?!狈叫撬拚f:“本來準(zhǔn)備明天早上給你的,明早我就做好了。唔,你巡夜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br/>
幸福來得太突然,亞德烈感到整個人都在眩暈了——在粉紅色、充滿泡泡的背景中。他很想緊緊地抱住方星宿,可是又怕干擾她的施法。他站起來,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可是你會不會太辛苦,我有很多衣服的……”
“所以不想要我做的衣服是嗎?”
“不不不……”
“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能看到成品了——不要太期待哦!”
“不不,我非常期待,”亞德烈戀戀不舍地說。他不想走,他想了想說:“可是你還沒有量過我的身體尺寸。”
“不需要,我看看就知道了?!狈叫撬蘅粗计フf。
亞德烈扭身湊到她眼前:“那樣怎么會準(zhǔn)?!?br/>
“一定會準(zhǔn),相信我……”
“肯定不準(zhǔn)!你需要實際量一量!”亞德烈堅持說。
他在她眼前晃蕩,方星宿只好中止施法,走到縫紉桌前取來卷尺?!凹鐚拑牲c七五哩,”她先說,然后量給他看:“看,分毫不差吧?”
“接下來是胸寬,臂長。”亞德烈向她張開雙手,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她。
方星宿只好繼續(xù)給他量:“胸圍兩點三四哩、腰圍……”量胸圍的過程,像她主動抱住他一樣,亞德烈趁她不注意,偷偷地用唇掃過她的發(fā)絲。
——其實也只是他以為她不知道罷了。
“臀圍兩點三七哩,咦,怎么會大,我不會看錯的呀……哎呀!”方星宿皺眉退后。
“啊,你都看的很準(zhǔn),我想下面不用再量了?!眮喌铝颐婕t耳赤的跑出去了。
他沒有回房間。他風(fēng)一樣跑到海邊,歡呼著沖進(jìn)大海。
在他走后方星宿取出一本小小的冊子,淡定地提筆記錄:“對于得到新衣物歡喜雀躍、興奮難眠。”
亞德烈這晚上沒有睡覺,也無法靜心修煉。他側(cè)耳傾聽著走廊上的聲音。在聽到方星宿的腳步聲后他一躍而起,沖到走廊上:“早上好。”
他朝著方星宿笑,笑的那么燦爛,把方星宿的心情也帶的很好。
“早上好?!狈叫撬拚f:“這么早就起來了嗎?我剛要給你做早餐呢?!?br/>
幸福二連擊!他的星星怎么可以這么賢惠!他擁住她的肩:“可是你應(yīng)該好好休息?!?br/>
“說過了,我休息的太多了。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多動動,加布利爾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彼阃鶑N房走邊問他:“你平時早餐喜歡吃什么?牛奶面包之類的甜的食物,還是火腿醬肉之類咸的食物?”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眮喌铝姨鹈鄣鼗卮鹚?。
方星宿不贊同地看他。
“好吧,我什么都吃的,但是我最喜歡的是很淡很淡的食物,沒有過高的甜度,也沒有過高的咸度?!?br/>
“哦,與眾不同的口味?!狈叫撬尥崎_他的說:“我去準(zhǔn)備,你先去洗漱吧。”
“你說給我做的衣服今早就可以好……”
“哦,已經(jīng)好了,一會兒拿到你房間去?!?br/>
“我自己去你房間??!”亞德烈風(fēng)一樣走掉了。
方星宿看著他的背影,含笑搖搖頭。
方星宿做事情特別快,煉器如此,做飯也是如此。不到一個小時,各種食物鋪滿了一張長桌?!白鲞@么多嗎?”和林先生驚訝地瞪大眼睛。
“唔,是有點多了,你們也一起來吃吧?!?br/>
“不不不,小姐,這不合禮儀。再說,仆人們已經(jīng)用過餐了。”
“這樣嗎,去請加布利爾先生和昆先生一起來用早餐吧?!?br/>
加布利爾到來之時,正好亞德烈也穿著他的新衣走進(jìn)餐廳。
“看我的新衣,星星給我做的哦!”他得意的展示。
那是一件純黑的緊身長風(fēng)衣,僅有一顆純銀扣子在腰部扣住,字型的前襟處,露出內(nèi)搭的純銀色襯衫。精致的立領(lǐng)將亞德烈驕傲的臉襯托的愈發(fā)神采飛揚(yáng)。
“唔,好一只招搖的小公雞。”對此,昆如此評價。
“不過的確比小姐給你做得好看,”加布利爾插刀:“也比她給我做的這套好看?!彼钢缸约荷砩?。
亞德烈的臉就陰了下去。他幽怨地盯著端著又一盤食物走進(jìn)來的方星宿。
方星宿并沒察覺他的眼神?!翱斐园??!彼泻舸蠹遥骸拔疫€做了一些我原來的食物,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亞德烈怎么不吃,特意為你做了這么多的?!?br/>
亞德烈一下子就多云轉(zhuǎn)晴,拿起餐具迅速地朝食物招呼。
“這是什么?好香的蔥香。”加布利爾看向一碟煎餅——亞德烈眼疾手快地連碟端走。
“小籠包!你又做小籠包了!”昆歡喜地超一籠小籠包撲去——亞德烈以餐刀為劍嗖嗖嗖截走。
“都很好吃,我都很喜歡。”承包了桌上三分之二的食物,撐的胃下垂依舊笑的燦爛的亞德烈和方星宿說。
方星宿默默在心底記下一筆:食量極大,大概是普通人吾倍之多,未見明顯喜好。
但她馬上就發(fā)現(xiàn)亞德烈在揉胃?!笆菗沃藛帷!彼P(guān)切地問:“等著,我給你做點消食的東西?!?br/>
亞德烈小雞啄米一樣點都。
而方星宿在心底又記下一筆:有強(qiáng)烈的獨占欲。
“所以,小姐,您這是什么情況”下午茶的時候,趁亞德烈不在,加布利爾跟方星宿調(diào)侃:“是被將軍閣下的熱情打動了嗎?”
“加布利爾你也度過了遠(yuǎn)超常人的歲月?!狈叫撬薇е氡茄├婧龋骸澳銘?yīng)該會和我有同感吧,看這些普通的凡人,二十歲和兩歲其實沒有很大區(qū)別?!?br/>
“所以?”加布利爾喝一口茶問。
“我擁有無數(shù)的知識和經(jīng)驗?!狈叫撬拚f:“可是這其中不包括如何養(yǎng)育一個孩童。所以我要從現(xiàn)在開始準(zhǔn)備起來、練習(xí)起來——孩子的脾性應(yīng)該和父親有很多相同之處吧?!?br/>
加布利爾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怕一個手抖給砸了:“綜合您所說的,我可以理解為您在把將軍閣下當(dāng)孩子養(yǎng)嗎?”
“正是如此。”方星宿面不改色地說。
“我擦!”加布利爾終于忍不住狂笑。
“這有什么好笑的,以我的實際年齡,別說是兒子,就算是孫子、重孫子,亞德烈都嫌小?。 ?br/>
方星宿認(rèn)真地說。
“您,您太強(qiáng)悍了,小姐!”加布利爾更加笑的前仰后合。
“難道很難接受嗎?”方星宿無奈道:“并且我還認(rèn)為,結(jié)合亞德烈的過往經(jīng)歷與性格,可以分析出亞德烈其實有很強(qiáng)烈的戀母情節(jié)——我是不介意給與他一些母愛的?!?br/>
加布利爾簡直要滾到地上打滾了。
可憐的將軍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