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種情況下,人們的想法就像白色和金色一樣模棱兩可,兩種顏色加在一起其實又算是個什么東西?
——周小天
“好,我就帶你們去——”
齊桓說著走了過去,那三個人漸漸忍不住臉上的興奮,身體都有些顫抖。齊桓這一答應,那么他們就會得到白金,得到白金就可以改變他們一生的命運,而且無限美好。
至于得到了白金三個人怎么分配,就不是現(xiàn)在需要關心的問題,事實上他們三個人已經商量好了要怎么辦,眼下最急的就是弄到白金。自從得到白金的消息以后,他們三個人追了齊桓一天一夜,完全與堅韌不拔沾不上關系,而是誘惑太重,現(xiàn)在終于要得償所愿,怎么能不興奮。
“快,在哪?”為首的一人甚至止不住心底的焦急,急忙上前道。
“在這里!”齊桓突然爆喝一聲,右拳猛地打出,手上早已布滿了地上的黃沙,看似松散實則堅如磐石,若是那人被實打實地打中,立馬就要飲恨當場。
只可惜三人雖然興奮,卻也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掉以輕心,為首之人武功通常不是最高,但心思一定就是最細膩最緊密的,不然誰會讓你為首?在齊桓出拳的那一刻他嘴角泛出冷笑,同時也暗暗嘆了一口氣,看來果然還是沒有那么輕松,只能殺了齊桓再回去慢慢搜索了,只期望期間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他們在找什么。
一掌擊出,那人手上也是泛起了一層薄薄的藍色光芒,與齊桓的黃色似乎相得益彰,但齊桓知道那是完全克制自己的水,而且不是像自己一樣的借用,而是隨心一動憑空生成的。齊桓的拳頭打在那人手掌上的時候,驀地感覺一股大力襲來,那力量柔波似水,將自己的黃沙全部融化后反擊而來,震得手掌劇痛。
齊桓應聲倒飛,砸在墻上一口獻血吐得衣襟滿是。
與離炎境的人交手還是太過勉強了些。
齊桓不由苦笑,看來今天自己的生命就要終結在這里了,只是女兒還那么小,自己如何放心的下,希望她有上天保佑,能躲藏過去吧。
然后齊桓閉上了眼睛,知道也許下一刻那人的拳頭就會砸爆自己的腦袋。只是他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那一刻,不由睜開了眼睛,只看了一眼,他便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的還有為首那人,他正想如同齊桓想象的那樣砸爆他的腦袋,耍弄自己的人通常都沒有好下場,但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好像是有什么輕微的聲音響起,這一回頭便呆立當場。
其余兩人已經身死,他們的額上都已經多出一個洞,鮮血淋淋。一名短發(fā)的男子正從一個人的頭上收回手指,然后回過頭看著他,笑容如同深淵里的魔鬼。魔鬼這種東西誰都沒有見過,但人們卻時常懼怕,那是因為魔鬼會使人莫名其妙的死亡。
那個人漸漸倒地,不再呼吸。
為首者咽了一口唾沫,他可以感受到那短發(fā)男子毫不掩飾的殺意,并且也不懷疑他有殺死自己的能力。
凝岳境的人。
“你、你是誰?”
為首那人問出這句話就知道自己錯了,在這種情況下出現(xiàn)并且瞬間殺了兩人,不用問就知道是滅口,而自己竟然問對方是什么人,只能加快自己的死程。
周小天沒有讓他失望,來到他面前,什么也不說,然后手指指向他的額頭。他想反抗,但是忽然之間渾身沒有了力氣,無關周小天的風,周小天這時除了在手指上凝聚無形之外什么都沒有做,禁錮那人的只是他心底的恐懼。
恐懼往往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又是一道小小的輕響,那人跟著死去。
無形的出現(xiàn)通常都會發(fā)出厲嘯,但現(xiàn)在不會便是因為聲音同無形一起進入了人的肉體之內,死亡的時候是不需要聲音的。
三人個離炎境倒地而亡,不過就是兩眨眼的功夫,但齊桓沒有奇怪也沒有眨眼,他知道那人是誰,因而更加恐懼。
“周公子,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周小天知道齊桓現(xiàn)在還抱著僥幸,不由失笑道:“很早就來了,嗯,話也都聽見了?!?br/>
齊桓破滅自己最后的希望,自己在那三名離炎境的修士面前還能起反抗的心思,但是在周小天面前卻絲毫沒有這樣的想法,就像他在那場超大的沙暴里面同樣沒有活著的想法一樣。
但周小天比那沙暴更強大。
“那么你都知道了?!比硕际沁@樣,在事情還沒有真正發(fā)生之前總是抱著僥幸所以會緊張,但完全發(fā)生之后卻又會徹底放松下來,盡管結果是最壞的,齊桓苦笑了一下,然后坐在地上。
他不覺得周小天會放自己一條生路,白虎崖的傳承者這個誘惑太大,大到他連自己的生死好友黃驊都可以義無反顧地殺了,而自己與周小天的交情顯然還沒有到黃驊那種地步,即便到了也一樣是死吧,他這么想,畢竟人越是實力高強,便會越沒有人性。這不是貶義,而是為了實力高強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是啊,我當然知道,原來你得到了白金,不過好像現(xiàn)在在你女兒身上。”
