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秦小川準(zhǔn)時從家里出發(fā)，乘坐公交車向指定位置趕去。
根據(jù)昨天電話里提供的地址，工廠的位置是在姑蘇城的東郊，大約要坐8站，下車后再往東走十來分鐘，就能到達。
剛剛出門的時候，秦小川還有幾分擔(dān)心，這份工作既輕松又賺錢，會不會有什么內(nèi)幕？譬如說工廠的老板有著某種特殊癖好，又或者這份招聘單是騙人的，那里其實是個傳銷組織……
秦小川做事雖然很隨意，但畢竟是法律專業(yè)出身，還是非常謹(jǐn)慎的，所以在上車之前，他還特意囑咐了樓上的孫大爺，如果他不能在晚上前回來，就讓孫大爺立刻報警。
直到秦小川真正來到工廠，并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才終于意識到，是自己多想了。
這座工廠確實有些偏僻，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地址，秦小川還真不一定能夠找到。工廠的面積不算大，周圍被茂密的樹林掩蓋著，內(nèi)部空間卻非常寬敞，透過玻璃天花板，陽光很容易照射進來，而在各個角落，則是囤積著七八米高的貨箱。
“您就是秦小川秦先生吧？”
工廠的正中是一套桌椅，一名帥氣男子站了起來，伸手笑道：“我是小賈，昨天在電話里聊過。”
“嗯，你好?！鼻匦〈ǜ鷮Ψ胶唵挝帐?，然后坐了下來。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在附近打算開出一塊地來，建設(shè)一座娛樂城，只不過第二筆款項要到明年才能撥過來，所以初期的建設(shè)器材，只能先放在這座臨時搭建的工廠?！?br/>
賈姓男子敲了敲桌子，溫和笑道：“可是這座工廠離公司太遠，這批器材的價值也都很高，隨隨便便放在這里，難免讓上頭的人擔(dān)心，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人來看管這里?！?br/>
“不知道秦先生是否愿意，嗯……具體的薪酬跟工作事項，招聘單上都有寫?！辟Z姓男子投來詢問的目光。
“這就完了？”秦小川愣了愣。
就算秦小川只在便利店干過，沒參加過正兒八經(jīng)的面試，但心里多少知道，真正面試是需要對方看過簡歷，然而思考這個人對公司是否有用，最后再決定是否聘用……
可是現(xiàn)在，別說秦小川的簡歷還在褲子口袋里揣著，他甚至連屁股都沒有坐熱！
“呃……確實有點快，只是我等會還得趕回去，開一個重要會議，所以就只能長話短說了……”
賈姓男子有些尷尬，整理了一番措辭，說道：“不過具體的事項就跟我剛才說的一樣，只需要秦先生每天晚上來這里守著就行?！?br/>
賈姓男子攤了攤手，無奈道：“老實說，工廠搭建的地方非常偏僻，很不容易找到，也不會真的出現(xiàn)偷竊這種事情，只不過這畢竟是上頭的安排，像我們這種打工的，也只能按照流程辦事?！?br/>
“秦先生如果愿意的話，可以在這個地方簽個字。”
賈姓男子將一份合同放到了桌上，指了指右下角的空白處，微笑著等待秦小川的答復(fù)。
“真的……沒別的要求？而且月薪五千？”秦小川猶豫了一下，再次確認道。
賈姓男子點了點頭，笑道：“是的，合同上都有標(biāo)明，絕不會存在欺騙性質(zhì)，甚至如果秦先生做的后，等到工程啟動，還能拿到額外的獎金……當(dāng)然，如果秦先生在職期間，工廠里的物品出現(xiàn)丟失，那必須由秦小川承擔(dān)責(zé)任。”
“明白了。”
秦小川還是有些狐疑，拿起桌上的合同，反復(fù)看了幾遍，發(fā)現(xiàn)大致內(nèi)容確實就像對方所說，這才放下心來，簽上了名字。
“秦先生的字很好看！”賈姓男子眼睛一亮，稱贊道。
秦小川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則是傲嬌的想著，萬一要是他把口袋里的簡歷拿出來，這家伙估計要被嚇成重傷。
是啊，堂堂姑蘇第三大學(xué)，滄海大學(xué)出來的學(xué)生，居然會愿意來當(dāng)一名工廠管理員……
不可察覺的是，就在秦小川簽下名字的同時，賈姓男子一直呈現(xiàn)半坐姿態(tài)的屁股，終于落了下去，重重松了口氣。
合同一共有兩份，秦小川跟賈姓男子人手一份，五分鐘后，賈姓男子看了眼手腕的名表，笑著跟秦小川告別，然后駕駛著一輛奧迪汽車疾馳而走。
不知道為什么，秦小川看著那輛快速消失的汽車，隱約覺得……他怎么像在逃跑？
秦小川搖了搖頭，沒有多想什么，重新觀察了一遍工廠內(nèi)部。
