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可,可是你一個女人怎么進男廁所啊?”余微言難言啟齒的開口,“而且提取尿液這種事……”呃,怎么想,她都想象不出來組長上陣干這事的模樣。
從靈:“……”
她不知道該說她的下屬太不會拐彎,還是太簡單粗暴。
想了想,從靈還是決定把話說明白:“我準備混進春意闌珊一段時間。”
“怎么混進去?那里面可都是,”余微言說到這里猛地頓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組長,你該不會是想要——”
就見從靈回頭朝她一笑,余微言愣住。
組長那一笑說不出來哪里特別,但就是一沖眼就讓她想起了一句話:回眸一笑百媚生。連同為女人的她看了都一陣心顫,換了正常取向的男人的話……
盡管從靈的外在條件看起來要想混進春意闌珊仿佛沒什么大問題,但是余微言還是不大放心的反復問:“需要跟江姐打聲招呼么?那個地方,畢竟魚龍混雜?!?br/>
“打招呼還怎么做事?她第一個就得把我攆出來。”從靈道。
話雖這么說,余微言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可是這樣的話,你就一個人去,前后也沒人照應,太危險了?!?br/>
奈何從靈主意已經(jīng)打定,“沒事,我有分寸。”
余微言拗不過她,只好退一步道:“你要隨時跟我保持聯(lián)系,如果聯(lián)系中斷半小時以上,我會直接采取措施,到時候就怪不得我了?!?br/>
雖然余微言說到最后還威脅起來了,但其實她心里想的是,如果組長跟她脫離聯(lián)系半小時以上,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是通知王朝。
至于原因,她也說不清楚為什么,只是直覺萬一組長出事了,有能力、并且會盡全力去救組長的人,也就是他了。
從靈不知道她在想這些,只道:“可以,我也需要有人在外面接應,但沒我的命令,不準輕舉妄動?!?br/>
余微言癟了癟嘴,乖乖應下。
***
從靈從來不是魯莽的人,不會貿貿然的就闖去春意闌珊,為此她準備了足足有一個多月,打聽到了王灃去到那里經(jīng)常找的人叫紅葉后,短短一周,余微言就弄到了紅葉的全部資料,大到她其實是個lesbian,小到她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客人、她的脾性等,無一不俱全。
然后,從靈開始幾次匿名、喬裝親自光臨春意闌珊。
像她這樣遮遮掩掩的人在春意闌珊并不罕見,因此并不引人注目。在這里,多的是有地位有身份有體面的人,不愿被外界了解到自己這見不得人的一面,作各種打扮。
而春意闌珊,只要你有錢,它都敞開大門歡迎你,無論你戴著哪一種面具,無論你面具下的真身是誰。
……
電梯一層層的往上,從靈豎起風衣衣領,雙手抱胸,斜倚在電梯內壁的冰冷金屬欄桿上,漠然看向透明觀景電梯外,一圈圈,一階階,金碧輝煌的春意闌珊,處處充斥著紙醉金迷的味道。
叮——
電梯門開,一陣風吹過來,微微發(fā)出些脂粉香水的氣息,淡淡的,不讓人厭惡,從靈轉頭。
“沈小姐,很高興再次見到您?!奔t葉站在電梯門外,恭候著她,目光里有著恰如其分的熱切。
從靈瞟了她一眼,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徑自出了電梯。
紅葉低頭,擦肩而過的一瞬,她恍惚了一下,先紅了臉。片刻后,她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聲,那是客人!怎么就…鬼迷心竅了……
在從靈走出幾步后,她跟上。
走進了那間包間,紅葉問:“今天還是和往常一樣嗎?”
