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燁回到家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一直到了半夜,迷迷糊糊中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安燁對門叫道:“有事嗎?”
一個婢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少爺,老爺有請,他在祠堂里等你?!?br/>
安燁說:“知道了,我馬上過去?!?br/>
安燁快速穿好衣服,整理好儀容,加快腳步朝安家祠堂走去。
安燁覺得很奇怪:爹怎么會在這個時間叫我去祠堂,一般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會祭拜祖先。今天也不是什么節(jié)日,就算是節(jié)日用不著大半夜祭祖吧。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半夜三更說?
外面一片寂靜,伸手不見五指,滿天繁星被烏云遮蔽。
更夫敲鑼的報時聲,從不遠處的大街上傳來:“子時三更,平安無事~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銅鑼聲驚擾到高墻里的惡犬,隱約聽到一陣狂叫聲:“汪汪汪!”
安燁很快來到安家祠堂門前,他站在門口,看著祠堂上的牌匾。
小的時候,每一次過新年,安燁都被父親帶著進入祠堂祭拜祖先。
安燁記得小時候就很不喜歡祠堂,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縈繞在周圍。
安燁推開祠堂的門,木門發(fā)出沉重的咯吱咯吱聲,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檀香味。
安燁屏住呼吸,他實在是不喜歡這種味道。
安燁皺著眉頭,用力吐出一口氣,試圖把這股味道從鼻子里排出。
夜晚,祠堂里的光線更加暗淡,幾盞昏黃的燈籠懸在頭頂。
燭光照著一排排暗紅的木制祖先靈位,靈牌上寫滿了祖先的名字。
金黃的檀香在慢慢燃燒,一道道青煙在靈位的上方扭曲擺動,彌漫到整個房間。
安燁輕聲喚道:“爹,我來了?!?br/>
安燁的養(yǎng)父安大金轉(zhuǎn)過頭,盯著安燁,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幾分狂熱出現(xiàn)在眼中。
二哥安煌站在父親身后,有些憤恨的看著安燁,幾天前的事,他還耿耿于懷。
安煌斥責道:“安燁,你總是遲到?!?br/>
安燁嘲諷說:“我正在睡覺,誰像你,大半夜了還在鬧騰?!?br/>
安大金不悅地說:“好了,你們給我閉嘴,祖先面前不要大聲喧嘩。”
安煌的鼻子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安大金說:“安燁過來祭拜列祖列宗?!?br/>
安燁和安大金、安煌一起跪在金色的蒲團上,恭敬地拜了三拜,每個人都親手上了幾根香。
不知道為什么,即使是夏季,安燁依然可以感覺祠堂里有一股涼氣竄上后背。
簡單的祭拜完畢,安大金站在安燁和安煌面前發(fā)話:“今晚,我有一個重大的消息告訴你們!”
安大金臉上的狂喜,安燁從未見過,安煌也跟著父親激動起來。
安煌迫不及待地說:“爹,有什么好消息,難道你想把安家家業(yè)交給我?”
安大金說:“交給你,哼!我還沒死呢。就你,整天不學無術(shù)。”
安煌說:“爹,人不可貌相,做生意我也可以?!?br/>
安大金不理會安煌,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金色的長命鎖,上面有精美復雜的龍紋浮雕。
“你們倆看看,這是什么?”
安大金把長命鎖提在手中,展示給安燁安煌看,倆人盯著安大金手中的長命鎖。
安煌說:“這不就是黃金做的長命鎖嗎?有什么稀罕的?!?br/>
安燁說:“長命鎖上刻有金龍,五爪金龍只有大康帝王一人可以使用,而四爪金龍為蟒,只有皇室的人才可以用,平民是禁止使用龍紋圖案。這個長命鎖上刻著四爪金龍,應該是皇室用品。”
安大金贊許地說:“安燁說得好,這是皇室專用的長命鎖,有能工巧匠打造,樣式精美,比我們家店鋪里的要好太多?!?br/>
安煌說:“爹,皇室專用,你也能仿造?!?br/>
安大金說:“這個長命鎖是我十幾前得到的,而長命鎖的主人就在我眼前?!?br/>
安煌聽完后激動地渾身顫抖,他的嘴巴張成一個圓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安煌用手指著自己的臉大喊:“難道、難道我不是爹親生的,我是大康皇子。天吶!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哈哈哈哈!”
安大金照著安煌后腦勺就一巴掌,他厭煩地罵道:“你這個白癡,做什么春秋大夢呢!”
安煌感動地說:“爹,感謝你這么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安大金一腳把安煌踹在地上說:“你給我閉嘴!我說的不是你,是安燁!”
安煌回過神來,嫉妒地說:“安燁?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他怎么可能是皇室的人。他要是流落民間的皇子,人人都能當皇子。
可笑至極,他一點皇室風度都沒有,最多就是一個紈绔子弟。
爹,你一定搞錯了,那個長命鎖是我的,你快說呀、說呀!”
安煌爬到安大金身邊,一把抱著他的大腿,使勁搖晃起來。
安大金咬著牙,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的,他使勁踢開安煌吼道:“孽子!你還要不要臉,我才是你爹!十八代祖宗全在這里,你難道都不想認了!”
安燁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輕聲說:“可憐、可憐~”
安大金臉色發(fā)青,深吸一口氣說:“安燁,當年發(fā)現(xiàn)你時候,也是半夜三更。我聽到嬰兒的哭聲,開門去尋找,就看到你躺在我的臥房窗戶下,裹在一個襁褓里。一定是有人把你送到這里,那個人極有可能是你的親娘?!?br/>
安燁有些激動地說:“我的親娘?”
