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人殘,這四個字形容李縈的狀況最合適,陪娘親一天,臉都僵了。在回去的車輦上,李縈可憐巴巴地躺在娘親的懷里,累的直打呵欠。
“縈兒,今天可是真累了。”娘親溫柔的聲音,手上也在不斷地輕拍李縈的背部,這讓李縈感到很舒服。
李縈累的不想說話,就點點頭?;叵虢袢昭鐣那樾危畲蟮暮檬戮褪前炎詡€和劉囂的結給解了?!澳镉H,還記得今日景后讓我和劉囂出去逛一圈嗎?”
娘親笑著點點頭,怎么能不知道,分明是她們姐妹倆促成的,許嬤嬤都詳細地跟她描述一番,著重強調(diào),陰臉出去,笑臉回來。
見娘親點頭有興趣的樣子,李縈接著說,“之前劉囂不是咬了我,還摔了我的陶鈴嗎,后來又莫明其妙地送我一副巧板和一對陶鈴,我不知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是一開始是我的不對,所以,我向他道歉了?!?br/>
李縈一向知道娘親關注著她和劉囂的動態(tài),也許是景后是娘親親姐姐的緣故吧!
“然后呢?他怎么說?!蹦镉H問道。
“他說,大家扯平啦!”李縈呵呵笑道,“我的心頭大石總算落下了?!?br/>
“都是小孩子,這不算什么大事,那讓你這么揪心吶!”娘親點了點李縈的小鼻子。
李縈有些不服氣,“什么是小事,這那算小事,和娘親相關的事都不小?!边€嘟著嘴。
“你這小鬼頭,這事就怎么扯到娘親身上了!”娘親笑道。
李縈不在意的玩著香囊的流蘇,打著圈,“劉囂是景后的小兒子,景后是娘親的姐姐,如果我和劉囂做的事的有些不妥,最后操心的也是你倆??!”進一步說,李縈是怕娘親和景后有什么間隙,到時候可麻煩大了。如今的李府能屹立,也有部分是景后的面子,這樣暗地里的小動作也是不少。
“縈兒,你能為娘親著想,娘親很開心了?!蹦镉H抱緊李縈,這么幾年的功夫,總算把她的心給捂熱了,李縈把她當成李家的一份子了。
“呵呵”,李縈笑出聲來,回抱著娘親的香脖,左右聞之,在娘親的耳旁說道:“娘親,好香?。 ?br/>
“你這丫頭片子,真皮!”娘親嬉笑道。
等李縈再鬧了一會兒,靜下來,又沉沉地說道:“其實,我這樣做,還有另一個原因的?!彪p手的食指在各自圍著圈打轉(zhuǎn),李縈有些躊躇。
“嗯哼,娘親洗耳恭聽。”娘親繼續(xù)輕拍著李縈的背部,但淡淡的憂傷還是縈繞在車間。
等了一會兒,李縈徐徐道來,“我覺得,劉囂很可憐。”
娘親一愣,手上的動作一頓,好半會才接上。
“縈兒,你怎么這般想呢?劉囂是王子,身份尊貴,吃穿不愁,衣食無憂,他什么都不缺。”娘親雙手將李縈的小臉轉(zhuǎn)向自己,認真地說道。
是的,他什么都不缺,那里稱得上“可憐”二字。可是在第一次見著劉囂的時候,李縈就覺得這是滿滿的算計。劉囂身邊的宮仆小心翼翼地照看,可為何還是讓他咬了自個,那里是“小心”,分明是有意。如果李縈是個烈性子的,真把劉囂給打的有個好歹,那就如某些人的意了。那些宮仆究竟是誰的人,還有幾說呢!
這么些幾次,李縈還真沒見著景后抱過劉囂,眼神是慈愛的,身體是無動于衷的,這解釋不過來。小孩子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是為什么呢?在劉囂身上,可能是想引起景后的注意的。劉囂不缺什么,可是他需要什么,誰真心想過呢。
“我見他每次都是一個人玩兒,孤孤單單的,怪沒意思的。而且,他不是過幾天就要走了嗎?他走后,我們也不可能見幾次了。”李縈垂下雙眼。
“傻孩子,劉囂在宮里是有玩伴的,這次沒跟來。他是要回宮里了,但是不代表沒機會見面。如果你想,娘親就帶你去長安玩,不就得了,那需這么傷感?!蹦镉H如是說,說起長安,那里也有自己的大兒子李部在,有多少年沒見了,他現(xiàn)在是長成什么樣了呢,平時是誰在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呢?娘親的眼神也沒這么亮了。
李縈聽到這,連忙道:“別啊,娘親,我在郢都很好?!崩羁M對長安不喜。
娘親收回思緒,拿了件披風給李縈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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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李縈在榻上的小茶幾擺弄著白天摘采的荷花。當時,李縈摘采的荷花都讓劉囂帶回去了,現(xiàn)在弄的是娘親晚間送來的。原來娘親早就知道,要是李縈知道的話,就不全送了,好歹也是自己辛苦采摘的勞動成果?。∷徒o劉囂也不虧,當是送別禮物吧。
李縈將幾朵品相好一些的荷花和小片葉子插在大花瓶中,精挑細選,多加料理,才將花枝擺弄好。看著完工的成品,李縈滿意的點點頭。
“翠香,將這花瓶拿下去,就放在我床邊就行了?!?br/>
“是的,小姐?!贝湎阈⌒囊硪淼匕崤ㄆ?,可能是力氣有些不足,顫顫巍巍的。
“是我考慮不周了,翠紅,你過來幫著翠香一起搬。”李縈補充道。今天翠香是怎么了,平時搬弄的花瓶也是力氣不足了?
