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然和趙成看來, 這個金屬物質目前是不能夠被提取出來的。并非是說他們沒有辦法，好歹兩人怎么說也是博士，自然不可能一點兒辦法都想不出來。問題是在于, 怎么樣才能夠將這種金屬物質, 在不傷及它任何特質和根本的條件下，將這個東西提取出來。這才是真正的難點, 這也正是兩人爭論已久的東西。

    在他們看來，就目前的技術而言, 還不能夠完整地將這種金屬物質給提取出來。雖然廖元白現(xiàn)在已經開始進行成分分析，但問題是這只是簡單的分析而已。如果真正進行確定, 甚至是進行化學合成這種金屬成分的話，估計得等到他們將這個金屬物質提取出來之后。

    無論如何，提取金屬物質都是繞不開的環(huán)節(jié)。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們一天比一天焦躁不安。這個項目一點兒進展都沒有，他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眼看著一個月就要過去了, 他們兩人甚至連一丁點辦法都沒有想出來。還處在互相拌嘴爭吵的階段，這不得不說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情。

    而且，廖元白這邊似乎已經有了一些進展，雖然進展不多。但問題是已經有了進展, 他們聽說廖元白現(xiàn)在半年之內將這個東西給研究出來。

    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也不知道該說廖元白是太天真了呢, 還是說他太狂妄自大了。

    總而言之, 兩人目前愣愣地看著廖元白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他們看著廖元白的眼神里都帶著一種光亮, 仿佛是潛行在黑夜海面中搖曳的小船忽然看見了燈塔一般, 那是一種名叫希望的東西。

    廖元白看著幾雙眼睛都一直盯著自己，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剛才我在聽見李然博士和趙成博士爭論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绷卧字攸c強調了一下，“當然，我下面所說的話，僅僅只是我個人的猜測。也只是對于一種你們似乎還沒有提出來的可能性的假設?！?br/>
    說道這里的時候，廖元白清了清自己的喉嚨，這才緩緩地說道，“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如果將眼前的這個復合材料給分解開。然后在從里面提取出這種金屬物質進行合成，最后檢測是否達到最佳狀態(tài)?！?br/>
    “這……”李然本想說，如果拆開復合材料，肯定這種金屬物質是會被瓦解的。但是他一想到，廖元白后來又說進行合成的事情。他忽然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為什么沒有想到？

    他們兩人爭論的焦點是在于如何從這個完整的復合材料中提取出這個金屬物質，其一，是因為這個復合材料的確太過貴重的關系。其二，是因為他們一直覺得要從完整的復合材料中提取出這種金屬物質不可，沒想到廖元白竟然提議拆開這個復合材料最后將這種金屬物質進行合成。

    “可是……合成的時候，不是需要成分嗎？”趙成這個時候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的確，按照常理來說，如果這個復合材料拆開之后，能夠構筑這個金屬物質的成分一般而言都是會被瓦解的。也就是說，拆開復合材料，那么這個金屬物質就將不復存在。更何況，廖元白提出將這個金屬材料進行復合，達到最佳狀態(tài)。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趙成疑惑的也就是這一點。

    廖元白聽見趙成的話后，搖了搖頭說道，“不一定，這東西不一定就會被瓦解。如果不試試地話，永遠不知道這東西應該怎么提取出來?！绷卧椎脑掝D了頓，這才又繼續(xù)說道，“只要有可能性，我們都可以嘗試著去做一下?！敝劣诘降鬃霾蛔?，那就是趙成和李然的事情了。因為提取金屬物質原本就是兩人的事情，廖元白現(xiàn)在還在分析化學成分。雖然有了一些進展，但結果不是很喜人。

    必須要等到這個金屬物質被提取出來之后，才能夠進行全面分析。

    趙成還準備說什么，李然一把拉住了趙成的胳膊。示意趙成不要說話，想了一會兒之后，李然這才說道，“的確，我們沒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性。但是廖老師，你也說了。這只是你的一個假設而已，讓我們做這個實驗并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一個對于這個復合材料結構很熟悉的人?！?br/>
    李然的這句話可謂是意味深長，在場的人只有四個。對于面前這個復合材料熟悉的人，自然只有廖元白一個人。也就是說，李然這句話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他們需要廖元白的幫助。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廖元白怎么覺得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麻煩呢。無奈地攤開自己的雙手，廖元白苦笑著說道，“成吧，我相信沒有人比我更懂這個復合材料的結構?！边@點自信廖元白還是有的，縱觀目前位置所有的材料學科研，這種金屬物質首次被發(fā)現(xiàn)。而且這又是在與量子通信技術實驗中研究出來的復合材料，迄今為止，自然是沒有別人做過這樣的復合材料。

