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元二十六年正月中旬，天寒地凍，正是一年最冷的時節(jié)，以往這個時候，大宗商貿(mào)與長途旅行早已經(jīng)斷絕，所有人都會守在城鎮(zhèn)、村社中度過年關(guān)，等待冰雪消融、初春來臨。
所以大部分的戰(zhàn)爭都在冬季發(fā)生，因為打完了仗，差不多也就到了春耕的時候。
這時候的勞動力本來就不是很充足，大部分青壯都成為了士卒。
春耕來臨之時，也需要他們能夠解甲歸田。
而對于守著燕京城的第二道關(guān)口，暫時稱得上是第二道關(guān)口的涿州來說，情形更在是正月中旬最中間的時間點上發(fā)生了更進一步的變。
首先就是代善等人本來是要攻打保定關(guān)的，結(jié)果卻被敵軍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其實也不算是措手不及，代善本來就已經(jīng)有了防備，只是說，當時那種情況。
燕云十六騎本身的戰(zhàn)斗力，是要比八旗士兵還要強一些的。
畢竟，這可是蕭政用了幾年時間，提拔了好幾位名將，花費了不少錢財，才打造出來的燕云十六騎。
整個河北道的錢財，以及他本來依靠北燕走私獲得的錢財，還有朝廷的錢財，以及向江南富商們經(jīng)商等賺取來的錢財，養(yǎng)出來這樣一支精銳騎兵。
已經(jīng)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當然啦，蕭政作為最年輕有為的皇子，又是大乾軍神永安郡王的弟子，本身能文能武。
手中有權(quán)，心中自然就不慌。
特別是有兵權(quán)的情況下，就算是朝堂之上，奸相李林甫只手遮天，也不敢觸碰燕王蕭政的一丁點利益。
李林甫自然是怕永安郡王、怕蕭政，他們兩人聯(lián)手，要人有人，要聲望有聲望，要名聲有名聲。
真要是對他不滿，直接就能殺了，誰也不會怪罪。
所以，李林甫為了安撫燕王蕭政的心，其實也給了不少好處。
燕云十六騎有著蕭政、白起、王翦、王賁、蒙恬、章邯這樣的名帥悍將，那自然是非同小可。
代善輕敵了。
又或者說，他已經(jīng)老了，總想著自保，所以把兵力集中在了一起。
沒能把八旗騎兵的優(yōu)勢發(fā)揮出來。
這種情況下，不敗才怪了。
不過，涿州很快也迎來了一位年輕的將領(lǐng)，那就是多爾袞，正白旗五萬大軍，直接從燕京的后方北燕八旗大營一路馳援，到達了涿州。
白起也終于等來了他要等的人。
他之所以選擇等待戰(zhàn)機，而不是趁著涿州兵力比較弱的時候，立即拿下這座城，原因有幾個。
其一，他們才以夜襲打敗了代善，取得了第一場勝利，卻也損失不少人馬，然后繼續(xù)追擊代善到了涿州，也是人困馬乏，這時候攻城，就算是拿下了涿州，也會有更大的傷亡。
自古以來，攻城之戰(zhàn)就不好打。
其二，燕云十六騎需要修整，以最好的狀態(tài)迎接他們的第二場戰(zhàn)爭，再次期間，白起需要尋找戰(zhàn)機，能夠贏得第二場大戰(zhàn)的勝利，并且直接斷掉慕容胤的一條胳膊。
最后，既然要打仗，那就不能貿(mào)然攻城，拿下了涿州，確實有好處，可以讓北燕因此而驚慌失措，但是很有可能，也會迎接他們的瘋狂反撲。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穩(wěn)一手，等待他們的援軍到來，然后打一場路上戰(zhàn)斗。
原野上的作戰(zhàn)，要比攻城之戰(zhàn)好打一些。
北燕八旗不是那蒙元騎兵，雙方之間的單兵實力也有不小的差距。
而燕云十六騎，可以說，在保定那個原野上，那也是天天聯(lián)系馬術(shù)、騎術(shù)等戰(zhàn)場上的必殺技。
而除了這些因素以外，還有一個，那就是等待大乾太子和蒙元那邊的消息。
且說，以蕭政的快人快馬，其實已經(jīng)得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說，朔州城一戰(zhàn)。
大乾太子直接以那大乾火炮，殺死了蒙元大王子蒙哥，一戰(zhàn)屠戮了蒙元鐵騎近六萬余人。
這是何等輝煌的戰(zhàn)績?。?br/>
自從那安西都護府一戰(zhàn)之后，他們的關(guān)注點就在那大乾火炮上面。
而后來，朔州城一戰(zhàn)，白起等人更是立即建議蕭政去打聽大乾火炮，最好……他們自己也能夠打造出來這樣的武器。
實在是太讓人眼紅了。
白起覺得，自己要是有了這樣的武器，北燕八旗根本就是烏合之眾。
還需要這樣等待戰(zhàn)機嗎？
直接橫推就行了。
不過嘛，再后來，蕭政確實是打聽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比如，大乾火炮的樣子以及使用的方法，還有其一些原理。
而如何去鍛造大乾火炮的過程，以及詳細的手工藝，卻是怎么打聽，都無法打聽的到。
大乾現(xiàn)在對于這方面，那是防守非常嚴格。
