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遺忘鑰匙的肖恩,輕輕叩響自己的大門后,藏好自身帶著的負面情緒,肖恩對著開門的戴莉婭一臉歉意地說道:“晚上好,戴莉婭女士,辛苦你了?!?br/>
即使宴會昨晚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但是肖恩依舊能從她疲憊的臉色中,發(fā)現(xiàn)殘余的忙碌氣息。
“您客氣了,先生?!笔艿娇洫劦拇骼驄I立馬笑著低頭回答道。
越過拘束的戴莉婭,肖恩抱起欣喜向自己跑來的小安妮,內(nèi)心的苦悶也不由消散一半,微笑著捏她鼻子寵溺道:“學(xué)習(xí)得怎么樣?!?br/>
“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一百多個單詞了?!蓖瑯由焓帜笞⌒ざ鞅亲拥男“材荩荒橋湴恋幕卮穑骸岸疫€認識了十多種藥草?!?br/>
“還不錯。”看著一副等待自己夸獎的小安妮,肖恩當然不會如愿,黑著臉打擊道:“我想你這般大的時候,已經(jīng)能一口氣背下整本書?!?br/>
“?。俊?br/>
“肖恩先生,說謊需要一個限度?!痹缈床幌氯サ陌材龋话驼婆脑谛ざ黝^頂說道:“還有昨天下午東區(qū)出了什么事情?”
她居然沒有問宴會的事情?
狐疑地望著自己面前的老太太,斟酌片刻后,肖恩點頭說道:“發(fā)生了一些意外,不過已經(jīng)處理完畢了?!?br/>
“先生,那我以前住的地方還在嗎,有沒有人員傷亡?”身后露出一臉擔憂的戴莉婭插話道,不管如何都在貧民區(qū)生活過一段時間,總有一些人或者事記在心中。
“沒有,處理得很及時?!毙ざ靼参客晟袂殚_始有些恍惚的戴莉婭后,轉(zhuǎn)頭對著摟著自己脖子的小安妮說道:“小姑娘,去好好學(xué)習(xí),另外不用給我準備晚飯。”
說完將給自己做鬼臉的小女孩,‘粗暴’地扔在椅子上,眼神示意安娜加大力度。
毫不在意安娜回應(yīng)過來的白眼,肖恩聳聳肩,邁著看似歡快的步子,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啪嗒!
依靠著房門,肖恩跌坐在地板上,雙手抱膝,將腦袋埋在大腿,只有置身于黑暗中,他才能任由眼淚流淌,現(xiàn)在他不想偽裝自己,只想發(fā)泄一下內(nèi)心的酸楚。
一切都結(jié)束了,一切都只剩下回憶。
盡管依舊愛著那位酒紅色長發(fā)的少女。
“肖恩,我能進來嗎?”突兀地敲門聲攜帶著安娜關(guān)心的話語傳來,“我們能聊聊天嗎?”
“抱歉,安娜,我不太舒服?!边B忙取下戒指的肖恩,沙啞著嗓子回答道。
“那我們隔著門談吧,肖恩你知道嗎?”安娜沒有理會肖恩語氣中的冷漠,像是陷入某種回憶溫柔地說著:“你從小就是一個不會撒謊的人,喜歡把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放在臉上,所以我以前特別愛看你的表情,很有趣,真的?!?br/>
“然而孩子總是會成長的,隨著年齡的增長,你已經(jīng)習(xí)慣隱藏自己情感,就像今天一樣,所以肖恩能揭下你的面具,用朋友的身份和我聊聊嗎?”
“抱歉,安娜。”
聽著門內(nèi)仍然冷漠的話,安娜也沒有任何不悅,只是臉色的擔憂愈發(fā)明顯起來,嘆息道:“肖恩我能理解你,當年布魯斯也有過這樣的表現(xiàn),雖然我不了解你們的工作內(nèi)容,但是我知道你們工作的危險?!?br/>
沉吟了許久,聲音不由帶著一絲哭意的安娜,鄭重地說道:“勇敢前行吧,肖恩,我永遠為你驕傲?!?br/>
隨著安娜落寞的腳步聲遠去,房內(nèi)的肖恩再也忍不住悲傷,淡漠的臉上一顆顆淚水滑落,連處于‘理智狀態(tài)’的他都擋不住,內(nèi)心中再次翻涌的酸痛感。
對不起,
對不起,安娜。
似中邪般的取下胸口的花朵,自言自語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圖,我只希望你不要傷害我的家人和朋友,我會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奉獻自己,這不是威脅,也不是交易,只是我卑微的祈求?!?br/>
仿佛是同意肖恩的話,手中鮮花驟然紅光閃現(xiàn),映照出一張似哭似笑的臉,在黑暗中格外猙獰。
......