    也就是說，這個材料世界上也只有廖元白最清楚它的構成部分。

    “首先，它是一個多種材料進行構成的附和材料。任何一個單獨的材料中，都沒有這樣的金屬物質。但是在他們進行復合之后，就產生了這種金屬物質。”廖元白放下自己手里正在研究的東西，走到了李然的面前，隨手拿起一截復合材料開始講解了起來。

    因為這種復合材料最開始是為了闊大量子糾纏效應的，這種金屬雖然極為強悍的抗震功能，但是與此同時，能夠減弱量子糾纏效應。當然這種金屬能夠減弱量子糾纏效應的效果是極為不明顯的，但如果要運用在發(fā)射出量子糾纏效應的衛(wèi)星上，就會顯得極其的明顯。甚至……有可能會引起一系列的反應，故而廖元白當時在研究量子通信技術材料的時候，沒有選擇這樣的復合材料。

    沒想到這個材料如今還有這樣的用處，他想了想，又講解道，“如果要分裂這個復合材料的話，是不可能用往常的辦法分離的。因為這樣會損害里面的金屬物質，我們可以嘗試多種方法進行分離?！?br/>
    “比如說？”趙成看向廖元白，此時的他已經是一臉懵逼了。作為一個材料學的博士來說，他目前為止，還有點兒迷茫，他在研究室里究竟應該做什么？就連分離材料這種事情，他似乎都一點兒頭緒都沒有。這是開什么玩笑，不過廖元白手里的材料究竟是什么鬼材料。他當了這么多年的材料學博士，還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質地的材料。

    他還真不知道應該怎么分解，因為從未實際操作過，又害怕將這個復合材料損毀。雖然他知道這么一小截復合材料損毀之后，也不會有人追究他的責任。但是，看見這樣如同工藝品一般的材料，他還真不忍心將他損毀。

    “因為這是一個多種材料組合起來的復合材料，所以我們可以嘗試一個材料一個材料地將他全都分離出來?！绷卧撞粌H僅只是在說，他在說的同時，就已經開始動手了。

    陳夢宇經過接近一個月的時間，也知道什么時候該動手，什么時候可以停下來休息。如今這個時候，肯定就是他該動手的時候了。他拿著筆，看著廖元白手上的動作，不出一會兒，廖元白肯定是要叫他記錄數據的。

    “先將第一種材料分離出來。”廖元白一邊說，一邊拿著實驗器材開始做了起來。李然和趙成便站在廖元白的旁邊看著廖元白的動作，廖元白沉聲說道，“夢宇，記錄數據?！?br/>
    陳夢宇點了點頭，看著實驗器材上的一連串數據，開始記錄了下來。廖元白一邊動手，一邊想著應該如何在完美地保證不傷害金屬物質的結構的同時，完全把所有的材料給分離出來。畢竟他們分離復合材料的目的就是想要完整地保留好金屬物質。并不是單純地分離復合材料而已，于是廖元白小心翼翼地分離著第一種材料。

    因為他的動作很輕，幾乎一個下午的時間，廖元白這才將第一種材料分離出來了一丁點。廖元白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是一個體力活，從目前來看。如果沒有更近一步的方法的話，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說道這里，他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說道，“對了，現(xiàn)在看一下，這個金屬物質有沒有什么變化?！?br/>
    雖然第一種材料只分離出來了一點兒，并沒有完全分離出來。但是金屬物質的結構已經有了變化，畢竟這個東西是在所有的材料混合在一起的時候產生的。也就是說，這個東西肯定是受到了結構的影響才會形成的，當某一種材料變量的時候。結構肯定會呈現(xiàn)出一種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到達某個臨界點的時候，瓦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正是基于這樣的原理，李然和趙成才會不看好這次的分離實驗。除非——這個金屬物質的形成不是受到復合材料的影響，而是因為某種外力因素或者是某種未知的東西。

    廖元白想起來的時候，正準備拿著復合材料進行觀察。但是李然比他快一步，顯然廖元白想到的地方，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想到了。李然和趙成也是想到的，此時的李然表情嚴肅。眉頭微微地蹙著，看了好一會兒，他這才疑惑地說道，“怎么可能，沒有變化。”

