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做神仙真的很快樂嗎?」
雪山,溫源谷,空曠的山里響起一個淡淡的女聲。
一身青色素衫的荼蘼正半蹲在地,身后是一望無際的破敗不堪的黃土,以及寸草不生的荒原,風(fēng)吹過,掀起陣陣飛沙。
而荼蘼的身下卻頑強(qiáng)升起了幾株小草,根莖穩(wěn)固,頑強(qiáng)不息。
原來,荼蘼纖細(xì)的手指正默默向下施著法,這名為對外起死回生的法術(shù)。
她瞧著破土發(fā)芽的嫩葉出神,每一朵花每一葉草都是無息的生命,它們也會有感知吧,也心甘情愿春生秋落、夏至冬零嗎?
身側(cè),風(fēng)姿卓越的棽御默默注視著女子的側(cè)臉,避開前一個問題,忽然道:「花草陷入每一場輪回,亦有屬于它們的無數(shù)個春夏秋冬。」
荼蘼的手顫了顫,似乎被這句帶著人情味的話驚到了,她停下了動作。
早就知道她一定在這里,雖然棽御是帶著目的來的,但想起來,也有些時日沒有見過她了,不知她體內(nèi)的蠱毒可否再次發(fā)作。
適才見她俏臉透紅,看來東皇鐘的抑制還是有效的,棽御見她的側(cè)顏很是柔和,垂眸認(rèn)真施著法,經(jīng)她手升起的一小片綠洲也變得格外溫暖。
原來,她也有柔情的一面。
荼蘼察覺到有人靠近,回頭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月亮,神尊的臉剛毅,表情看起來似乎很愜意。
于是,荼蘼壯著膽子問道:「尊上,做神仙真很快樂嗎?」
于是,便有了開頭那一幕。
天后娘娘已經(jīng)很久沒有召見她了,雖然天后給了她謀生的路,卻也為他人做了兵器,一朝重回自己,荼蘼覺得,這么多年一點(diǎn)兒也不快樂。
最重要的是,她認(rèn)錯了救命恩人,此恩永遠(yuǎn)也沒辦法報了。
棽御的避而不答令荼蘼心中有了答案,她的嘴角揚(yáng)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又說:「尊上心情不錯,看來火神水神的婚禮很是熱鬧?!?br/>
做神仙,快樂也好,不快樂也罷,都不是一個神,一顆心能決定的。罡嵐神尊一直冷若冰山,沒有交際,平時也少恭維,他快樂嗎?若他快樂,那快樂便可稱作是孤寂。
棽御嘆了口氣,他從不嘆氣。
「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你,可聽說過三善念?」三善念發(fā)作后,棽御曾去朱雀殿探望過重黎,在殿外目睹了一場肝腸寸斷的別離。
上了感情的癮,被拿捏了把柄,當(dāng)真可怕至極,遠(yuǎn)遠(yuǎn)超過皮肉之苦。
荼蘼抬起驚訝的眸子,道:「略有耳聞,尊上何出此言?」她站起身,隱隱覺得不安,多年前在靈山聽天后娘娘的一個手下提起過,是一門禁術(shù)。
回想起來,荼蘼十告知棽御,所年前天后娘娘曾命她修習(xí)過三善念,但因體質(zhì)不符合便沒了下文。
「婚禮當(dāng)日,火神被暗算下了三善念的蠱,如你所說,背后的指使定是天后無疑?!箺灿南耄嵌緥D被囚禁了竟也不安分。
聽了這話,荼蘼更是震驚道:「如此說來,天后娘娘找了別人修煉三善念,計謀多年只為等待這一刻?」
雖不多了解,但三善念的力量,荼蘼還是知曉的,不然也不會被成為禁術(shù)了。
荼蘼在心中重重批判又譴責(zé)了微虛,這般城府的女子身為天后實在荒謬,荼蘼覺得,左右不過是為了憐挲打抱不平,也不至于用這種手段吧。
神仙再神通廣大,哪能未卜先知呢?
荼蘼這樣想不通,她便這樣問了。
棽御思考了片刻,這樣說:「你想的太簡單了。我問你,憐挲的生父你當(dāng)真不知?」
聽了這話,荼蘼急忙跪下,言辭懇切:「尊上,若荼蘼有半句虛言,便不得好死!」不分青紅皂白多年,為天后做盡了壞事,知道真相的荼蘼毅然倒戈相向,習(xí)武多年,她知道一句人間將軍流傳的話‘士可殺,不可辱。
且不說這些,荼蘼面前這個男子可是戰(zhàn)神玄武,是救她懸崖勒馬之后,往后一生都要跟隨的神。
看著荼蘼紅了眼眶,棽御明白自己的話說重了。
他伸手扶她起來,眼神避開她含著委屈的目光,有些不自然道:「本座知道了,別動輒便跪,你并不低人一等?!?br/>
或許棽御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要說后面的話。
荼蘼的性子果敢堅毅,身手又敏捷,棽御是有想要好好培養(yǎng)的想法,也不過是保護(hù)九重天的兵器,這樣一想,他的內(nèi)心便舒坦多了。
回歸正題,棽御道:「天后如今被囚禁,想傳召你也是有心無力,不如你便替我監(jiān)視憐挲的行蹤?!?br/>
荼蘼答應(yīng)下來,不過她心想,尊上的言外之意是懷疑公主了?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去一探究竟。
就在兩人即將分別之時,遠(yuǎn)處的天空劃過一抹白光,愈發(fā)近了,逐漸靠近溫源谷。
棽御緊緊盯著那光,心里有一股不詳?shù)念A(yù)感。
光影落地,看清來者,荼蘼的雙腿霎時發(fā)軟,身子也顫抖起來,這出自于本能。
魔尊夙離,一身玄色長袍,他踏著塵沙而來,每一步都走的風(fēng)聲四起。
棽御身姿筆直,神色冷冽,他盯著他,眉頭也不眨一下,不速之客。
「真是好生熱鬧,不想平日不近女色的二代戰(zhàn)神,也會與女子私會,怎么,這可是二人的幽幽谷?」
還得是魔尊,一開口就是一副欠扁的模樣,惹得荼蘼漲紅了臉,但她不敢出聲。
二代戰(zhàn)神,旁觀者不知夙離在賣什么藥,但對于棽御來說,對方是十足的挑釁。
來自上古時期的他們,有誰不知道九黎部落的蚩尤戰(zhàn)功赫赫,名震四方,若蚩尤沒有落敗,這戰(zhàn)神的位置根本輪不到棽御頭上。
夙離嘴角的笑愈發(fā)輕狂,一雙紅色的妖眸里盡是蔑視,大功在即,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棽御向來不染塵埃,對夙離的挑釁壓根不放在心上,他要名利給他就是了。
于是,棽御云淡風(fēng)輕道:「自然不比魔尊行事傳千里。戰(zhàn)神?魔尊若喜歡可自行拿去,徒有虛名。」
荼蘼聽不懂里面的陰陽怪氣,但虛名二字,足以激怒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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