第二日,凌晨,天氣中雨
一夜無法入眠的肖恩,睜著通紅的雙眼,把口袋中的木盒碎片,鄭重的放進保險柜中,藏好‘彼岸花’,舉起雨傘離開了家,沒有驚動任何一人,他實在不想再來一次告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從走下樓梯的那一刻,樓上還有一雙眼睛,含在淚水目送著他的離開,同時用雙手緊緊捂住嘴巴,也生怕打擾到那個悲傷的大男孩。
我為你驕傲,兒子。
屋外
剛走下階梯的肖恩立馬注意到停在自己家門前的豪華馬車,準確一點是馬車上被荊棘纏繞的赤色小鳥圖樣的徽章——荊棘鳥家族的家徽。
果然像是時刻注視著肖恩一般,一名管家模樣的男子舉著雨傘走到駐足的他面前,屈身邀請他前往馬車。
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
肖恩沉穩(wěn)地跨上馬車,端坐在奢華的車廂里,平靜地看著對面留有酒紅色短發(fā),一雙不怒自威的淡金色瞳孔,嘴角留有胡須,歲月未能影響他容貌的俊朗中年人。
荊棘鳥伯爵?
有著與薇薇安同樣體貌特征的男子沒有讓他疑惑太久,徑直道:“我女兒昨晚哭的很傷心,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堅強的孩子,無論遇到任何事情,她都會微笑著面對,但是,昨晚她哭了,哭的很傷心?!?br/>
“抱歉?!贬槍ηG棘鳥伯爵咆哮般的質(zhì)問,無話可說的肖恩只能低頭表示歉意。
“抱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蹦凶訉πざ鞯膽B(tài)度十分不滿,瞪著雙眼粗魯?shù)赝{道:“肖恩,別以為你現(xiàn)在的身份,我不敢將你扔進征服之海里喂鯊魚?!?br/>
聽到伯爵口中自己的名字,肖恩沒有任何意外,畢竟對于他們來說,調(diào)查自己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
“抱歉?!?br/>
“呼、呼...”看著自己面前一副木訥的肖恩,荊棘鳥伯爵深深吐出兩口氣,壓著心頭的怒火,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我給你一個選擇,一個做回普通人的選擇。”
聞言肖恩冷淡的雙目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黯淡下去,道:“真的可以嗎?切爾斯伯爵?!?br/>
“當然?!?br/>
“為什么?”
“因為我深愛著我的女兒?!鼻袪査共羯裆z毫不見好轉(zhuǎn),依舊冷言冷語說道:“給你兩天時間考慮,考慮好了到我家來找我,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我的馬車?!?br/>
走下馬車,目送荊棘鳥伯爵的離開,肖恩舉著雨傘,緩步朝著‘黑玫瑰古董店’走去。
神情有些說不出的寂寥,又一次選擇?
不,根本沒有選擇。
嘆息間肖恩就作出了決定,他知道他不可能脫離‘棺材小姐’的掌控,就算伯爵有能力剝離自己體內(nèi)的魔藥,但是會不會出意外他不敢保證。
況且只有他自己知道,環(huán)繞著自己的可不止一位邪神,還有一位暫時沉寂下來的青銅大門。
他不敢去賭。
也是到這一刻,肖恩才明白過來,為什么當初隊長會反復(fù)詢問自己的意愿,說不定他早已經(jīng)預(yù)料到這一步。
好像從自己加入守夜人小隊以來,從未聽過隊員們提起過家人與朋友,或許曾經(jīng)的他們也想自己一樣,充滿痛苦的掙扎。
我們注定的旅人不是嗎?
我們的眼光應(yīng)該放在遠方,而不是眼前的茍且。
“哈、哈...”恍若無人的肖恩在大街上放聲大笑,笑得很難聽,笑得和刺耳。
在這陣心酸帶著疼痛的笑聲下,他忽然覺得自己成熟起來,一種另類的成熟。
再見薇薇安,再見安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