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閣空間狹小,墨九九手拈銀鏢,一面緩緩往窗邊退,一面警惕地注視著逼近的十余名聶家弟子。
一眾聶家弟子雖不斷往墨九九的方向靠近,但卻一直不曾動手。墨九九退至窗旁與聶夫錯身而站,冷笑著開口:“讓他們退下!”聶夫的武藝如何,墨九九很清楚。她也明白,若是拿住了聶夫,她必能逃出去;可那畢竟是她的親生母親,她做不到!明知要她退讓是奢望,可她還是將這話說出了口。
聶夫微微偏頭,瞄了墨九九一眼,卻沒有半點退讓之意。
就這一眼,讓墨九九的心徹底冷了下來,扭頭再不看她,手輕揚,十枚銀鏢破空而出。
一眾聶家弟子閃身,避過銀鏢。
“活捉!”
隨著聶夫一聲令下,青影飄飛,十余名聶家弟子齊齊撲上墨九九。
墨九九仗著卓越的輕功,十數(shù)把鋼刀的銀光間穿插而行,不時甩出幾記寒芒。
聶家弟子們有所顧忌,不敢傷她性命。一時間,雙方竟是久戰(zhàn)不下。
聶夫見此情況,沉聲喝道:“鷲兒,跟娘回去!”
墨九九身形連閃,百忙間答話:“說了,今后再無聶鷲!”
聞言,聶夫面色一變,眼中狠色閃過:“既如此……”微一沉吟,“死傷不論!”
聶家弟子們顧忌消除,再不忍手,一刀刀直攻要害。
墨九九只是輕功無敵,武藝卻不甚高明,唯有懷里銀鏢可用。很快,便落了下風,險象環(huán)生。
墨九九剛抓著一手臂,又有鋼刀從右側劈來,連忙側身閃過。霎時,眼前寒光一閃,一柄鋼刀直挑雙目,墨九九大駭,顧不得其他,雙手一縮,就去護眼。此時,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死,也不能傷了眼!
正此時,突然“嘭”地一聲響,窗戶破開一個大洞,一道幽藍色的身影閃入。
站窗邊的聶夫反應極快,聽到響聲,下意識地往一側閃去。
但她快,來更快。聶夫尚未看見來出手,就感覺手上一緊。
聶夫大驚失色,側目去看。
一名約二十歲的男子,身著幽藍錦袍,手上一柄青峰長劍正架她的頸前一寸處。
聶家弟子被這突變驚到,紛紛停下動作,緊張地看著男子手中的劍。
墨九九快速閃身退到窗邊,側目一瞄,笑了:“娘親就是高明??!什么都沒說,她都能派來接應?!?br/>
藍袍男子正是零零七。墨九九收到紅隼回信時,他也接到凌云的命令,命他無論如何,必須第二日午時前入城找到墨九九,帶她與一眾成員返回寧京。
零零七聽到她的話,輕扯唇角,笑了笑。
“娘親?”聶夫詫異地看向墨九九。
墨九九眼神閃了閃,低頭一瞬,抬起頭時已是一片坦然,挺胸道:“是的,娘親!”
聶夫面色變了變,卻覺脖子上一涼,頓時不敢再言。
零零七冷冷地掃聶家子弟一眼:“走!”
墨九九聞聲而動,輕輕一晃便從窗戶飛身而出。
零零七揚劍往前一揮,舞出一道凌厲劍氣,拽著聶夫往窗外飄去。
“,快去報至護法!”
“其余,追!”
墨九九與零零七不敢停頓,一路快速疾奔。待奔出很遠一段距離后,零零七喚住墨九九,讓她隨他走。零零七拽著聶夫,帶著墨九九穿過一條巷道,至一座城墻處。
“上,此處外圍無士兵,可出城!”零零七低聲道。
墨九九點頭,飛身上了城墻,站城墻上喝道:“快走!”
零零七輕聲道:“聶夫,幫家主子帶個話給鬼醫(yī)。主子說,縱有施救之恩,也別觸及底線,后果,明老先生承擔不起!”
聶夫猛然回頭,瞳孔一陣緊縮。
“聶夫,委屈了!”零零七冷笑一聲,手腕一轉將劍反握到身后,抬手就是一掌往聶夫背上拍去。
“別傷她!”墨九九情不自禁出聲喝止。
零零七聞言回頭,微愣。
聶夫趁他這一愣,身子往側一閃,滑出零零七的控制,同時,身子一矮,劈手就是一記寒芒往城墻上的墨九九甩去。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零零七不查,墨九九更是沒想到。
墨九九直覺往側閃,卻還是被一記鋼鏢射中左肩。她伸手捂住傷口,不可置信地看向聶夫,血從指縫間浸出。
零零七氣極,一劍往聶夫劃去,低吼:“也配做娘?”