齊桓看著周小天臉上的笑意,點了點頭,然后站起來說:“我?guī)闳グ??!?br/>
兩人走出了巷子,與段唯一等人匯合,稍稍解釋了一下事情全部,便是段遙也忍不住看了齊桓一眼,想不到此人竟然有如此大運,洪毅更是驚呼了一聲,然后唉聲嘆氣,自然是在抱怨天道不公。
這讓齊桓微微錯愕,這些人雖然驚奇,卻似乎沒有一點貪婪的神情,但轉瞬之間他又搖搖頭,暗道這是不可能的,白金的誘惑沒有人能夠擋得住,畢竟白虎崖并不是什么人能夠擋得住的,除非是中原的那個傳說。
齊桓雖然久在中原,但因為住得偏僻,也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群即便是白虎崖的弟子也要退避三舍的人物,最強的人往往會站在很多有才能的人中間,這樣才能體現(xiàn)出他的強大,而白虎崖偏居一隅,即便在西域稱王稱霸,也終究趕不上天。
齊桓知道自己恐怕命不久矣,所以走得不是很快,這讓周小天有些不耐煩,畢竟他并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花費太多的功夫。他的眉頭剛一皺起,齊桓便感受到了一絲波動,盡管周小天沒有刻意放出令人緊張的氣息,但將死之人總是會比平常人更加敏感。
很快到了一片廢墟前,齊桓領著眾人走了進去,然后翻開一片沙石,下面露出了一塊鐵板,將鐵板翻開后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地窖的入口。這也是齊桓在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當時情況緊急,就生智讓女兒待在這里,想來不會有什么人發(fā)現(xiàn),而且自己也把進城堡之前帶來的食物全部放在里面,應該夠小琪三四天食用。
“小琪就在里面?!饼R桓說出這句話時像是徹底放下了什么包袱,突然覺得很輕松。
即便自己會被殺了,想來他們念在同行的情分上也不會為難小琪吧。
“老齊,我問你,你是怎么得到白金的?”周小天并沒有馬上下去,而是問道。
老齊也沒有隱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楚的說了一遍,洪毅聽了笑著說道:“你倒是夠果斷。”
齊桓說:“不得不如此。”
周小天聳了聳肩,對于這種事情沒有親身經歷很難站在他的角度上想,而且根本的價值觀念就不一樣,所以倒是顯得無所謂。
一行人隨著齊桓下了地窖,倒也不怕這是他的什么陰謀詭計,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會化成無形。
“爹爹”小琪本來待在地窖里整日昏天暗地,幼小心中自然忐忑,這一下突然看見齊桓,不由開心叫道。
小琪還小,自然不會有大人們那么多的想法,所以才能在看見周小天他們后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只是認為這些大哥哥大姐姐都是和自己一同來西域的人,路上又多有照顧,肯定便是好人。
齊桓看見小琪的樣子就知道她的想法,本來也是,父女哪有不連心的,心中高興她的清純的同時卻也有些無奈,她可能還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吧,或許她也會死。
不過齊桓倒不是非常擔心這個問題,而且剛才一路行來,他甚至心底生氣了一種他原先想都不敢想的想法,這很別扭也很不可思議,但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和女兒相互安慰了一番,周小天他們始終沒有說話,畢竟他們對于小琪雖然有所愛憐但也不是非常,就如同在街上看見一個小孩童也會給其買糖果的那樣,所以這種時候只能選擇不插話。
但就是這種沉默卻讓齊桓曾經的欣喜又沉了下去,自己果然是想多了,也許這就是訣別。臉色微微黯然,齊桓在小琪身上摸了摸,然后拿出一個用小布包裹,不用說周小天也能知道里面是什么東西。
從齊桓手里面接過,周小天在眾人的眼光中將其打開,然后看到了那抹白色。
真是很動人心魄,周小天盡管不是沒有見過白金,但是從未見過如此吸引人眼球的白金,或許這就是當人們賦予一樣東西非比尋常的意義后就會讓那樣東西呈現(xiàn)出更美好的一面?周小天不懂,他只看到了這白金會讓人呈現(xiàn)出最丑陋的一面。老者為了一些黃金就可以為違背自己的本心做下打劫之事,最后身死,齊桓為了一枚白金更是殺了自己的生死好友,若非自己意外發(fā)現(xiàn)他也必然身死。金錢乃萬惡之首,而金錢存在的意義又非是其本身而是其所代表的意義,這兩句話放在如今的白虎崖城堡里面,無疑是真諦。
段唯一等人也是想到了這點,都是沒有說話,生物與死物原來并不是誰天生就比較貴重。
周小天看得久覺得煩,真的很煩,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但至少會在乎身邊的人的性命,他暗暗想著如果是他也是和齊桓一樣的人物,而段唯一就是黃驊,那么會不會上演同樣的劇碼?
“不會么?”
