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場的人被巨大的紫色花朵震驚了,但當他們回過神,佯裝的平靜便被破壞得支離破碎。許多人都看到一個衣著華麗、頭綁頭巾的男人從花朵里跳了出來。這種事前所未見,傳說,精靈最初是從圣樹上誕生的,這朵紫花無論如何都沒有養(yǎng)育精靈的神圣光芒,相反的,它的周遭纏繞著若有似無的黑氣,絕大部分還能思考的人都在想一件事:這是新的生物要誕生了嗎?是正是邪?
然而,更多的人只想著自己的事——怪物角斗的主人是可以擁有很多匹怪物的,而且來歷不限,換句話說,說都可以搶奪甚至偷竊。這個新鮮的生物徹底勾起了他們的妄想和掠奪性。
荷倫安跑著,突然一個火球在腳邊炸開,他倉促之間回頭,卻被黑壓壓的人頭群驚得腳下一滑,恨不得身上長一對翅膀,不,給他一對輪滑鞋也可以。細小的紫花看似隨風飄零,卻堅定地向著一個方向,現(xiàn)在更是加快的飄飛的速度,荷倫安不得不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快……擺脫……他們?!赡鄣穆曇粼谀X中響起,荷倫安放棄回擊身后的人,專注于在那些繁復的岔路中穿梭。
終于,最后一個人掉進了小紫花制造的地洞里,兩朵小花輕輕碰了一下,趕上了荷倫安。
回到舞會入口,灰色的死靈霧氣迎面涌來,荷倫安粗心之下猛吸了一口,瞬間有一股詭異的惡心感涌上喉嚨,他扶著墻干嘔了幾下才逐漸恢復過來,然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反感這些霧氣了,它們從身體各處滲入他的體內(nèi),最后匯聚在胃部的位置,轉發(fā)為輕而溫暖的滿足感。他竟然覺得自己在吞食這些死靈的氣體。沒了這一層威脅,他撿起地上一把沾血的長劍,深入敵人陣地。
舞池邊沿有不少遍體鱗傷的人與黑魔法師搏斗,怪物們不知道被誰釋放了,因某種草藥的馴服而為自己的主人賣命戰(zhàn)斗。他屏氣靜息地靠近,迅速躲到一張餐桌后面,從隱秘的縫隙看出去。舞池中央尸橫遍地,有人類的,也有蝎子的——說到這個,背著嬰兒的鞋子散步在整個會場的各個角落,大多是怪物們在應付著。主人們的攻擊也不時能影響黑魔法師們的操控,使得蝎子的動作偶爾出現(xiàn)錯誤,這個可乘之機作為活物且充滿野性的怪物們是不會放過的。單方面的廝殺往往就此展開。蝎子一死,嬰兒也會失去戰(zhàn)斗力,兩者應該是一體的,蝎子為嬰兒不斷補充死靈的氣息。
荷倫安仔細打量舞池及其周邊,刻有咒文的巖壁塌陷了十數(shù)英尺的缺口,那里就是他最后見到米提萊特的位置。
‘莉芙花……們,我們要怎樣做才能擊敗這些黑魔法師?’荷倫安在心里問。他感覺得到心臟的位置往外延伸出很多無形的絲線,多得數(shù)不清,每一根絲線連接的就是一朵纖細的小紫花。他瞬間就得到了堪稱七嘴八舌的回答:
‘吸收,力量?!?br/>
‘危險?!?br/>
‘只要有人,保護?!?br/>
‘我們引導?!?br/>
……
莉芙花的孩子語言的能力相當糟糕,荷倫安根本不能組織及理解它們的話,他身在的長桌早已經(jīng)支離破碎,再被誤中他就該暴露在人前了。他很著急,“我聽不懂你們的話!”話音一落,他膝蓋一軟,整個人便滾了出去,外頭的戰(zhàn)斗十分激烈,暫時還沒人發(fā)現(xiàn)他,他撕下一塊桌布,裹住過于鮮艷的頭巾。他半站起來,左腳又是一陣虛軟,他往那個方向踉蹌了好幾步,剛才所站的位置砸下了一頭氣絕的怪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得往現(xiàn)有的方向繼續(xù)跑。
腿上的虛軟仍舊不停在不同的部位出現(xiàn),他發(fā)現(xiàn),這些奇怪的反應正沿著最安全——至少沒生命危險——的路線引導著他。他一邊跑一邊震驚不已,他想到什么了?他參加過的每一場的角斗!每一次引領他及時躲開致命攻擊的無形“詛咒”和“神秘力量”。
‘是你們保護我和指引我嗎?’他心跳如擂,在塵土飛揚中發(fā)問。
‘是王后?!鹾?,教你?!Wo,教?!?br/>
噢我的天!荷倫安目瞪口呆,它們一直在暗中保護著,甚至教導他戰(zhàn)斗的技巧。
‘專心。’稚嫩的聲音說。
荷倫安猛地回身,凌空一躍,跳進了舞池里。
是這個方向,他有這種感覺,他應該站到舞池的正中央。
“你竟然回頭!太愚蠢了!”米提萊特揮舞著一把石頭巨劍劈開灰霧,出現(xiàn)在荷倫安的面前。荷倫安瞬間看到了追著米提萊特而來的黑魔法師,他閃身站到米提萊特的面前,舉起雙臂。
“神的地獄!你在干什么,躲到后方去?!泵滋崛R特伸手來攔阻他,被他一手拍開了,他低聲喊話,“你才該到后方去!我可以應付!”