    說罷，他抬起頭，茫然地望著廖元白和趙成說道，“是因為這種材料在金屬物質結構中占用量很少的原因嗎？似乎并沒有達到臨界點。”

    “不急。”廖元白想了想，他并不敢保證這個東西究竟是因為復合材料形成的，還是基于其他原理形成的。只能說在他們時間還充足的時候，可以繼續(xù)研究下去。說不定到了最后，金屬材料就會瓦解，或者金屬材料是基于其他原理形成的，這都是有可能的。

    在科研上，不能夠排除任何一種可能性。

    趙成點了點頭，的確他們只是分離出了一點兒材料而已。如果接下來繼續(xù)分離的話，那就不知道結果會怎么樣了。

    到了晚上，幾個人吃完飯之后就相繼回了家。第二天，廖元白繼續(xù)分離材料。今天廖元白似乎掌握了技巧，比昨天快了許多。分離出第一種材料的時候，已經過了五天了。因為這個復合材料是用十多種材料進行融合的。

    照著現(xiàn)在這個速度進行下去的話，也不知道狗年馬月才能夠分離完成。速度自然是要加快的，但是令人吃驚的不僅僅是這個。而是——趙成在觀察金屬物質的時候，發(fā)現(xiàn)分離出第一種材料后的金屬物質，似乎還保留著最完美的狀態(tài)。

    這個觀察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好大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廖元白過了許久之后才愣愣地說道，“難道這個物質的產生只是偶然，是基于其他的原理才會產生的？”

    說道這里的時候，廖元白自己都顯得很是迷茫。這么一想也不太對勁兒，為什么這種材料他反復做了幾次實驗。每次實驗都會產生這種金屬物質，顯然肯定是和里面的某種材料甚至是多種材料有關才對啊。

    如果說完全沒有關系的話，別說是李然和趙成不相信，就連廖元白也不可能相信。在實驗室里耳濡目染這么久的陳夢宇，張口閉口都能說出一些道理來。顯然，他也是不會相信的。那么現(xiàn)在的問題就出來了，如何確定這種金屬物質究竟和哪幾種材料有關呢。

    廖元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瞬間感覺到了崩潰。

    這是一個很難解開的題目，因為十多種材料。拋開他們剛才分離的那一種，顯然這十多種材料里能夠有各種各樣的組合方式。

    對了，廖元白愣了一下。組合方式，他為什么沒有想到這個呢！

    苦惱了這么久，如果用數學的方式將這些組合方式一一排列出來，然后在計算他們的概率的話……想到這里，廖元白的雙腿就不自覺地開始走到了黑板上。

    他沉聲說道，“莫慌，待我運算一下。”

    “哈？”三個人愣愣地看向廖元白，只見廖元白拿著粉筆在實驗室前方的黑板上開始運算了起來。按照十多種材料的組合方式，他一一運算之后，計算概率。李然還好，他是數學領域的博士，廖元白動筆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當廖元白開始寫第二行算式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作為一個數學博士，他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竟然還是廖元白想到的，此時他的心情簡直就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而趙成和陳夢宇還在一臉懵逼地看著黑板，直到廖元白將所有組合的排列順序寫出來的時候，趙成這才驚訝地說道，“這是……廖老師，你這是想要計算組合排列的順序和概率計算？”

    這種概率的問題，實際上就和玄學差不多了多少，可以說，計算組合概率的高低，尤其是這種未知組合的概率高低。就和玄學根本沒有什么兩樣的，究其根本，這就是一個玄學問題。

    如果運氣好的話，概率最高的一組，就會是正確的組合。但如果運氣差呢，組合方式高達數十上百種，每個都要實驗一次的話。那花費的時間可就……光是想想李然和趙成就覺得說是讓人膽戰(zhàn)心驚也不為過。

    況且，廖元白已經說過了，在三個月之內必須要拿出成果來。照黑板上的這些組合排列下面，簡直……估計得兩年之后才能夠知道究竟是怎么構造這種金屬的。

    下面的兩人正在想著，廖元白還在上面寫著。不一會兒，廖元白扔下手中的粉筆，整個黑板都被他書寫完成了。這時候的他并沒有說話，反而是在凝視著黑板。概率這種東西是說不準的，雖然數學上有概率，但問題是究竟是哪種概率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只能夠憑借自己的直接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眉頭蹙得很緊，似乎也有一些緊張。旁邊的李然更是屏住了呼吸，雖然組合排列的方式全都寫在了黑板上，在數十種排列組合里，要找到唯一正確的答案。顯然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這要看廖元白的直覺。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一個偉大的科學家，他的運氣也不會算太差。