“什么不會么?”段唯一見周小天在沉思中自言自語,出聲問道。
“哦,沒什么,”周小天沒有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將白金重新包好,然后復丟回給齊桓,“收好了。”
齊桓大吃一驚,甚至就連周小天丟過來的白金都接不住,任由這個人們眼中的至寶掉落在地,手腳僵硬地說不出話。他之前確實是有過一絲這樣預感,但仍然只是一絲而已,試問又有誰能在白金的誘惑下無所動容?但當事情真的發(fā)生的時候他感到了措手不及,甚至是不敢置信。
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么?
“怎么,我可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不要的,你就這么丟在地上我可要拿走了?!敝苄√炜匆婟R桓的樣子不由打趣道。
齊桓連忙反應過來,周小天剛才的動作或許可以理解成試探的意思,但如今話已挑明,齊桓便再沒有任何可以懷疑的,自己這下不僅死里逃生,還能穩(wěn)穩(wěn)地將白金握在手中。將白金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包好后齊桓說:“周公子,你們——”
眾人都是一笑,之前努力地殺軍士奪黃金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實際上這種萬一連億分之一的幾率都不會有,并且他們已經得到了通天劍派的十萬多黃金,加上自己一行有的,已經算是非常多了,如果還能有人比這更多,那只能算是自己時運不濟怪不得別人,所以他們對于這白金只是抱著好奇一看的想法,根本沒有任何要奪取的心思。
周小天從來不會以奪取他人的機會為樂,因為他相信,即便是別人有千千萬萬的機會,在自己面前仍然沒有任何機會。想想也是,一個翱翔于天上的蒼鷹,又怎么可能會擔心一只螞蟻吃得到長得壯之后威脅到自己?
既然周小天沒有這種想法,眾人都以他為首,自然也不會生出什么想法。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們還不想事情一下子演變得麻煩,雖然這種幾率很小。他們之前奪了通天劍派的黃金就引其了那么多人的瞰覷,若是再得到白金而碰巧又泄露了出去,那還不是走一步打一架?
想到這里,周小天也不解釋什么,向齊桓問道:“老齊啊,我問你,你們得到白金的時候殺了那什么黃驊,嗯,這個當然是做得不錯的,人心嘛,很難說。但既然這么小心,為何又會將白金的秘密泄露了出去,惹得那三個離炎境的人來追殺你?”
這是周小天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以齊桓這么謹慎的性子,不可能會天真地讓高薪聘請別人來保護自己吧,在這個赤裸裸的環(huán)境中這么做與直接告訴別人我身上有十分重要的東西或者說就是白金何異?
齊桓經過剛才的震撼,眼下已是有些回過神來,無奈看了小琪一眼,說道:“呵呵,女兒還小,有時候會說夢話?!?br/>
小琪被這么一說不由兩根食指對戳,父女倆的一場生死完全就出自于她的夜半夢華,這又能怪得了誰。
周小天等人也是一陣無語,不由齊齊看了一眼花兒,心道帶她來到底是對還是錯,畢竟她雖然實力通天,但畢竟也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什么時候能靠得?。?br/>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周小天可以不帶著花兒過來,但齊桓就那么一個女兒,不帶來難道還讓她在外面乞討不成,通常情況下,留守兒童特別是女兒童總是會墮落人性的無底深淵,讓人不寒而栗。
周小天打了一個冷顫,自己的思想果然是又快又狠,隨即撇開,說:“老齊啊,現(xiàn)在嘛你是跟我們走還是自己走?”
周小天沒有把話說明,但齊桓卻能明白其中的一些含義。如果他不跟周小天他們走,危險是不用多說,若小琪再來一次夢話他不相信上天還能如此眷顧地讓周小天再出現(xiàn)一次,而且很明顯的,不跟周小天他們走就是仍然不信任他們,試問一群實力強大的人們邀請一個弱小的人加入,不加入除了心理問題之外還能有什么別的問題?但如果跟他們走,危險也不是沒有,周小天他們的強大齊桓自然知道,但卻不知道到底強大到什么地步,現(xiàn)在白虎崖城堡可謂是群雄爭霸,幾乎沒有誰敢說自己一定能獲得最后的勝利,齊桓確實不相信周小天就有那個自信,而實力強大就說明敵手也同樣強大,到時候他們支持不住或者說來不及,那小琪和自己就得一起陪葬,最重要的是,齊桓猜測周小天他會這么大方地沒有奪取他的白金和性命,很可能是得到了大量的黃金,大到他們充滿信心。但是萬一呢,萬一他們最后輸了,會不會突然直接出手奪了自己白金?
這不是沒有可能,人在最后的時候才會歇斯底里。
周小天見齊桓臉色猶豫不由有些不悅,自己已經幫了他這么多次他還是沒有徹底放下戒心,不知道是他全家被滅所以對人總保持著距離還是一直對自己踢了他的那兩腳耿耿于懷。
“不愿算了?!敝苄√煲矝]想從齊桓那里得到什么東西,讓他與自己一行也只是打著幫人幫到底的想法,畢竟自己出手救了人但沒過兩天就又死了,那算怎么回事,但既然人家不稀罕自己也犯不著貼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