沒過一會兒,翠香來到跟前,“小姐,少爺過來了,已經(jīng)快到門前了。”
來的正好,這荷花還有的是,讓李陵哥哥也挑幾根。
一陣風似的,李陵哥哥挑開門前的珠簾,開口道:“妹子,哥哥給你帶好吃的了。”
這哥哥喲,老想著給妹妹帶吃的,難道今日景府還能虧待李縈不成,又不是缺衣少食的。
李縈打趣道:“哥哥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住我的事,還是看上我屋里的什么物件?你只管說一句就成了,那用這么大陣仗?!蹦萌耸侄蹋匀俗燔?,我倆可清楚的很。
“妹妹,你怎么能這么編排你哥我呢,你今天去景府赴宴,肯定能見著劉囂那小子,我怕你吃虧,這不買來如意樓的招牌名菜五香脆皮鴨給你帶來了,安慰你那受傷的心?!崩盍旮绺邕呎f邊抖了兩下還冒著熱氣的五香脆皮鴨。
“知道啦,還不快讓下人整好放到小廳去,我可不想做著夢還能聞著千里飄香的脆皮鴨呢!”
李陵哥哥身邊的近侍李四眼明手快的接過,趕緊下去準備了。
“哥哥,你看著荷花,喜歡嗎?挑些吧!”
看著小茶幾的荷花堆,李陵哥哥道:“這是比挑剩的吧!”
李縈不屑道:“要就要,不要拉倒?!闭f著,也在旁邊挑著剩下的荷花,“要不,你把我床前的插好的花給搬去?”剩下的荷花品相沒之前的好,但是可以把花瓣曬干,做成枕頭也是不錯的。做好之后,再給李陵哥哥送去也是不錯的,李縈是這般打算的。
“妹妹,這般是客氣了。別了,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你愿意吃我的五香脆皮鴨,就是賞我臉了?!崩盍旮绺缦肜羁M微微鞠了個躬。
“好了,我下次給你做個荷花抱枕送你,可以了吧!”
“行咧,縈兒送我什么我都喜歡。”
“算你識相?!?br/>
兄妹倆說著,來到小廳,里面早就備好了五香脆皮鴨,花生小吃等下酒菜,還備有小酒。猜著,多半是青梅酒,一般是將果酒當成飲料,度數(shù)低。
看著桌上如此豐厚,是養(yǎng)肥了好下手的節(jié)奏?。?br/>
“哥哥,你有話就直說吧,妹妹我心慌?!崩羁M回頭,向身后的李陵說道。
李陵笑了笑,也不做聲,帶領著李縈往席上坐。
李縈看著哥哥這般動作,好笑又好氣,“哥哥,我今天沒受傷,我和劉囂之間的小問題解決了,你別瞎擔心了?!?br/>
“如果是別人,我還就不管了?!崩盍昊亓诉@一句。
“那可是真謝謝了?!崩羁M誠懇地說道。
“別客氣,今個兒就當作是慶祝吧!”李陵哥哥將手中的大碗舉起,“干了吧!”,真是一口氣喝完。
“我干了,你隨意?!崩盍攴畔麓缶仆搿?br/>
“我當然隨意,你這般牛嚼牡丹的,可惜這么美的青梅酒了。”李縈抿了抿酒,細細品嘗著。凌冽的青梅酒,給本來帶著些睡意的李縈帶來一絲清明,隨后又不得沉醉于它的酒香。
“好喝吧,我屋里還有幾壇子酒,不夠,再去拿些。”
“別別別,這里還有兩壇呢,你真當我是酒鬼啊!”李縈有些迷糊了,“哥哥你也別和這么多,傷身!”
“行行行,聽你的?!崩盍瓴辉谝獾乩^續(xù)喝著。
李縈看著李陵哥哥這般姿態(tài),連忙把那壇還沒開的青梅酒藏起來,就把酒壇放在床底下。
弄好回來時,李陵哥哥把那壇子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哎呦喂,我的好哥哥,你今晚是想灌我呢,還是灌你自個啊!”李縈虛扶了一把。李陵的酒量好得很,這大家都知道。從軍之人,酒量自是不差。
“縈兒,我這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也先聽哪個呢?”李陵哥哥總算道出了今晚的主題。
李縈心中頓時戈登起來,難怪今日光明正大地把酒言歡,也不怕娘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