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嵐的目光緊鎖眼前的女子,只見她一身素衣,青絲只用一支木簪綰著,發(fā)間簪著兩朵白絨花,眼睛如珠玉般散發(fā)光芒,臉上未施粉黛,似是畫里走出的人兒,清雅脫俗。
高嵐心上跳過一個名字:歌兒。
高嵐恍惚間看到于姑娘就與虞歌的身形重合。
怎會偏偏是在歌兒的墓附近?怎會偏偏叫他遇上?難道是歌兒的安排?
白蘇原是想收拾了車夫,見一旁男子同樣虎狼般盯著自家姑娘,立刻防備道:“登徒浪子,你也想占我家姑娘便宜嗎?”
虞歌與高嵐目光相撞,只見他眸光溫柔,似是在看著一個相熟的人,面皮白凈,嘴唇棉薄,身姿挺拔,風度翩翩,饒是虞歌閱美無數(shù),也不由贊道,好一個妙人。
高家自來出美人,高嵐很好地繼承了高家的顏值,連皇上的第三公主高霓都要略遜他些。
白蘇見他盯著自己,便覺得他是居心不良,虞歌卻從他眼睛里看到了純澈,這樣的男子,尋常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更不要說會去調戲女子了。
虞歌輕斥道:“白蘇,不得無禮,世子并無惡意?!?br/>
高嵐感激地一笑。
高嵐方才一直盯著虞歌看,確是失禮,忙揖手道:“是在下失禮了?!?br/>
這里是陳家的墳地,虞歌來這里,是祭拜陳老爺?shù)模?br/>
高嵐看向陳老爺墓前,果然插了些香燭,便篤定了心中的猜測。
那車夫見他們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便慢慢地往后挪,悄悄起身,準備溜走。
“小賊哪里走!”吳斌眼疾手快地追上車夫,將他擒住,押到高嵐面前。
“殿下,如何處置?”
吳斌這話算是問錯人了,虞歌才是受害者,高嵐看向虞歌:“姑娘想如何處置他?”
虞歌看了車夫一眼,剛才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人,現(xiàn)在已經沒了一點氣勢:“送官吧!惡人是不能縱容的,今次放了他,還不知會有多少女子遭殃呢?!?br/>
吳斌將人捆了押到車上。
車夫沒了,虞歌她們就沒法回去,高嵐體貼道:“姑娘不如坐我的車回去,荒郊野嶺的,兩個姑娘家也不安全?!?br/>
虞歌朝他福了一身:“多謝世子?!?br/>
其實,有白蘇在,她們還是很安全的。
虞歌與白蘇坐在一面,高嵐坐在她們對面,吳斌負責在外面看風。
高嵐一眼便看到了虞歌的臉,這個女子生得真是出塵,怪不得車夫會動了心思。
虞歌,于歌。
歌兒,是你嗎?
“殿下怎么了?”高嵐盯著她出了好幾回神了,虞歌不會看不出來他有事。
高嵐掩飾道:“沒事,大概是有些中暑了?!?br/>
虞歌便當是了:“這種天氣的確容易中暑,世子應當小心些才是。”
白蘇時刻防備地盯著高嵐,好像他一旦有什么舉動,白蘇就要對他不客氣。
高嵐贊賞道:“姑娘身邊的這位姑娘身手不錯?!?br/>
白蘇并不領他的情,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保護姑娘是奴婢的責任,奴婢當然不會像某些人一樣,明見著有人欺負弱女子,還站在一旁看熱鬧?!?br/>
高嵐一笑道:“可我覺得姑娘并不需要在下出手?!?br/>
“哼,強辭奪理!”
高嵐有些無奈,他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防備過,以往都是他防備別人。
從白蘇這里得不到好臉色,高嵐便把目標轉向了虞歌,虞歌可比她這丫鬟善解人意得多:“姑娘已不是陳府的人,為何還要祭拜陳老爺?”
虞歌垂眸道:“陳老爺是我的恩人,他為我贖身,使我脫離苦海,怎能因為我不是陳家人了,就忘卻這份恩義呢。”虞歌抹了抹眼角。
那一刻,高嵐無意識地就想去替她擦淚,被白蘇的一記冷眼給阻止了。
高嵐使自己鎮(zhèn)定下來,心道,她不是歌兒,本殿怎么又失態(tài)了?
虞歌所說的恩義二字,高嵐卻是不大信得,虞歌口口聲聲說是陳老爺替她贖了身,對她有恩,可她現(xiàn)在不是又回倦尋閣去了嗎?
虞歌仿佛看穿他心思,說道:“殿下也是不信的吧?也對,像我們這樣的出身,本來就該是絕情絕義的?!庇莞枋昧耸醚劢?。
高嵐一想,虞歌被陳太太趕出來,聽說是凈身出戶,兩個弱女子沒有銀子榜身,又能去哪兒呢?
想想是自己強人所難了,高嵐賠罪道:“是在下說錯話了,姑娘別往心里去?!?br/>
虞歌顯是受了點心傷,言不由衷道:“無妨的?!?br/>
親自把兩個女子送回倦尋閣,高嵐才把車夫送官。
“剛剛那是高嵐世子嗎?”
“好像是吧!”
“世子居然送虞姑娘回來!”
虞歌被一群帶著羨慕的女人簇擁著進了倦尋閣,剛進了房間,秦媽媽就進來了。
秦媽媽滿臉堆笑:“姑娘的喜事來了!”
上次秦媽媽這樣說話,是陳老爺來娶她。
上次她是為了完成任務,這次可不會這么容易嫁了,秦媽媽是想從她這里得到二回贖身銀子呢。
虞歌雖留在倦尋閣,但賣身契已經贖了,她的婚事秦媽媽也不能做主。
“史公子,周老爺,黃公子,黃老爺,李大人都想娶姑娘,姑娘中意哪一個,媽媽去回了他們?!鼻貗寢尩戎孟裼莞枰欢〞乃麄兝锩鎿褚粋€。
虞歌不滿道:“媽媽介紹的這些人不是家中已有妻室,就是品行不端的,叫虞歌如何選?”
秦媽媽湊上來:“姑娘,咱們不是尋常人家,那品行端的哪會上咱們的門?哪家娶妻肯娶青樓女啊,姑娘先前嫁給陳老爺,不也是做妾嗎?那陳老爺還是……”秦媽媽想說的是那陳老爺一把年紀的虞歌都愿意嫁,這些老爺公子哪個不比陳老爺強???
虞歌這回語氣堅決:“媽媽回了他們,虞歌不做妾,要真想娶我,便拿出誠意來?!?br/>
虞歌這一舉等同于是把人拒之門外了,那些人當然不肯娶一個青樓女子做妻。不說正室的名分不能隨便給,娶一個青樓女子進門,那臉上也是無光的。
秦媽媽把虞歌的條件一說,果然那史公子周老爺黃公子黃老爺李大人都冷哼一聲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