“沒錯,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在外調(diào)查你的身世。據(jù)我所知,我撿到你的那一年,大康元武大帝最寵愛的云妃,和她的孩子在宮里失蹤。元武大帝苦苦尋找三年,無奈對外宣布她病死。”
安燁說:“爹,你的意思,我的親娘可能是失蹤的云妃,我可能是大康的皇子?!?br/>
安大金興奮地搓著手掌說:“對對!你可能是元武大帝最寵愛的皇子,將來有可能是大康帝國的繼承人。安燁,你是我們安家走出去的帝王。你明白這是多么大榮耀嗎!哈哈哈哈!”
安煌站在陰影里,眼睛嫉恨地看著安燁,握緊了拳頭。
安燁并沒有安大金那樣狂喜,他冷靜地說:“萬一這些只是個誤會呢,我不想當什么皇子,做一個平凡人更自在?!?br/>
安煌冷哼一聲說:“虛偽!誰不想做大康的皇子,誰不想成為大康的帝王?!?br/>
安燁看著安煌說:“你想做皇帝那是你的事,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于我。我不是你,決定億萬人生死的帝王,我做不了?!?br/>
安大金深深嘆了一口氣:“你們不要吵!唉~安燁你聽我說。”
安大金把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到靈位前,仰望面前列祖列宗的靈位。
“安燁,我有一個夢想,我要超越祖先,完成我父親的夢想,讓安家成為大康第一商人。下一步,安家的商鋪會走出大康,開遍人族的國家。甚至可以成為第一個進入妖族的人族商人。我要做商人中的王者?!?br/>
安燁說:“爹,你的夢想很偉大,但是至少要幾代人才能實現(xiàn)?!?br/>
安大金說:“沒錯,你的認識很準確。我需要你幫助我實現(xiàn)這個夢想,你去國都安陽城,找回皇子的身份。你要明白,那是你應得的。將來我會全力支持你登基,成為大康帝國的皇帝。怎么樣?這個計劃很誘人吧?!?br/>
安燁搖搖頭說:“大康帝國皇帝,聽起來很誘人。我有九條命也不夠用。自古皇家無親情,我要是登上皇位,得殺多少親人。我做不到!”
安大金說:“安燁,你不能這么胸無大志?你這樣仁愛的帝王統(tǒng)治大康,是天下百姓的福氣,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億萬子民著想。
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到!
我們安家什么都沒有,只有錢,十代人積累的財富全力支持你奪取皇位。
安燁,生意人要有權(quán)利保駕護航才能走的更遠。只要你愿意,將來就是天下最有權(quán)勢的人,有了你的護佑,安家將一帆風順?!?br/>
安燁說:“爹,我現(xiàn)在只想找回姐姐,你在外這么長時間,打探到她的消息了嗎?”
安大金氣憤地說:“安婉萍那個不孝女,跑了就跑了,不用管她,安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已經(jīng)和人家訂好親,她居然敢逃婚,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安燁說:“姐沒有錯,她不想嫁給自己不喜歡的廢物。”
安大金惱怒地說:“你!先不說這個?!?br/>
安燁說:“爹,我明天就去安陽城?!?br/>
安大金說:“國都安陽城你當然要去,去那里找回你皇子的身份?!?br/>
安燁說:“我去安陽城不是為了找回什么身份,而是去找姐姐回來?!?br/>
安大金說:“安燁,你聽好了,明天拿著長命鎖去安陽城證明自己的身份。要是成功了,我允許婉萍自由婚嫁,給她一大筆禮金,讓她以后生活無憂。
如果你不答應我的條件,就算你找到婉萍,我也不認她這個女兒,她休想進家門一步!”
一陣悲涼涌上安燁心頭,這真的是一個做父親說得話嗎?
安燁憤怒地說:“爹,姐姐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為什么要拿她一生的幸福做籌碼?”
安大金說:“你們都是安家的人,應該為這個家做出犧牲。沒有安家祖先的打拼的基業(yè),哪有你們現(xiàn)在安逸的生活。
我不是也一樣犧牲了許多,娶了自己不愛的女人。用一生守護安家的基業(yè),是我們的使命。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是我們安家養(yǎng)大的,現(xiàn)在是你回報安家的時候!”
安燁說:“我當然會報答安家,但是我會用自己的方式?!?br/>
安大金笑著說:“自己的方式?呵呵!你唯一可以炫耀的,只有這個皇子的身份,能幫助安家的也只有這個身份。
沒有這個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安燁咬著牙說:“我不信我非要這個身份才能辦成事情。”
安大金說:“你不是想進大康皇家斗獸學院嗎,如果你是皇子,一句話馬上可以進?,F(xiàn)在,你只是一個商人的養(yǎng)子,有錢無權(quán),在安陽城屁都不是!人家連大門都不讓你看?!?br/>
安燁說:“我可以去安陽城證明自己的身份,但是你必須讓姐姐自由進出安家,給她一大筆錢讓她自由的生活?!?br/>
安大金開心地說:“沒有問題,我答應你?,F(xiàn)在,你跪在祖先的靈位前發(fā)個毒誓。你和安煌倆兄弟,齊心協(xié)力守護安家基業(yè),不能手足相殘!”
安燁跪在蒲團上,對著安家祖先靈位說:“我,安燁發(fā)誓,終身守護安家基業(yè),絕對不會手足相殘。若違背誓言,天打五雷轟!”
安大金哈哈大笑說:“好!好!好!”
安燁跪在蒲團上,心里的寒意越來越重,他一秒也不想呆在這個鬼地方。
姐姐,你到底在哪里?千萬不要出事,這個安家,能讓我牽掛的,只有你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