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網(wǎng)友……的提醒(^.^)，大周開國的時間由兩百載改成了七十載~
不過也不影響閱讀啦~
歡迎廣大筒子捉蟲！
你們不要怪我偽更就好，強迫癥傷不起啊。囧rz
秋闈過后，便是新年了。
新年對賈瑚來說，只是早上給長輩磕頭，接過長輩的紅包，晚上和長輩一起守夜，也沒別的不同——他依然不能練武，不能寫字，每天的任務(wù)還是背書。
幸運的是，他的字已經(jīng)認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看書了。新年的前一天，也就是大年三十的下午，整個府里都在忙碌著，賈瑚大閑人一個，就溜進祖父的書房，打算找些書來消磨時間。
手指從一排排書冊滑過，賈瑚猶記得去年第一次來這里找書的情景。
他問祖父：“若要讀史，該讀何書？”
賈代善眼里似乎閃過一絲訝異，“瑚兒怎么想到要讀史書呢？”他以為像賈瑚這樣剛剛啟蒙的小孩子，會找一些有意思的書看，比如《山海經(jīng)》——他幼年時就極喜歡。
賈瑚沉默了半刻，讀史使人明智——他本來是想這么說的，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像是個小孩子說的話。思考片刻，賈瑚才開口：“母親在給我讀《三字經(jīng)》的時候，曾問母親是何人所寫，母親說是宋人所書。當我問什么是“宋”的時候，母親只說是從前的朝代，待我學(xué)了史就明白了?！逼鋵嵸Z瑚是想知道，這個“宋”，是他想的那個“宋”嗎？
在賈瑚的前世，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國學(xué)的東西，只大概知道中國啟蒙的課本是三、百、千和《瓊林幼學(xué)》等，這些在這里都有。據(jù)說《紅樓夢》映射的朝代是清朝，賈瑚一開始就否定了這個可能。一來真實的清朝并沒有什么四王八公，二來這里沒有辮子頭和旗裝，也沒聽人說過什么滿人、漢人這一類詞。在賈瑚開蒙的時候，劉氏就說過本朝國號為周，這肯定了賈瑚的猜測。
那么問題來了，周？是夏商周的那個周嗎？可是《三字經(jīng)》又是宋人寫的，前面的歷史大致是一樣的，只是到元之后，就沒有了。賈瑚對此感到很困惑。
這些困惑，也許看了史書就明白了。
“所以瑚兒是想知道朝代變遷嗎？”賈代善瞇起了眼，下了定論：可造之才，有些好高騖遠。
這個問題有點大啊。賈瑚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自己有時候表現(xiàn)的不像個孩子，但是再怎么聰明，他還只是個孩子啊。求放過~
賈瑚仰頭，天真地問，“祖父，什么是朝代的變遷？是書里說的‘夏有禹，商有湯，周文武，稱三王’嗎？”
“哦？瑚兒的《三字經(jīng)》記得很牢啊。你還知道什么嗎？”賈代善考校道。
賈瑚為難地想了想，眉頭糾結(jié)成一團，總不能讓我把有關(guān)歷史的都背一遍吧？應(yīng)該不是，他開口道：“‘載治亂，知興衰’？”對，“瑚兒想讀史書，是因為史書‘載治亂’，讀了之后‘知興衰’?！?br/>
真是一個完美的借口！
賈瑚有些興奮，賈代善聞言卻把臉沉了下來，“胡鬧！”
賈瑚焉了，不明所以，有些委屈地看著他。
看到賈瑚不知所措的樣子，賈代善才醒悟過來。面前的不是軍營里的糙漢，而是一蒙童。
他臉色放松了些，聲音仍不失威嚴，“瑚兒，《三字經(jīng)》只記得牢是不夠的，還要把它放到心里。”
語重心長地說完上面的話，賈代善突然問，“——‘為學(xué)者’后面是什么？”
“為學(xué)者，必有初。小學(xué)終，至四書。……經(jīng)既明，方讀子?！?jīng)子通，讀諸史?！辟Z瑚一邊背著，一邊思考有何深意。當背到這些承前啟后的句子，賈瑚才羞愧地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是沒把它放在心上。
讀書也是有講究的，什么時候該讀什么書，《三字經(jīng)》早已注明?，F(xiàn)在他小學(xué)還沒終呢，就要讀史了。賈瑚明白祖父是讓自己不要好高騖遠，還沒學(xué)會走呢，就想著跑。盡管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其中卻讓賈瑚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古代讀書人的三觀，就是他們的思維方式，就是由這些看似不如四書五經(jīng)重要的啟蒙書籍塑造的。賈瑚仗著有現(xiàn)代人更廣闊的眼界，不屑于接受它們的洗腦，卻在這里跌了個跟頭，才曉得它們的厲害。現(xiàn)在只是讀書隨心所欲，不遵教誨，被祖父看了出來，日后要是自己哪里讓人看出對皇家的不敬，豈不是更糟糕？何止是糟糕，甚至?xí)B累家族！
所以，過了這么久，他還是“三觀不正”？而且，真討厭封建君主制啊。
賈瑚心情有些微妙。
他對自己說，你還要把自己藏得更深，最好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古人——直到你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賈瑚乖乖向祖父認錯，最后找了幾本啟蒙的書。
