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蓁握著字條,心想,南學長既然能去工作,看來沒受什么傷,可是采樣箱里的菌株樣品呢?還有警察小王、村長、大壯他們……
葉蓁蓁又拉著小護士想問一下具體狀況,病房外突然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病房的門是敞開著的,來人站在病房門口,象征性地敲門是想提醒病房里的人。
葉蓁蓁抬頭一看,竟然是一個熟悉的人警察小王。
“小王?快進來?!比~蓁蓁高興地招呼警察小王,終于有一個當事人可是來解決疑惑了。
警察小王也是一個剛畢業(yè)參加工作的小警察,跟葉蓁蓁年齡相仿,看到葉蓁蓁醒來,高興地走進病房,“葉老師,你終于醒啦,你都昏迷一個晚上了?!?br/>
小護士看看警察小王,又看看病床上的葉蓁蓁,笑著說:“你們聊,我去跟主治醫(yī)生匯報情況?!?br/>
小護士剛要走,突然又回過頭來,問:“昨天下午的地震真是你們引起的?”
葉蓁蓁被問得一愣,“什么地震?”
警察小王卻拿出警察的架勢,板著面孔對小護士說:“什么地震?你不要聽隔壁病房那個病人亂說,不要八卦啊,官方消息自然會通過官方渠道發(fā)布。”
小護士好像知道小王的警察身份,撇撇嘴退出病房。
葉蓁蓁更納悶了,指著床邊的小方凳,示意小王坐下,同時問:“地震?我昏迷的時候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還有村長和大壯他們呢?那個采樣箱呢?南主任有沒有受傷……”
面對葉蓁蓁一連串的問題,警察小王笑著做了個停下的手勢,說:“問題一個個問,我才能一個個回答。”
葉蓁蓁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在心里告誡自己,先穩(wěn)住心神,問最關鍵的問題,“這是哪里?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就從這個問題開始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好?!本煨⊥踔噶酥覆〈?,說:“這里是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昨天下午我們逃出炮樓山鬼洞后,炸藥就爆炸了,你和南主任因為最后逃出來,被爆炸的沖擊波震暈,我和村長還有大力、大壯因為逃出來的早,跑的遠,沒受什么傷。那場爆炸的威力實在太大了,當爆炸聲結束,我回頭看時,炮樓山凹陷進去一個大坑,就連我們逃出來的出口山洞也都完全塌陷,山體碎石落得到處都是,半山腰的兩座炮樓也落進塌陷的爆炸大坑里,我們真幸運,沒有被活埋在鬼洞里面,也沒有被滾落的山石砸到?!?br/>
葉蓁蓁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在落石如雨的爆炸中,手背上只有輕微的擦傷,真是萬幸啊,“其他人呢?都沒受傷吧?是你把我送到醫(yī)院的?”
警察小王搖頭,“不是,當時跑出山洞后,累得脫力,把村長往山坡草地上一放,我站都站不起來,村長昏迷,大壯和大力的腿受傷,捂著傷口也動彈不了,你和南主任又都昏迷,我們是在原地等了一個多小時,市里的救援隊趕到炮樓山,才把我們救回來的。南主任在救援隊到達之前就醒了,到醫(yī)院做了檢查,沒什么大礙,又確定你只是短暫昏迷,很快能醒,就趕回市疾控中心,說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估計是關于在炮樓山里發(fā)現的東西,至于村長,沒有生命危險,但被老鼠咬傷的腿是保不住了,大壯和大力只是輕傷,現在住在隔壁病房。”
“小護士剛才說地震又是怎么回事?”
