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為了老婆

    然而自那之后，藍婉兒卻再也沒有出現(xiàn)，聽說她提前回維也納了，于是她那天義正言辭的宣稱像一枚硬幣丟進湖水里，只稍稍響了一下，便再也沒有動靜。

    很多男生依稀還記得那天她像仙女一樣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樣子，然而，他們更愿意相信，那只是因為念書太過辛苦而產(chǎn)生的錯覺。

    她的離開，受益最大的當(dāng)然是蘇翼飛，因為再也不用被她糾纏了，其實他也有些感謝藍婉兒那天的橫沖直撞和盛氣凌人，如果不是因為她這樣，他可能也沒有辦法那么快知曉汪語涵的心意。

    時光在悄無聲息中向前推進了數(shù)月，讓我們來到這一年的初夏，畢業(yè)班的學(xué)生們正埋首復(fù)習(xí)，做最后沖刺的時節(jié)，大學(xué)聯(lián)考越來越近，學(xué)業(yè)壓力壓得大伙兒直喘不過氣來。

    而蘇翼飛卻在這個時候一日一日愈發(fā)開心起來，因為聯(lián)考一結(jié)束，那個約定便也要實現(xiàn)了，他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自己會失敗，因為本身，他就是個有天賦的人，學(xué)業(yè)上，稍稍用心，便得心應(yīng)手。

    這會兒，汪語涵正窩在沙發(fā)上解一道物理難題，她微微皺著眉、嘟著嘴的樣子顯得孩子氣極了，蘇翼飛靜靜地盯著這樣的她看。

    “解出來了嗎？”他笑嘻嘻地問。

    “嗯?！彼幕卮鹩行┠亍?br/>
    “解出來了為什么表情那么臭？”

    話畢，他習(xí)慣性地伸手去揉她的頭發(fā)，卻被她一個翻身躲了開去，汪語涵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他：“我只是不明白為什么你連這道題也不會，這樣下去你考臺大很有危險。”

    “是嗎，那你是怕我考不上不能當(dāng)我老婆所以那么難過嘍？”

    有時候女友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想騙她都不容易，蘇翼飛坐到她身邊去，無賴兮兮地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房：“小麻雀，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心中的唯一……”

    “肉麻死了，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嘴上斥責(zé)著，但手心還是倏地一燙。

    “不要想這個了，讓我們來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彼靶χ龘溥^來，像只突然清醒過來的大野狼。

    “??！你要干什么？！”

    汪語涵只覺得，他的臉在她眼前不斷地擴大不斷地擴大，他的眸子里，是她熟悉的情愫，那強烈到讓她渾身顫抖的占有欲。

    “唔……別這樣……”艱難地出聲，汪語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好復(fù)習(xí)吧，還有半個月就要考試了……”

    “勞逸結(jié)合?！焙軡M意她敏感的反應(yīng)。

    好吧，其實她愛上了一個無賴……最后一絲理智被抽離之前，汪語涵認(rèn)命地想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吧……

    時光靜默美好地流淌，汪語涵淪陷在這種淡淡的幸福里不能自拔，雖然在一個人的夜里，當(dāng)無邊無際地黑暗包裹起她單薄的身子，她總會想，他們會有長久的幸福嗎，會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嗎，她一點都不能肯定，像蘇家那樣的豪門望族，會接受她這樣的無名小輩。

    可是，真的好愛好愛他，愛到渾身每一滴血液都仿佛是為他而流動，一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里，都能和一名叫蘇翼飛的男子相伴，心里就盈滿了感動，而放棄他，就變得像要放棄生命那樣艱難。

    在她的矛盾掙扎中，這一屆的大學(xué)聯(lián)考到了，在這個風(fēng)和日麗的清晨，她照樣為他準(zhǔn)備營養(yǎng)早餐，細(xì)心地為他準(zhǔn)備好考試用具和喝的飲料，她將那個小包遞到他手上：“按平常那樣發(fā)揮就可以了，聯(lián)考簡單得不行?！?br/>
    “l(fā)?！彼檬种钢噶酥赣夷槨?br/>
    “一定要考上臺大哦。”

    她踮起腳尖在他右頰印了一親，帶著殷殷期待。

    蘇翼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在清晨的陽光下，她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那樣寧靜柔美，良久，他收回自己貪婪的視線，走向自己的跑車，他沒有告訴她，就在前一天，他的母親又給他來了電話。

