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這是彩頭,你應(yīng)該收?!?br/>
陶晚握著王蘭香的手,讓她把紅包拿?。骸霸蹅冊谝粔K一年,你再難也沒向我倆開口,我們倆也知道你自己能過好日子,從來也不說瞎幫忙。但這回是我們的心意,你一定得收。”
王蘭香抹著淚點頭:“謝謝你們,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br/>
“嬸子說你盡管去扯布,她給你縫一個新的襖面,里子可以不換,到時候你把這舊棉襖的棉花換下來,就是新的一樣?!?br/>
現(xiàn)在王蘭香手里沒錢,合該省點。
陶晚說完,王蘭香果然很感激:“這太麻煩燕嬸了。我自己看看能不能縫。”
王蘭香還是會點針線活的。
“出嫁的新棉襖,就做個好的吧!以后你在尹家莊生活,多到嬸子家走動就是了。以后你把根落在這里,這東家長西家短的,里里外外都是人情,你還能都不要嗎?”
陶晚這么說,王蘭香覺得也是:“那我得好好謝謝燕嬸?!?br/>
“那行,你到時候買了布,拿過去一塊謝。嬸子手藝可好了?!?br/>
陶晚身上穿著劉燕給她縫的狼皮馬甲,她把線腳給王蘭香看。
王蘭香摸了摸,果然又密又結(jié)實。
“是好?!壁w悅也來摸,“燕嬸這手藝,蘭香你的嫁衣能穿三年!”
“別瞎說!”
陶晚隱晦說的是“新棉襖”,趙悅卻說成“嫁衣”,王蘭香一下子紅了臉。
“我哪瞎說了,”趙悅吐吐舌頭,“我得回去吃飯了,那家人特意氣我,我要回去晚了,就只能吃冷的了。”
趙悅還是沒能跟她借住的村民和解,兩邊的關(guān)系說不上壞,但絕對不好。
“那我也回去了?!?br/>
陶晚也告別。
兩人走后,王蘭香打開兩個紅包,趙悅給了五塊,陶晚給了十塊錢。
錢不多,但是她們計算好了的。
五塊夠做一件襖面和一條褲子的,十塊錢是這邊女孩子出嫁一般會帶的陪嫁。
陶晚和趙悅不想讓王蘭香覺得她欠她們的太多,就商量著點到為止。
十塊錢對陶晚來說,才是十天的生活費,根本不多。
王蘭香把兩個紅包捂在胸口。
為什么她的爹娘兄弟明明血脈相連,卻還沒有兩個來自天南海北的朋友感情深厚呢?
王蘭香在臘月出嫁,陶晚和趙悅的錄取通知也到了。
趙悅考回了她家旁邊的一個大學(xué),雖然只是個普通本科,但是還不到百分之五的錄取率,能考上已經(jīng)夠讓她興奮的了。
陶晚準備的充分,是全市的最高分,如愿上了燕大的醫(yī)學(xué)系。
這個消息讓整個尹家莊都振奮了,縣里頭和鎮(zhèn)上都來看她,敲鑼打鼓的。
她儼然成了尹家莊孩子們的榜樣。
白閆鶴知道這個消息,高興的大腿差點都拍爛了,并且告訴陶晚,她的表姐弟也都考上了大學(xué),白凡笙上了個普通的師范,但是白凡蕭也考上了燕大,不過讀的文科法學(xué)。
陶晚真心高興,這對陶晚來說三喜臨門,因為尹青柏也從燕城回來了。
等到過完年,兩人就可以一塊回燕城上學(xué)。
尹青柏回來的火車是晚上,陶晚把自己裹在大棉襖里頭,站在夜色中,等著尹青柏出站。
“柏哥!”
陶晚伸手用力地揮著,那個高大的身影半年沒見竟有些瘦削了。
尹青柏肩膀上扛著行李卻健步如飛,他三步并兩步穿過行人來到陶晚面前,行李一放:“陶晚?!?br/>
陶晚張開手就撲進了尹青柏懷里。
這有點大膽,來接站的人紛紛朝這邊看過來,不過眼神都沒什么惡意,全都在為這一對久別重逢的男女感到歡喜。
大家都是抱著這個心態(tài)來等人的,整個車站都寄托著這種濃烈的情感。
劉燕在一邊,靠著尹國富抹眼淚。
“哭啥,這不是回來了嗎?”
尹國富鼻子也有點酸,但是他不說。
他提起尹青柏的行李往車站外頭走:“趕緊回家,你弟弟妹妹還在家里頭等著呢?!?br/>
一把老淚生生給憋住了。
“柏哥,回吧,天不早了?!?br/>
尹青柏抱著陶晚,那力氣就像是要把她生生揉進他身體里似的。
陶晚腰肢又軟,任尹青柏揉捏。
“好,回去。”
尹青柏趁他娘在抹眼淚,低頭偷偷親了一下陶晚的臉。
陶晚的臉冰冰的,尹青柏放開她,搓熱了手心捂在她臉上:“下回出門戴個口罩?!?br/>
“嗯。”
陶晚把尹青柏的手拿下來握?。骸澳阆禄卮鱾€手套?!?br/>
“知道了?!币喟刈旖菗P了揚,牽著陶晚往車站外頭走。
家里劉燕來的時候已經(jīng)把面條都搟好了,上車餃子下車面,回去把手搟面往熱鍋里一下,咕嘟咕嘟就煮好了。
半島這邊的人吃的都是打鹵面,面是開水煮的白面,勁爽彈滑,澆上白菜雞蛋鹵子,里面大醬的味道,香氣撲鼻,咸淡適中。
“你是不是舍不得吃喝???青柏,你咋瘦了?”
劉燕看著尹青柏的身板,左端詳右端祥,就是覺得單薄了很多。
陶晚也在一邊點頭:“是瘦了?!?br/>
“是吧,你這孩子,都說了窮家富路,你這么大個小子,咋能在外頭委屈了自己???”
劉燕心疼不已。
“沒少吃,娘,學(xué)校有補助,吃的飽,我這是太久沒干活,肉散了?!?br/>
尹青柏這一學(xué)期不僅學(xué)的是大學(xué)的東西,還在學(xué)高中的東西。
鎮(zhèn)上的教學(xué)資源不行,當(dāng)時在高中學(xué)的那點英語全忘了,現(xiàn)在從頭開始學(xué),他腦袋都是大的。
成天學(xué)習(xí),秦成有時候拉他打籃球他都不一定去。
“我這慢慢的都成文化人了,你見過那個文化人跟我爹一樣壯實的?!?br/>
尹國富個子比尹青柏矮些,但是干了一輩子農(nóng)活,體格那叫一個敦實。
尹國富一筷子敲到尹青柏頭上:“長本事了你,連你爹都敢說!”
尹青柏往陶晚身邊蹭了蹭,有點像大狗貼貼。
陶晚真想放下筷子摸摸頭。
親爹惹不起,尹青柏看向坐在一邊吃飯的尹紅楓:“你小子咋不說話了,過年考試考的咋樣?有獎狀沒?”
尹青柏走的時候,就讓尹紅楓好好學(xué)習(xí),要是考不好,把他屁股打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