“怎么可能——”“相信我!”
米提萊特愣了一下,荷倫安的眼神如此堅定,舉起的雙臂青筋微突,卻穩(wěn)若磐石。他狠狠揮動巨劍,旋身迎上從后方趕來的黑魔法師,大喊:“巴布!保護荷倫安!”
金色的小精靈破空而來,懸停在荷倫安的耳邊。
“來吧!”荷倫安緊握長劍,大聲吼道。
黑魔法師是一名侍應,他發(fā)出奇怪的笑聲直面攻來,他一定是個瘋子,不作任何保護,他只是讓黑魔法布滿全身,瘋狂地撞上獵物的身體。荷倫安知道有好幾朵莉芙花已經(jīng)瞄準了這個狂妄自大的黑魔法師,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牽制這個家伙讓莉芙花們有足夠的時間入侵他的身體,因著一半的黑暗屬性,這里的黑魔法師這種等級的自我保護魔法將不能阻攔它們的觸須。
來了!黑魔法師像黑色的重錘撞下,他舉劍擋下這一擊,劍刃在黑魔法師身前一寸停下了,并逐漸發(fā)出腐蝕的煙。紫花早已經(jīng)為他在黑魔法師的背后倒了一地的酒,他在閃電般短暫的瞬間發(fā)動“鎖鏈”,酒液如蛇似繩騰空而起,猛然卷住了黑魔法師的四肢。
黑魔法師笑得越發(fā)可怖,他手腳輕輕一掙,紅酒的鎖鏈無聲消散。金色小精靈扯下鱗片從上方發(fā)射,黑魔法師揚起長袍阻擋,荷倫安便趁他這遮擋的瞬間射出冰錐,帶著最強烈的氣勢把黑魔法師的袍子釘?shù)搅藥r壁上,他手抓另一根冰錐與黑魔法師的紫黑色長指甲交戰(zhàn)起來。冰藍色的火星閃耀,兩對一,黑魔法師竟然還游刃有余,荷倫安感覺得到對方的輕敵,這無所謂,他懂得戰(zhàn)斗并不止戰(zhàn)斗技巧,還有t國人古代文章中所說的……謀略。是的,他的這些攻擊都只有一個目的。
他竟然熱血沸騰起來:他在戰(zhàn)斗,他在嘗試擊敗一個卑劣卻強大的敵人。一如每個男孩小時候所做過的英雄夢境,他似乎正在實現(xiàn)它。
‘孩子們,抓緊機會!’他下意識地像莉芙花后般稱呼了莉芙花們。
‘是。’整齊劃一的三個聲音應道。
是三朵最細小的莉芙花,它們最適合這個任務。于是,黑魔法師只覺得耳畔一陣麻癢,沒等他沸騰的嗜血情緒冷靜下來,他感覺到身體里的力量正以嚇人的速度流失。
“你……卑微的人類!做了什么。”他發(fā)出年邁而空洞的嘶啞聲音。
荷倫安不回答,他全身心都在感受著那股惡心的力量,那股黑色的能量是怎樣從莉芙花那邊流進他的體內(nèi),又是如何在短短的時間里轉發(fā)為純凈的能量的。眼前的黑魔法師劇烈地掙扎,干枯的手在空氣中竭力刨動,他的嘶喊引來了其它的同伴,荷倫安陷入了更加危險的境地。這時候米提萊特及時趕到,他手中的巖石巨劍變成了兩把,揮舞中隱約看得到強悍的力量與技巧,暫且為荷倫安擋下了更多的偷襲。
米提萊特不敢掉以輕心,事實上,這里的死靈氣霧讓他理智迷失,在荷倫安到來之前他都只算是勉強苦撐,現(xiàn)在,他仿佛看到了引導的圣光,眼前忽而重新變得清明。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保護荷倫安!
貝基解決掉一個不夠強的亡靈傀儡法師,來到米提萊特身邊幫忙。貝基的力量是被封印著的,米提萊特是比他強,但他清楚知道,他的哥哥,奧艾倫的王,其實隱藏了一個長老們都不知道的秘密,奧艾倫之王的力量也存在著封印,封印的部分有多少甚至連米提萊特本人都不知道。
米提萊特用能動用的力量,扛住了這一群黑魔法師,為那些愚蠢的角斗士爭取了準備反抗的時間。
貝基在格擋中瞥了一眼荷倫安,為他的及時到來松了一口氣,只是,接下來會出現(xiàn)什么狀況,那個人卻沒有告訴他。
被鎖定的黑魔法師逐漸變成干尸,最后在尖嘯中破碎成一地的黃土。荷倫安心里的弦松了半寸,但馬上地,他察覺到自己體內(nèi)吸收亡靈力量的漩渦并沒有停止,他單手扶著墻,捂著肚子滑坐了下來。
米提萊特后退,“荷倫安,你怎么樣?!?br/>
荷倫安眼前模糊一片,天花板上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龐大得讓人顫栗,他用氣音囁嚅:“天、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