而知道所有程序的將作監(jiān)監(jiān)正陳規(guī)，那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
平常又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家人也被嚴格保護，他本身的信息，那更是絕密。
所以說，也只能是依靠所知道的那點兒消息，自己去摸索了。
好在，知道了之后，蕭政那些人，是暗自松了一口氣的。
最起碼。
這不是什么妖術(shù)，而是一個偉大的創(chuàng)造。
是從道士們煉丹的時候，炸了煉丹爐，然后得到了一些奇思妙想，把那東西，用來制作武器。
蕭政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那位大哥啊。
道士煉丹炸了煉丹爐的事情，很早很早就有了，卻沒有一個人把這東西和武器聯(lián)合起來。
也只有自己的那位大哥，想到了。
或者說，是他背后的那些隱士高人想到了。
也有可能，其實這東西，就是隱士高人根據(jù)煉丹炸了煉丹爐之后，想到的。
在多爾袞到達了涿州之后，白起也拿到了大乾京師的邸報。
有好幾份，再讓人抄錄抄錄，最后，射到了那涿州城中。
下午時分，天空開始陰沉下來，有小雪飄落。
“蒙元敗的也太快了吧，連蒙哥都戰(zhàn)死于朔州城？這邸報，是真是假，總感覺，好像是在騙我們，影響我們的士氣的。”代善打開邸報一看，便有些無語，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白起肯定是不安好心，把這東西射進了涿州，就是想要亂我們的軍心的！”
旁邊多爾袞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他在到了涿州之后，就感覺出來，自己的弟弟似乎被打怕了。
很難想象，在北燕無法無天的多鐸，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
保定關(guān)外的那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以至于，他剛剛到保定關(guān)，多鐸就在晚上找到了他，直接表明自己想要回黃龍府。
更是有意無意地拔高燕云十六騎的實力，對八旗騎兵的戰(zhàn)斗力表示擔憂云云。
多爾袞想到這里，沉聲道：“肯定是假的，蒙元鐵騎有多強，你我心中都很清楚，蒙元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我覺得，朔州一戰(zhàn)，蒙元肯定是大獲全勝。”
“不然，蒙元那邊不會派來使者，告訴我們，可以聯(lián)合起來攻打大同關(guān)了。”
“如今，鰲拜大將軍正在攻打大同關(guān)?！?br/>
“只要是大同關(guān)破了?！?br/>
“眼前的燕云十六騎必定會撤走！”
代善一邊撕著大乾邸報，一邊看著多爾袞。
別看他現(xiàn)在在外帶兵，卻對燕京的情況，是了如指掌，更是得知了蒙元那邊的確切消息。
三戰(zhàn)三敗，損傷慘重，退守哈林……。
但多爾袞的這種做法，于眼下來說，卻又是正確的。
難道說，真的要把所有的真相全部都告訴給將士們嗎？
告訴他們，戰(zhàn)無不勝的蒙元鐵騎都敗在了大乾禁軍之下，告訴他們，大乾擁有了一個強大的武器，可以在百米之外弄出巨大的火光來，直接打擊中軍大營，勢不可擋。告訴他們，草原上的狼王蒙哥，就死在了那武器之下，告訴他們，蒙元如今自保都難了，根本就不可能還會支援北燕，更不會破關(guān)而入，對大乾燒殺搶掠，獲得無數(shù)金銀錢財，還有美人奴隸？
之前攻打保定關(guān)就看得出來，燕云十六騎非常強大，將士們已經(jīng)有了懈怠之心、士氣低迷。
真要是把這些都講出來，那拿什么來守住涿州？
守不住涿州，燕京就要直面大乾的燕云十六騎，到時候，北燕必定會因此而亡國。
什么榮華富貴，都將不存在。
多爾袞明面說不承認，心中不免無奈，哪怕蒙元輸?shù)牟贿@么快，他們也有辦法攔住大乾的燕云十六騎，也會有信心，在雙方的消耗戰(zhàn)之下，讓大乾無力北上，甚至是有可能無力守關(guān)，怎么說，也要讓大乾的太子蕭奕和燕王蕭政兩人低頭吧。
可是天公不作美，或者說，上蒼真的太過于眷顧那中原漢人。
竟然讓那大乾太子弄出來一個十分強大的武器，打的蒙元節(jié)節(jié)敗退。
如今更是要死守哈林了。
北燕這邊也沒能取得什么好處，反倒是也要面臨死守燕京的局面。
北燕援軍既然來了，兵力還不少，涿州城內(nèi)，估計已經(jīng)有了十幾萬人馬。
很快，白起、王翦、章邯、王賁等人就商討好了作戰(zhàn)計劃。
“攻城之戰(zhàn)難打，那就引他們出來?！卑灼饠S地有聲，直接指著地圖上，涿州東邊的田野?！笆刈×虽弥荩瑓s沒了這些關(guān)口，甚至是可能直接兵臨燕京城，看看他們能不能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