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托特成了安東尼的掛名弟子，作為獲得圖書館最高借閱權限的身份掩護。所謂圖書館，也不過是由法師協(xié)會整理，包括但不限于魔網(wǎng)之上的龐大數(shù)據(jù)存儲，擁有最高權限之后，托特幾乎可以在上面找到他所需要的一切資料，嗯，理論上。

    他也見到了巴庫斯之外，另一個便宜師兄。這個名為馬西?費尤斯的中年男子給托特的感覺就像一顆毫不起眼的石子，好似與周圍環(huán)境融在了一起，這讓托特有幾分驚奇，要知道隨著魔力的增長，法師會逐漸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這種抹除自己存在感的情況，將會在很多方面獲得巨大優(yōu)勢。

    “本書找到安東尼為什么這么多名字了！”法師協(xié)會地下二層的某間小屋里，魔法書在空中飛舞著呼喊，被托特一巴掌拍到墻上。

    煩躁的翻看著手中的資料，揮揮手將其還原成基本粒子，這種將魔法粒子物質(zhì)化，投射出書籍的能力是圖書館的基本功能。圖書館也并不是指某一個地方，而是一處儲存了無數(shù)數(shù)據(jù)的魔網(wǎng)空間，法師們通過魔網(wǎng)翻閱資料，必要時短時間內(nèi)將其投影到現(xiàn)實，一個月以來，托特幾乎已經(jīng)翻閱了關于禁咒的所有資料。

    這一個月的時間里，發(fā)生了三個重大事件，分別是威力超過魔網(wǎng)之眼的武器被法師協(xié)會研發(fā)出來，不久之后便會公布；再一個是傳奇?zhèn)虮鴪F守望者的領地出現(xiàn)了奇怪的力量波動，聽說就是他們擁有傳奇實力的原因，引起廣泛關注；比較之下安東尼大師新收了一個學生這種能引起轟動的消息，反倒沒多少人感興趣。

    “本書陪你在這小黑屋查閱了那么多資料，不說聲謝謝，反而這么對本書，伙計你也太絕情了?！蹦Х〞位斡朴频娘w到桌子上，在托特腦海里抗議。

    看著這個利用權限瘋狂查閱各種八卦的魔法書，托特已經(jīng)不想再說什么，他很后悔為什么自己要做那種研究，精神量少就少，制造出這個家伙簡直是對自己精神力的雙重折磨。

    “禁咒的本質(zhì)還是魔法，不過是因為巨大破壞力被嚴格限制罷了?！迸c托特一心同體的魔法書感受到托特的嫌棄，認真起來還是有那么幾分味道：“法術的使用和創(chuàng)造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哪怕我們做好了萬全準備，誰也不能確定現(xiàn)場會發(fā)生什么事?！?br/>
    “最主要的是，一個未知的模型不能遺漏一絲一毫的細節(jié)，對于禁咒這種量級來說，需要的精神量早就超出你的極限，”魔法書繼續(xù)分析：“更何況，如果伙伴你能擁有這種精神量，本身就足夠掌控靈體態(tài)?！?br/>
    “我們需要創(chuàng)造禁咒彌補精神量不足的情況，但禁咒的創(chuàng)立需要消耗巨量的精神力，這本來就是一件互相矛盾的事?！?br/>
    托特沉默不語，魔法書說的這些他都想過，他還知道就算可以從魔法書身上抽取精神力，抽取量達到本身的三倍之后還是會產(chǎn)生疲勞效應，使掌控力大幅下降，這種狀態(tài)下沒有完成禁咒模型的可能。

    成為傳奇法師一直是托特的目標，按照他的打算，是通過長年累月對魔力的掌控度鍛煉，來提高精神量的上限，積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大半生，那時的閱歷和精神量足夠他完成屬于自己的法術，而現(xiàn)在這種情況，別說去試圖掌控魔力，只要他不依靠外物隔斷與魔力的聯(lián)系，就會被的洶涌的魔力淹沒。

    看著再一次將畫好模型的紙張揉成一團的托特，魔法書不知道該怎么勸說。知識層面的不足可以靠這一個多月的不眠不休彌補，但精神總量的問題是他們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們畫了不下十幾個模型，都因精神力需求過于巨大而被廢棄，而把這些模型拿給埃里溫的任何一個準傳奇法師，都有幾乎百分之百的可能完成最終施放。