自那之后，在賈代善的書房學(xué)習(xí)時，賈瑚把書背的滾瓜爛熟之外，還默記上面自己的注釋。有些和自己觀念不同的地方，也一定指出來，和賈代善“辯論”，而不是憋在心里，默默地劃上叉叉。
賈瑚一點就通，賈代善暗自高興，覺得這孩子有悟性。接下來的幾天，在讀書時，賈瑚的一些與眾不同的看法，也引起了賈代善的注意。
大家都知道，古代的文章、詩詞是沒有標點符號的。他們管“斷句”叫“句讀”。
某日，賈瑚新學(xué)了一首詩。
這首詩大家都很熟悉，是唐代詩人杜牧的《清明》。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br/>
賈瑚想起從前在網(wǎng)上看過的一件趣事，問道：“祖父，為什么一定是這樣的句讀（即斷句）呢？”
賈代善示意他繼續(xù)。
賈瑚根據(jù)模糊的記憶，說：“我想，它也可以這么讀：‘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br/>
賈代善失笑。他問：“每句都押韻嗎？”
“不嚴格押韻?！墒撬窃~的形式?！?br/>
“的確，這樣的詩用詞的格式來句讀，也別有一般風趣。但是這首詩是唐代的詩人寫的，那個時候詞還沒有被文人認可，一直到宋，才是詞人獨領(lǐng)風騷的時候。現(xiàn)在雖然說唐詩宋詞元曲并列，科舉考核的時候也只要求寫詩。如果說，對于治國經(jīng)綸，詩詞都是小道，那么詞曲更是小道中的小道了，這樣的句讀呢，有意思是有意思，也可借此與朋友在談笑間取樂，卻難登大雅之堂。”
“那么，難道就沒有人讀錯嗎？”
賈代善很奇怪，“什么會有人讀錯呢？大家都是這樣讀的。俗話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即使先生沒教過這首詩，熟讀唐詩的人，也可以看出它押的韻，進而明白句讀啊。”
“那要是像我這樣的蒙童，認得幾個字，卻沒有先生教，不知道句讀，該怎么辦呢？”
“這樣的人，連讀書人都不算上，何須為此費心呢？”
“天下人都想讀書，難道解決他們讀書的困難不值得費心嗎？”
賈瑚口氣大得很，賈代善卻不相信句讀存在什么困難。
“哪里就到這地步了！不明句讀，難道不會請教先生嗎？若是請不起先生，又何必花錢去買看不懂、不會讀的書籍？”
賈瑚無語，強說道：“要是能推行標點符號，那些即使不知道句讀的人，不也可以看書嗎？這難道不是件好事？”
賈代善好奇地問：“什么是標點符號？”
賈瑚就粗略地說用此來明句讀的功能，只是提出這么一個概念，現(xiàn)代的標點符號，卻是沒有說出來的。
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賈代善才說，“也許有用，卻沒必要。讀書人讀書靠句中的意思就能斷句，標點符號是多此一舉?！?br/>
賈瑚很沮喪，前輩們推廣標點符號明明很成功啊，怎么到他這里就行不通了？
見自己看好的孫子失落地低著頭，賈代善安慰他說：“瑚兒，你這年紀，能想出這樣與人方便的法子，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不過你可不要深入琢磨，因此玩物喪志，誤了讀書的大事?！?br/>
“是?！辟Z瑚悶聲說道。
過了沒幾天，賈瑚才想到，好像前輩們舉得都是“標點符號利于明晰文意”的大旗，而且舉得是一個沒有標點符號，很容易引起歧義的例子啊。腫么到我這里就變成了“多此一舉”了？
一定是我舉得例子不對！賈瑚淚奔。
不過，他還沒有學(xué)到論語呢。這件事賈瑚也就埋在了心里，一直到今天。
賈瑚的手指在一排《論語》的各種版本上流連，琢磨著要不要告訴祖父自己提前看了論語。不過祖父要是誤會自己是為了佐證“標點符號論”就不美妙了。賈瑚遺憾地想，看來這件事還是等自己長大了，再不經(jīng)意地提起更好。
沒忘記正事，賈瑚找到放著史書的地方，一本本地翻過去。
賈瑚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手中這本《開國記事》，上面記載了本朝開國始末的一些大事。賈瑚發(fā)現(xiàn)，歷史在元后拐了彎。本來是朱元璋坐擁天下，國號明，這里朱元璋只是一個比較出名的將領(lǐng)，登上帝位的另有其人，國號也變成了周。
看來這里是周取代了朱家明朝。
“大周自開國到現(xiàn)在，已有七十載，周成祖開國，天下未定，傳位于周英宗，一直到周英宗的晚年，天下初步太平，封四王八公?！?br/>
賈瑚看著書上的一段話，陷入了沉思。
東平、西寧、南安、北靜，四王的封號，代表的未嘗不是英宗的心愿?；实巯胍煜缕蕉?，卻沒有朱氏皇帝好戰(zhàn)的精神，從英宗晚年開始，就沒打過什么大戰(zhàn)，邊界上的守將，和周邊的小國時有摩擦，卻沒打起來，維持著和平的假象。西域小國、東南的倭寇、北邊的蒙古，都不是好相與的，遲早有一天會打起來。
記得《紅樓夢》里探春遠嫁好像就是因為南安王爺打了敗仗？
賈瑚心中計較著。
且不論他計較了什么，把看過的書放回原處，賈瑚拿著另一本《千家詩》出去了。
晚上守夜，欣賞過皇城的煙火，賈瑚就睡了。除夕過后，照常讀書，并無其他可敘之事。
劉氏的預(yù)產(chǎn)期也就在正月里，整個年大房都是小心翼翼地，就怕她出事。賈赦也擔心這個提前來到的賈璉，可能會把賈瑚夭折的時間也提前，把院子里盯得緊緊的，就連除夕守夜的時候神經(jīng)也是緊繃著，元宵節(jié)也罕見地沒有出門。
正月二十，劉氏發(f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