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尹小龍撞了一下的是揚州城的惡少劉天佐。
這劉天佐是劉知縣的獨子。
別看劉知縣在這揚州城是小媳婦一般的存在,處處受氣。
可那是要看對誰。
碰上知府和道臺那是處處受氣,但是對上下面的人,那也是一縣父母官。
這劉天佐也不是省油的燈。
仗著劉知縣的身份,在揚州城胡作非為,也無人敢管。
這兩個地痞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頓時暗暗叫苦。
劉天佐他們自然認識,這也不是他們能得罪的人。
兩個地痞連忙賠罪。
就這還被劉天佐狠狠的扇了幾個耳光。
劉天佐的兩個長隨也撲上去又踹又罵。
剛才他們一個不注意,差點讓劉天佐摔倒,還被人呵斥。
此時當(dāng)然是要趕緊表忠心,以消除劉天佐的怒火。
不然這氣搞不好就要出在他們身上。
這兩個地痞不僅不敢有怨氣,還得陪著笑臉。
對上這些軟泥一般的地痞,劉天佐也沒興趣拿捏。
教訓(xùn)了一番,便帶著兩個長隨揚長而去。
等到看著劉天佐遠去,兩個地痞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逃過了一劫。
不過等到兩人轉(zhuǎn)身,卻哪里還有張小六的人影。
這讓兩人直接傻了眼。
忙了一早上,結(jié)果功虧一簣,全都白忙活了。
兩人自然不敢去怪罪劉天佐。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這人跟丟了,那就只能去找白牡丹了。
昨天白牡丹去霍家村,或許還能解釋。
但是今天有行蹤詭秘的人去找白牡丹,這怎么解釋。
對這些地痞來說,有這些證據(jù)已經(jīng)足夠了。
白牡丹出身低賤,自然不會讓這些地痞懼怕。
只要抓了白牡丹,不怕撬不開白牡丹的嘴。
這些地痞之前不敢動白牡丹,不是怕白牡丹,而是擔(dān)心麗春院背后的人。
那不是他們這些地痞能招惹的。
不過現(xiàn)在有了說辭,估計對方也不會保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
遇上和反賊有關(guān)的事,那是可大可小,就算手眼通天,也不敢輕易招惹,唯恐惹上麻煩。
尹小龍很快就找到了張小六。
尹小龍帶著張小六,七拐八拐,又繞了好一大圈,才回到了據(jù)點所在。
“軍師,小六辦事不利,請您責(zé)罰?!?br/>
張小六一見到陳永華就跪地請罪。
“你先起來,到底怎么會事?”
張小六將自己沿途所有的事情都敘述了一遍。
又說了自己早上去沒見到白牡丹,特意留話中午再去的事。
不過張小六并沒離去,一直在麗春院附近徘徊觀察,一直等到了中午。
按說這中間如果有什么變故,早就發(fā)現(xiàn)了,怎么會一直等到離開時才會被跟上。
陳永華閉眼沉思了一會。
“糟了。”
陳永華直接站了起來,臉色大變。
“怎么了?軍師。”
尹小龍和張小六連忙問道。
“我估計不是小六被人察覺了問題,可能是牡丹姑娘被人盯上了?!?br/>
這話反而讓尹小龍松了口氣。
不是自己人這邊出了紕漏就好。
“我看這朱。。公子遲早得栽在女人身上?!?br/>
尹小龍本想直接喊朱銘的名字,但是被陳永華瞪了一眼,連忙改口。
陳永華也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這朱銘干的是掉腦袋的大事,怎么遮掩都不為過,怎么會和一青樓女子牽扯這么深。
這煙花之地,三教九流,人員來往極其復(fù)雜。
稍微不留意,就會被人注意到。
這也是當(dāng)初為什么陳永華會親自出馬去見白牡丹的原因。
當(dāng)時陳永華對朱銘一無所知。
本來也是想要去探探底。
前兩次,陳永華無比確信那里沒什么問題。
現(xiàn)在白牡丹忽然被人盯上,估計就是他們?nèi)セ艏掖逯蟮氖虑椤?br/>
陳永華猛然想到白牡丹昨夜一夜未歸。
心里暗嘆一聲。
估計這白牡丹昨天傍晚可能又去了霍家村。
上次白牡丹去霍家村的時候,陳永華和尹小龍有在身后尾隨。
當(dāng)時也確認沒其他人盯著。
不過從這一路的表現(xiàn)也足以看出,白牡丹沒有多少警覺性。
被人跟在身后沒發(fā)覺也不足為奇。
白牡丹最近去霍家村的次數(shù)太多了。
被有心人懷疑也屬正常。
陳永華暗嘆一聲,一瞬間就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分析的七七八八。
宛若親見。
“我去見見朱公子?!?br/>
陳永華站起來就往外走。
不管怎么說,這事還得通知朱銘一聲。
“軍師?”