    托特把筆一摔，將紙團扔了出去，而廢棄的紙團已經(jīng)堆滿了房間一角。就像魔法書說的，他自身的精神量也就剛夠創(chuàng)建模型的核心，根本不可能完成堪稱冗雜的外圍結構，圖書館的資料大多也都是有關模型的創(chuàng)建思路，關于如何節(jié)省精神力的少之又少，畢竟到達這個層次的法師，精神總量負擔一個嶄新的禁咒模型不成問題。

    “這樣的精神量，除非我們能用一種法術結構填滿整個模型，否則……”小屋里沉默了好久，還是魔法書開口了，沒說一半便繼續(xù)沉默下去，埃里溫漫長的歷史，繁衍了眾多種族，代表最高法術水平的禁咒模型哪個不是復雜而深奧，還從沒聽說過僅僅依靠一種結構就能完成的。

    魔法書說的無心，托特卻是眼前一亮，對啊，我的精神量完成不了一個完整禁咒，還搞不定一個禁咒核心嗎？只要能創(chuàng)造一個足夠完美的核心，再將它不斷復制，就是一個新的禁咒！

    “你知道圓的周長與直徑的比值和三分之一的區(qū)別在哪里嗎？”畫著新模型的托特略顯神秘的笑了笑。

    兩者都是循環(huán)小數(shù)，前者的計算極為復雜，在被稱為計算機的物件出現(xiàn)之前，人們只能算出可憐的幾百位；而后者，隨便一個初中生都能知道無數(shù)位之后的結果是什么。一個沒有魔法的世界，竟然能誕生那么發(fā)達的文明，托特越發(fā)的對那顆名為地球的星星感興趣。

    “根據(jù)記載，上一個有這種打算的，直到老死都是準傳奇法師?！毙囊庀嗤ǖ哪Х〞鵁o情的打擊著托特：“單一的模型結構會導致魔法破壞力下降，而魔法粒子沒有達到一定的破壞量將不會產(chǎn)生銘文，法術等級連七級都達不到，只會白白消耗法力?！?br/>
    “哦，是嗎？”托特完全沒有沮喪的意思，快要笑出來的表情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愉悅：“如果用數(shù)學量化禁咒模型，它的威力與小數(shù)點后面的位數(shù)有關，正常的模型外圍結構是盡可能提供足夠復雜的算法，得到一個精度更高的小數(shù)；那群傻子想到了復制核心到外圍，這是他們唯一聰明的地方，但他們連核心中的算法一起復制，模型的核心區(qū)域就那么大，能放下幾位的小數(shù)！”

    “空間不夠？”魔法書的意識體中出現(xiàn)這么一個概念，他知道這是來自托特的靈魂，但這個概念徹底讓他迷糊起來：“伙計，你不也是復制核心算法嗎？”

    “對呀！”托特笑著承認了，沒等魔法書說些什么，拿起畫好的一摞圖紙，攥住一邊嘩嘩的翻著，魔法書驚恐的看到，一個動態(tài)的模型核心展現(xiàn)在他面前，“誰說法術模型一定要是靜止不動的！”

    “……”魔法書已經(jīng)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動態(tài)的法術模型核心中儲存的信息更多、威力更大，但相應的，對精神量的需求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一個三級火球術的動態(tài)模型便達到了七級魔法的精神消耗量，更別提禁咒，就算是創(chuàng)建魔法的瑪爾大師，也沒做過這么瘋狂的事。

    “聽說過do……while嗎？”托特搶在魔法書提問之前說了出來，就像異界記憶里那種“兄弟，要碟嗎？”的小販語氣。

    “do……while？”

    “循環(huán)語句，在禁咒的動態(tài)模型里創(chuàng)建一個固定算法，我所需要做的，僅僅是判斷小數(shù)位達沒達到我的要求！”

    “你到底是誰！”魔法書異常嚴肅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十六歲少年，這種模糊的知識，哪怕是自己這種沒有記憶衰退的意識體也很難抓住，更別提一個受過靈魂創(chuàng)傷的人類法師。

    “我是法師托特，”年輕的少年也看著這本金屬封皮上滿身傷痕的魔法書，用一種充滿自豪的語氣說到：“同時背負著兩個文明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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