除了那些堆積在角落的貨箱，其他地方并沒有雜物，很方便人活動，而在工廠的中間位置，還擺放著一張搖椅，一張玻璃茶幾，上面還留著賈姓男子留下來的一袋咖啡。
“真夠貼心的?！鼻匦〈虏哿艘痪洌缓笙肫鹆耸裁?，立即撥打電話給樓上的孫大爺，告訴他已經(jīng)沒事了。
工廠的地板很干凈，可以看出每天都有人會來打掃。
下午五點半左右，敞開的大門外緩緩走進了一名老人，穿著一件黑色中山裝，左右手分別拿著不同的清潔工具，顯然正是這里的清潔工人。
“老大爺，我是新來的秦小川，以后還希望多多關(guān)照！”秦小川友善地打起了招呼。
可奇怪的是，當(dāng)那名清潔老人看到秦小川，兩眼突然瞪大，如同見了鬼般，不管秦小川說什么，他都裝出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完全不搭理。
“聾老大爺？”秦小川有些無奈，只好繼續(xù)默默坐在搖椅上，等待著他的外賣。
聾老大爺?shù)膭幼骱苈?，但打掃起來卻格外細致，任何角落都不放過，先噴水再拿抹布擦拭，十分用心，也難怪這座偏僻工廠會這么干凈。
直到秦小川吃掉外賣，聾老大爺剛好結(jié)束了清潔，帶著秦小川遞來的外賣盒，快步離開了工廠。
“老大爺路上小心！”秦小川笑著喊道，雖然老大爺自始至終都沒有搭理，可秦小川也沒放在心上。
但如果秦小川這個時候，沒有收回目光，就一定能夠看到清潔老人翕動的嘴唇，似乎在默念著什么。
“這幫人可真黑心啊，死了這么多人，居然還敢繼續(xù)找人……可憐這個年輕人了……”
……
……
按照合同上標(biāo)注的，秦小川的上班時間是在晚上七點半到早上七點半，雖然每天上班時間長達12小時，但這座工廠晚上沒有人來，所以相對自由，就像招聘單上寫的，可以在上班時間休息。
今天是秦小川第一次在這里上班，因為跟賈姓男子聊得時間很長，而且還要提前熟悉一下新環(huán)境，所以他沒有在中途回家，而是坐在搖椅上，樂此不疲地玩起了手機游戲。
時間快速流逝，轉(zhuǎn)眼就到了夜晚。
隨著現(xiàn)代科技的飛速發(fā)展，手機游戲漸漸代替了電腦游戲，不僅方便攜帶，而且還生動有趣，唯一的缺點，就是耗費電量太快。
“叮咚！”
墻上的時鐘指向夜晚22:35，秦小川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低電量提示。
“沒電了？”
秦小川愣了愣，轉(zhuǎn)頭看向桌上的拖線板，疑惑起來：“明明充著電啊……”
桌上拖線板的指示燈還亮著，說明工廠里并沒有斷電。
“電流太弱？”
秦小川看著屏幕里這條“九曲十八彎”的貪吃蛇，一下子著急起來，站起身就要走到插頭那里看看。
“呼呼！”
可就在秦小川起身的同時，一股冰冷的風(fēng)，突然鉆進他的衣領(lǐng)。
“這大夏天的……這么冷？”秦小川不禁哆嗦一下。
雖然工廠內(nèi)部24小時通電，燈光也十分明亮，但四面墻上的窗戶，都還沒有安裝完整，只有窗戶框，沒有玻璃，一眼望去滿是漆黑，隨著窗外樹葉“簌簌”而動，莫名增添了幾分森然。
但好在這里光線強盛，而且秦小川又是無神論者，從來不相信妖魔鬼怪的存在，當(dāng)然，仙界守陵人系統(tǒng)跟司馬錯是個例外。
“呲呲！”“呲呲！”
突然，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天花板上的大燈猛地閃爍了幾下，工廠內(nèi)部驟然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臥槽……斷電了？”秦小川頓時愣住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的錯愕起來。
與此同時，一股陰冷的感覺，悄然浮現(xiàn)在他心頭。
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正附著他的耳朵吹風(fēng)。
“呼呼……”
這種錯覺越來越強烈，秦小川下意識摸了摸后腦勺，指尖頓時觸碰到了，某條絲綢般滑膩的東西！
秦小川心中一驚，額頭上分泌出汗水，此刻猛地咬牙，用力往下一扯……
只見一個白色的塑料袋，飄在了地上。
“人嚇人嚇?biāo)廊税 鼻匦〈ú[眼看清了塑料袋，這才松了口氣，意識到工廠四周沒有安裝窗戶，所以很容易有東西飄進來。
重重舒了口氣，秦小川重新回過頭，打算先坐在躺椅上定定神。
可是這一眼望去，秦小川登時愣住了。
只見在那張狹窄的玻璃茶幾上，正蹲著一個白衣女人。
她咧嘴笑了起來。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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