警察小王笑了笑,“就是昨天那場爆炸啊,由于引爆的炸藥量太大,爆炸點又在炮樓山山體中央,炮樓山被炸的凹進去一個大坑,我們昨天在鬼洞里發(fā)現的那個基地估計炸得什么都不剩了,什么細菌彈、菌株、白骨尸坑、風干尸體、變異鼠群……所有的這些,都被炸沒了,還有村民二河和大山的尸體,也都沒了?!毙⊥鯂@了口氣,接著說:“這次爆炸,炮樓山方圓十幾公里的范圍內都有震感,市地震局觀測到55級地震,因為這事,他們還找我談話了呢,嘿嘿,說起這次地震,還是葉老師您點燃的導線。”
葉蓁蓁想起當時眾人在甬道中逃跑時,為了截斷白鼠群的追擊,急中生智想到這個引燃炸藥的辦法,只是沒想到爆炸的威力這么大,還引起地震,“地震有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沒有,離炮樓山最近的炮樓村雖然有震感,但房子還算結實,沒有倒塌的,市里也沒收到什么傷亡報告,葉老師,你放心好了,市周圍的山區(qū)本來就處在地震帶附近,建造房屋的時候都有抗震標準,村民平時也都有抗震意識,這點震級不算什么。我擔心的是,如果爆炸炸不死那些白鼠,萬一有幾只跑出來怎么辦?他們不會傳播瘟疫吧?”
葉蓁蓁也有些擔心,但既然警察小王都想到了這點,南學長也一定想到了,想必他現在正在處理這些后續(xù)事情。
想到南學長在前線忙碌,葉蓁蓁也坐不住了,從病床上跳了下來,警察小王被葉蓁蓁這一驚一乍的動作驚住,問:“葉老師,你要去哪里?”
“市疾控中心,去幫忙?!?br/>
“可你的傷?”
“小傷,沒事?!?br/>
市疾控中心內,葉蓁蓁順利打聽到南之喬的消息,等找到人的時候,南之喬已經跟省市疾控中心的疫情處理小組成員開完會,參會人員相繼離開,南之喬一個人站在會議室門口,遠遠地看著葉蓁蓁活蹦亂跳又有些急匆匆地跑過來。
葉蓁蓁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南之喬身上,南之喬依然像往常一樣,一副玉樹臨風,風輕云淡的樣子,跑到南之喬面前,葉蓁蓁擔心地問:“南學長,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蹦现畣痰哪抗饴湓谌~蓁蓁手背的紗布上,眉頭微皺,“傷還沒好,你跑過來干什么?”
“我來幫忙,這次事情的后續(xù)工作還有很多要處理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葉蓁蓁來主動要求分配任務。
“目前沒有要你做的,所有需要我們處理的事情我都做完了,從炮樓山帶回來的標本,我連夜做了測序分析,跟預想的一樣,引起炮樓村和百子村疫情的炭疽菌株,跟炮樓山鬼洞內的菌株同源性為百分百,疫情的傳播途徑也已經明了,小虎、大胖和二丫三個孩子從鬼洞帶出來的兩飲料,就是日本軍方二戰(zhàn)期間留下的炭疽菌株,兩株炭疽菌株雖然經過七八十年,但還是有感染性,這真是一場悲劇?!?br/>
“炮樓山上的爆炸……”葉蓁蓁剛要說出自己的擔心,不等說出口,南之喬就說:“關于炮樓山爆炸的事情,已經有專人去處理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會進行封山消毒,那些可能跑出來的帶菌動物都會被處理,不過這些事會有當地疾控部門負責,我們倆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回去了?!?br/>
“回去?”葉蓁蓁驚問,這就結束了?不是要出差兩個星期嗎?時間還不到呢。
“嗯,出差任務完成,可以提前回北京。”
南之喬走在前面,葉蓁蓁跟在后面,一臉懵然,南之喬突然停住腳,回頭,“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做?!?br/>
“什么事?”
“回去寫一篇論文,論文題目我都給你想好了,炭疽桿菌的分型和地理分布研究,就分析這次炭疽疫情的菌株?!?br/>
“???寫論文?”
“嗯,這算是你自己對這次出差的總結吧,一個星期內,把論文初稿交給我?!?br/>
“一個星期?這么快!”
“怎么?完不成?給你延長時間?”
“不不不,一定能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務,加班也要完成?!?br/>
“這就好,寫論文是對日常工作的總結。”
“嗯,南學長說的是?!?br/>
“寫論文也是對存在問題的一種思考?!?br/>
“嗯,南學長說的有道理?!?br/>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葉蓁蓁覺得仿佛又回到兩人初相遇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