尹小龍有些變色,想要阻止陳永華。
按照朱銘的作風(fēng),搞不好就會去冒險營救白牡丹。
之前他們自然管不著。
但是現(xiàn)在朱銘已經(jīng)和他們牽扯上了關(guān)系。
一旦朱銘被抓,他們也要落入清狗的視野中。
幸虧當(dāng)時尹小龍當(dāng)時留了個心眼。
并沒有將朱銘直接帶回他們常用的據(jù)點。
現(xiàn)在朱銘住的那所房子是不久前才置辦的。
牽扯的人不多。
不然這損失就真有些大了。
這些利害關(guān)系陳永華怎么能不懂。
但是大丈夫在世,當(dāng)有所為有所不為。
既然已經(jīng)知道,怎么能裝作不知。
陳永華揮手阻止了尹小龍的勸阻。
朱銘此時還在拿著陳永華給的那本小冊子琢磨。
這東西,看著好像不難。
但是朱銘從來沒接觸過,也沒練出內(nèi)力,這東西讓朱銘看的是云里霧里,完全摸不著頭腦。
朱銘正在郁悶的抓耳撓腮。
卻看見陳永華匆匆走了進來。
“陳總舵主,你來的正好,我有問題想要請教?!?br/>
朱銘有太多疑問想要詢問。
“朱公子,牡丹姑娘那邊有危險?!?br/>
“?。砍鍪裁词铝??”
這讓朱銘有些呆住了。
也許剛來的時候,白牡丹只是系統(tǒng)給他安排的任務(wù)目標(biāo)。
但是經(jīng)過這幾天的相處,現(xiàn)在兩人的關(guān)系早就今非昔比。
“哎,是我大意了,今天安排人去報信時,被人發(fā)覺了異常?!?br/>
朱銘心中忽然一顫。
這事可真的有些大條了。
上次好不容易才讓那些官差確認白牡丹和自己無關(guān)。
結(jié)果這又被懷疑上了。
這下想要撇清關(guān)系可沒那么簡單了。
朱銘頓時心急如焚。
讓陳永華派人去通知白牡丹,還是朱銘自己的意思。
結(jié)果現(xiàn)在出事了,這都得怪自己。
朱銘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朱公子?”
陳永華急忙喊道。
朱銘轉(zhuǎn)身,朝著陳永華拱了下手。
“陳總舵主,多謝這幾日收留之恩。可是有些事,是因我而起,所以就必須我去了結(jié)?!?br/>
陳永華心中一顫。
“朱公子千金之軀,何必行險,何不留待有用之身以圖大事?!?br/>
朱銘曬然一笑。
“圖大事?我可沒那么大的雄心。拿別人的命來換我的命,我做不到。誰不是媽生爹養(yǎng)的,哪有誰比誰更重要的道理?!?br/>
說完朱銘揚長而出。
陳永華卻呆住了。
這輩子,經(jīng)過那么多的腥風(fēng)血雨。
死在眼前的何止一兩個。
小人物為大人物擋刀,送死。這在大家都是認為理所當(dāng)然的事。
為了大計,為了大事,為了大人物逃生,多少人慘死當(dāng)場。
這到底是對,是錯?
陳永華一時間都有些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