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梁
(1)
此情誰見,淚洗殘妝無一半。
駱雁來或許一生也不會忘記在吃那一次早餐前,自己是如何不舍的望向孟九的眼睛,她多么希望有一瞬間孟九忽然改變主意覺得無論付出什么都要將她留在身邊,一如他承諾過的,此生必不相負。
在她醒來時她仍舊記得那淸粥小菜的味道——冷冷的訣別味道。她不記得孟九在她暈倒之后緊緊抱住她的哭聲,也不知在她離開后孟九病得昏天暗地,她只知道她醒來時孟行之如獲至寶的抱著她微笑,那微笑俊逸出塵,卻使她的心猛地一沉,她,真的被孟九拋棄了。
還應(yīng)該相信他么?即便有疑問,她還是相信他會有那么一天再把自己偷回去,像上一次一樣。
她灰心了,意志無比的消沉。沒有人了解她的心情,那就如同一個漂浮在茫茫大海上五天五夜之后沒有吃食沒有目標,白天忍受著陽光的炙烤晚上又在瑟瑟寒風中飄搖浮沉,想活著卻苦無出路,既忍受著饑餓的折磨,還要擔憂著是否下一刻就被巨浪卷走生命甚至被鯊魚巨怪當做餐點果腹。就在這時,眼前掠過一艘巨輪,那么的真切具體,根本就真實的可以聽見它嘩嘩的波水聲。她使勁全身最后的氣力向那個生的‘希望’揮手喊去,這聲音無比的清越激昂,仿佛和著一些激動的嘶啞,當她筋疲力盡之時抬眼望去卻空無一物,一如剛剛的景物好死不存在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再沒有氣力去等待下一個‘希望’的到來,甚至她懷疑自己是否真見過那個‘希望’出現(xiàn)過,抑或那只是她頭腦中一如海市蜃樓般的幻想。她累了,累得再不敢去奢望也無力奢望。她唯一能夠做的,似乎——只有等待著死亡……
真無奈啊,是不是死亡就會回去原來的生活呢?既然在這里沒有了掛念,而死去可能就是回家的唯一‘方法’,她又何必不去嘗試一番。她現(xiàn)在才真正了解那些豪賭之人的心態(tài),唯一不同的是他們賭得是錢,而她賭得是命。思及至此,她也不再害怕了。怕的只是未知,她全數(shù)做好了準備也就無所畏懼了。
她隱約聽得有一個震怒的聲音狂吼,還聽得一個小孩子低低的啜泣,還有一個詞就是‘心頭血’。只所以聽得出,是因為這個詞被好多不同的聲音提及,出現(xiàn)的頻率太高,高的令她不得不記得。
心頭血,又是心頭血。那究竟是什么?駱雁來有些掙扎,她躺了近半月,而孟行之每日都取他的心頭之血做藥引,難道……她努力動了動,想知道一切的原委,她欠了孟行之天大的人情么……
駱雁來使勁全身氣力也喊不出聲響,只聽得自己微弱的喚了這一聲。原來自己已經(jīng)虛弱至此了,她苦笑,既然這樣任她死去就好了,好歹也是質(zhì)本潔來還潔去,如今卻欠了孟行之了……
一會兒工夫,她邊聽的一陣雜亂又匆忙的腳步聲,睜開眼只見孟行之臉色青白,一身的虛弱卻帶著焦急的神情俯身看向她:“雁來,你醒了?”那聲問候仿佛將時間凝固住,偌大天地身邊人皆神色匆匆只有他在乎的是她,眼里也只有她一人。
許久,他們的相互凝望被一位老御醫(yī)禮貌地打斷:“臣斗膽,還請王爺允許臣為小姐診脈?!泵闲兄碜优擦伺玻墒茄凵駞s還是不變的堅毅。他,再不允許,不允許有人傷害到她,也不允許有人再將她帶走!決不允許!
老御醫(yī)探了探駱雁來的脈象,沉思了許久開口道:“王爺,小姐的蠱毒暫可壓制住了,然而還需您的心頭血為藥引吃七日玄蒼還魂散才可保全周身經(jīng)脈。”
駱雁來一聽這話急得想說些什么,卻苦無力氣,情急之下卻流下淚來。孟行之見狀揮手示意御醫(yī)準備用藥,屋子里的人瞬間出去,只剩下他們二人。
“雁來為何流淚,是身子不舒服么?”他心疼的看向她,探進自己懷里取出一個晶瑩的白玉小瓶,倒出一個藥丸,藥丸一出便四散著怡神的香氣,那香氣仿若百花盛開又似那雪蓮初綻,美不勝收?!把銇砟拢@是西陲國進貢于皇上,皇上見我氣色不好便賞我的‘凝舒丸’,說是按照古方,采集了上百種解毒怡神補元固本珍稀藥種和初開的紫玉雪蓮花蕊經(jīng)過將近一年時間煉制的,每十年也只得兩粒,甚為罕見。你若吃了,就不會不舒服了?!彼Z氣柔和的像清風,哄著駱雁來將那天下最好的補品兼藥品服下。
駱雁來搖搖頭,眼淚卻又流了下來,這是何苦!?“你,吃……”她吃力的開口,話說出口便氣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孟行之似笑非笑,滿心歡喜里夾雜著無比的痛惜:“雁來是在擔心我么?”看著他的神色,駱雁來不禁心里一顫,他應(yīng)該是一個睥睨天下?lián)]斥方遒的人物啊,怎么這一陣卻因為自己有了這樣的神色?
孟行之搖搖頭:“我不吃,我身子很好,只要是雁來痊愈了,我不久就會好起來了?!彼嗫嘁恍Γ骸把銇?,為了請剛剛那位御醫(yī)來給你瞧蠱毒之癥,我已經(jīng)應(yīng)承了皇后娶致敏郡主為妻。我答應(yīng)你必聘為正妻只說,再難作數(shù)了?!?br/>
駱雁來搖搖頭:“蠱毒?”
孟行之點點頭:“我這幾日忙于為你解毒沒有空閑理會那下毒的賊人,但是我也查出了你們駱府的霽虹與此脫不了干系?!彼莺莸模筒坏脤㈧V虹抽筋剝皮的痛恨。
駱雁來的身子與精神略舒緩了些,淡淡的囑咐:“她是皇族,莫要結(jié)怨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