聶夫哪是零零七的對手,當即肩上中劍,頓時血流如注。
墨九九冷冷地看著聶夫,眼中再沒有絲毫感情:“七,走!”說罷,飛身躍下城墻。
零零七沖聶夫啐了口,起身跟上。
聶夫滑坐地,捂著臉哭起來。
“夫……夫……”
“夫,您怎樣?”
聶夫有些呆愣地抬頭,才見護法帶著二、三十名聶家弟子站她身旁,緊張地看著她。
她輕輕擺手,借助護法攙扶之力站起,淡淡地開口:“聶冬,收拾下,明日回府?!?br/>
“夫!”護法聶冬驚呼一聲。
“她出了咸州,便是任務失敗了。回吧……”聶夫扭頭看了看染了些血跡的城墻,頹然道。
聶冬皺了眉,不再多言,一眾弟子的簇擁下,扶著她離去。
墨九九與零零七奔至山中的臨時營地后,將傷口簡單清理好,便與零零七一起遵循凌云的命令帶著一眾成員撤離北方五城,返回寧京。
墨九九北方一行沒有半點收獲,又遇到這樣的事情,難免心中不痛快,一路上懨懨的。
這邊,墨九九與零零七為怕惹出事端,便扮作游商慢行,卻不知寧京已經出了大事。
一日內,驚變接連發(fā)生,傳至凌云手上的消息便有好幾件。
先是武茗青讓酒鬼親自回來報信,言接連幾日朝議時,皇上態(tài)度有些怪異,隱晦的言辭間竟似有廢太子之意。
凌云聞言,腦子里一陣發(fā)暈,還沒等她理清思路,突然一名黑客來報。
“尊主,風少于回凌府途中遇襲!”
“什么?”凌云驚得站起身來,秀眉緊緊擰起,“快說!大哥傷勢如何,誰干的?”
“風少輕傷,現(xiàn)已回府。打斗之處尋到兩枚五角鏢,鏢上淬有劇毒,似是……毒門所為!”黑客沉聲道。
凌云寒了臉,恨聲道:“好個毒門,上次開州暗殺和孜染,這次又傷大哥,這帳,咱們有得算了!”
酒鬼的面色也沉了下來,捏著酒葫蘆,皺眉沉思。
“尊主,您看……”黑客抱拳問。
凌云微一沉吟,揮手:“先下去,有事會知會?!?br/>
“是!”黑客躬身施禮,退了出去。
凌云揉著眉心坐下,今日接連收到的兩條消息已經把她的腦子攪成漿糊了。
酒鬼側目看向她,目露關切:“妹子,看武將軍那邊應該不會再出什么狀況了,不如……先看著風兄弟?”
“嗯,行。唯有去,才放心??!”凌云點點頭,想了想,又道:“酒鬼大叔,很納悶啊。這南寧皇對寧兮哲有多滿意,很清楚。近日,朝中并無大動靜,兮哲也不曾出什么茬子。怎么會突然就起了廢太子之心,而且,之前連點蛛絲馬跡都沒?”
“此事的確怪異。”酒鬼看了看凌云眼部蒙著的藥巾,又說:“若眼睛復明了,還好,起碼能上朝親眼看看是何情況??伞?br/>
“對,上朝!”凌云重重地點頭,“若不是確定了,武茗青不會讓親自來告知,得上朝去!”
“不行!”酒鬼想都沒想,扭頭就是一聲低喝:“此時,萬萬不能出去!若被知曉目不能視,指不定多少要的命!難道真要為個寧兮哲拼命?”
凌云伸手摸了一下眼部的藥巾,蹙眉道:“可……可現(xiàn)這情況,豈能置之不理?”
“是,不是神!”聽她這么說,一向云淡風輕的酒鬼也來了火氣,“不是曾言,慕孜染有通天之才嗎?不是曾言,南寧神童果真了得嗎?不是曾言,他北境一戰(zhàn)所顯露的只是冰山一角嗎?”
“是……是啊。”凌云茫然,不明白突然這么說什么意思。
酒鬼一看她那表情,無力地搖頭:“既對那慕孜染評價如此之高,那就應該對他有信心。不能出去,他可以啊!不能上朝,他能??!”
“他?”凌云扯了扯唇角,無奈地聳肩,“孜染是可以上朝,但他現(xiàn)就是根導火線。不但不能解除太子被廢的危機,更可能反倒刺激南寧皇!想那逸王寧齊然乃是南寧皇最后一位兄弟,孜染被那事殃及,怎還能有所動作?”
“呵……倒為他考慮得挺周全啊?”酒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句說完,厲聲道:“那南寧太子號稱有左膀右臂,就一個???腦袋瓜子怎么長的,真是!”
凌云看不見他面上的笑容,可那話卻是聽得明白,當下低頭,默然不語。
“看啊……就好好呆這兒想想,南寧皇近日為何反常。至于如何解決廢太子危機,就不要操心了,會托武將軍告知慕孜染。再說,慕老頭和家老太爺還呢,這么早把大任挑起干嘛?”酒鬼噼里啪啦地說完,拍桌而起,閃身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