    過了許久之后，廖元白的手微微地動了一口。深吸了一口氣，他指著其中的一種排列組合說道，“李然博士，趙成博士。這里的組合你們也都看見了，我們不可能每一種都實驗。所以——先用這一種。廖元白用粉色的粉筆將黑板上的組合給勾了起來，其次在用這一種。最后使用這一種。”廖元白畫了三條粉色的線之后，看了陳夢宇一眼說道，“夢宇，今天晚上你做清潔的時候記得不要把黑板上的筆跡給擦掉。”

    “我知道了。”陳夢宇點了點頭，沒有在說話。事實上，黑板上的筆跡他還真看不是很懂。不過不要緊，就算是看不懂……但是他旁邊的兩位博士能夠看懂就行了。

    他唯一的感覺就是，這里的幾位大佬看上去數學都很厲害的樣子呢。

    李然瞇著眼睛看著黑板上的組合，想了想點頭算是回應了廖元白。實際上，他也是清楚的?，F(xiàn)在不是提出質疑的時候，如果非要說有質疑的話。廖元白黑板上的組合這么多，偏偏廖元白卻只圈定了這三種。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當然這只是廖元白的直覺。

    就他看來，其實另外一種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兒。但是廖元白已經圈出來了，先做實驗再說。

    接下來，他們就根據廖元白圈出來的組合排列進行分離實驗。當第一種材料分離完成的時候，金屬物質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當第二種材料分離出來的時候，金屬物質的結構已經開始不太穩(wěn)定了。

    也就是說，這其中有一種材料是構建金屬物質的成分。

    廖元白急忙將這種材料寫在了黑板上，隨后進行后面的實驗，但后面的幾種材料都對金屬物質構不成任何的損害。也就是說，第一個實驗的組合里，只有其中的一種材料是構建這個金屬物質的成分。

    廖元白在黑板上將這種材料畫了一個圈，當看見其他兩種材料的時候，李然錯愕地愣住了。廖元白計算出來概率最高的三個組合里面，這種材料都赫然在列。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構建金屬物質的成分就是在這三個組合里的。

    撓著頭，他們繼續(xù)開始第二組的實驗。這次的實驗進展就沒有上一次那么好了，剛把已知構成金屬物質成分的材料分離開來的時候，伍氏集團的高管便來到了實驗室。已經接近一個多月的實驗了，廖元白沒有傳去好消息，也沒有傳去壞消息。

    即便是伍軍不過問，但是伍氏集團的高管們也不得不重視起來。畢竟，這也關系到他們的股份問題。

    這里面牽扯到了一個集團的利益，就算伍軍是老板，對于高管來的這件事情也是愛莫能助。

    高管來的那一天，廖元白正在和李然以及趙成做著實驗。當物院的領導領著伍氏集團的高管來到實驗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幾個人正在熱火朝天的做著實驗。甚至李然還大聲地叫道，“夢宇，快記錄數據。我這邊的數據有變化……”

    物院的領導沒有說話，高管站在他的旁邊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金屬物質的結構快要瓦解了，沒錯，沒錯……這種組合應該是正確的?！崩钊灰贿吥弥鴮嶒炂鞑挠^察著金屬物質的情況，一邊激動萬分地說道。

    廖元白轉過身，看著黑板上的排列組合，他總覺得有一些不太對勁兒的地方。

    但問題是，目前的情況似乎都在朝著樂觀的方向發(fā)展。不對，一定有哪里不太一樣。廖元白雙手抱在胸前，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板，不知道正在看著什么。

    “咳?！备吖茌p輕地咳嗽了一聲，沒有人理會他，還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這一刻，高管覺得有些尷尬。他拿眼神看著物院的領導，示意他招呼一下這幾個人。但是物院的領導卻聳了聳肩膀，示意自己肯定是愛莫能助了。

    “那個……小廖老師……”高管音量不大不小地叫了一聲，但是李然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高管一眼，似乎很不滿他的這種行為。

    高管還納悶了起來，這群人究竟怎么回事兒？

    我明白！廖元白的眼睛一閃一閃地，仿佛看懂了什么似的。他興沖沖地回過頭來，看著李然說道，“我終于知道不對勁兒的感覺在哪里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br/>
    “哈？”高管整個人都愣住了，這群人怎么一個個都神神叨叨的，有毒吧？！

    “什么問題？”趙成抬起頭來看向廖元白，眼睛不躲不閃，眼神中充滿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