    握著方向盤的手倏地一緊，凸起的指節(jié)微微泛白。

    電話里，那道聲音平穩(wěn)卻殘忍無比地說道，‘不要以為反抗我只是凍結(jié)你的賬戶那么簡單，brian，你應(yīng)該知道媽媽有的是手段，或許你能吃苦，但是你要想，媽媽是不是會讓她繼續(xù)留在這個世界上陪你，嗯？’

    “該死的！”他當(dāng)然知道她的手段有多陰毒，那些商場上的事情，就算他可以忽略，也不可能一點也不清楚，她對付競爭對手的方式，向來只能用一個字形容——毒！

    他恨她，恨她，恨她！恨她對父親做過的事情，更恨她十年后，又這樣來要挾他！這個人，她怎么配為人妻為人母？！然而，他更恨的卻是自己，他竟然一點辦法也沒有，他知道，只要他一有動作，最先受傷害的肯定是小麻雀！

    所以，他只能答應(yīng)母親的要求，聯(lián)考過后，大學(xué)一開學(xué)，便到英國進修……這是母親給他的最寬的期限。

    也預(yù)示著，過完這個暑假，他們就要分開很久很久。

    小麻雀，你能明白嗎，我不是要逃開你，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

    一年一度的大學(xué)聯(lián)考終于落下了帷幕，從最后一場考試中脫離出來的學(xué)生們，帶著世間最多彩的表情從校門中走出來又或者是沖出來，他們或是雀躍或是茫然，或是結(jié)伴或是單行，演繹著一出出不同的戲。

    這個不大不小的轉(zhuǎn)折點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將偏離原本既定的人生軌跡。

    汪語涵站在校門外和無數(shù)家長一樣翹首期盼著，她大著膽子翹了一下午的課，就是為了等蘇翼飛出來，與他分享考完時的心情。

    她緊緊握著拳，手心漸漸沁出了汗，很奇怪，四年前，她自己參見聯(lián)考的時候，也沒有過這么緊張的感覺。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都不是……

    她殷殷期待的視線從一張張青澀的臉龐上掃過，直到看到那輛熟悉的炫色跑車，才倏地一個激靈，差點忘了，他可不是一般學(xué)生。

    “小麻雀”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她，盡管她并不搶眼，就像小時候，總是能從一堆玩具中，一眼便挑中自己喜歡的，向來是這樣，只要喜歡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那些不屑一顧的，從來不會在他的視線里多停留一秒。

    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下來，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很好地克制住力道，因為她骨瘦如柴的單薄。像以往很多次那樣，隨時隨地地撒嬌，按她的說法，是俊魅得像西方古典美少年的臉上按上了q版的白癡表情。

    管它呢，他就是喜歡這樣不按常理出牌，他就是喜歡看她臉紅又為難的樣子，他就是喜歡裝作若無其事，好像這樣，那些施加在他們生命中的壓力就會悄然退去……

    “考得怎么樣？”

    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人來人往中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也懶得反抗了，只是從他懷中探出毛茸茸的腦袋，眨巴著眼睛問，順便再呼吸那么幾口新鮮空氣。

    “嗯哼，你就等著當(dāng)我老婆吧！”

    “吧唧”好像一句承諾，完了還要蓋章證明。

    當(dāng)紅色跑車消失在拐角時，汪語涵搖下車窗，初夏的明媚鉆進車?yán)飦?，將身邊的人籠罩在淡淡的光輝里，她以為，這種幸福將一直蔓延下去……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臺北信義區(qū)的第二個白晝正將開始，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少年，正在人們不解和膽怯的眼神中聲勢浩大地騎著重型機車從街頭閃過。

    他們倚賴著這種超越自我的速度和振聾發(fā)聵的躁動聲來告訴自己，沒有人比他們更強大，funk，誰敢說他們不快樂！

    車隊在公路的盡頭停下來，車頭與人工河的護欄只隔著微妙的距離。

    “老子爽斃了！”

    為首的少年振臂高呼，如一只等待翱翔的蒼鷹。

    灰色天空下，一群少年錯落洪亮的笑聲，抖動的身體，像一出那個夏天最悲壯的舞臺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