從靈仰頭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嗯了聲,紅葉見此剛輕手輕腳的想要退出去,從靈忽然開口:“你,留下來?!?br/>
紅葉心一顫,回頭望去,她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眼,濃烈的煙熏妝下的目光,慵懶冷然,卻像是要將她吸進去。
原本要脫出口的拒辭在舌尖一繞一轉成了:“好,能否等我半小時,應酬完一個固定的客人就過來?!?br/>
要客人等自己,這個舉動本就是大膽且不敬的,換了別的客人,紅葉不敢,可眼前這人,紅葉不知怎的,半是試探半是期待的,就是覺得她會應下自己。
她和她的其他客人都不一樣。
冷酷冷漠,卻不泯滅良心。
可盡管如此,在等待的幾秒鐘里,她的心依然跳得飛快,心跳激起的熱漲體溫,烘得她面頰微紅。
以往,這位沈小姐來的時候,大多不大搭理她,說起來也奇怪,沈小姐不叫男服務生,只叫女服務生,可……那么幾次不多不少的接觸下來,連紅葉都把不準她到底是不是lesbian。
總是隱隱約約的要抓住那股感覺時,在她就要下判定前,那感覺又隱退了。
唯一不變的是,她忍不住的被她吸引,而且愈來愈盛。紅葉覺得再這樣下去,這位客人她就不該接了。
可就在這時——
“好?!睆撵`淡淡道。
仿佛給了她一個保證,讓她繼續(xù)鬼迷心竅下去。紅葉緩緩笑開,“我去去就來。”
這一去就去了不短的時間,等紅葉好不容易匆匆忙忙的趕來的一路上,心里都在想,她一定走了,不,或許還沒走呢,就這樣反反復復,翻來覆去的,還準備了一摞串的歉詞,可等到開了門,見她還在,對上她的眼,紅葉忽然就頓住了口,準備好的說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在意,也根本沒注意。
可從靈越是冷淡,她越是覺得她應該說點什么,話題自然而然的從她為什么比約好的時間還晚到了半個多小時開始。
“隔壁的客人今天心情不大好,所以剛才我走不開?!奔t葉為她斟上了淺淺一層酒,琥珀色的液體滾動在透明折射著光芒的水晶杯底。
“哦?”從靈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應了聲。
紅葉聽她似乎有點興趣,也提起了精神,“嗯,平時若是中途,喝到盡興時我悄悄換一位姐妹進去,都是沒問題的,但是今天,怎么都脫不開身,估計是工作上有事不如意?!?br/>
“酒都撫平不了,看來只有opium了。”從靈晃蕩著酒杯,輕聲道。
“嗯?”紅葉沒聽懂最后那個洋文是什么意思,她的英文水平,頂多也就是基本問好hoareyoui’.的程度。
從靈難得好興致,扭頭解釋道:“opium,鴉片。或者而今,有更多的選擇了。若是酒解不了愁,那另外的選擇也未嘗不可。”
不想紅葉面色一肅,“不行的,我們這里嚴禁毒.品的!他們絕無可能到這里來——”說到這里被從靈輕輕的一聲哧笑聲打斷。
紅葉呆了一呆,聽她說:“世上沒什么絕無可能?!?br/>
***
另一頭,王朝算是待業(yè)在家,倒也沒多頹廢,只是整個人從以往的恒溫到現(xiàn)在的冷血,這一點,他的屬下感受最明顯。
而這一次,他真的算是斗膽提了一句,“您要不要考慮一下去找您的舅舅?”
王朝現(xiàn)如今的處境實在是不妙,但如果他的外家能夠給予他背后的支撐的話,要翻盤,也不是說沒可能。
王朝的外家也就是他母親陸玉菡的母家,陸家也是b市乃至全國的商業(yè)巨頭,國內電子科技類的頂端,就屬陸氏集團了。
陸氏現(xiàn)在的掌舵人是王朝的舅舅,陸宜修。
要說親,因為王朝從小和他親生母親之間疏離的母子關系,使得他和這位舅舅也談不上有多親,畢竟根本沒有多少見面以及相處的機會??墒恰谠谘豪锏挠H情仿佛還是磨滅不了。
自他出事,陸宜修不是沒來過問過,只是王朝的態(tài)度比較冷淡,作為外人,陸宜修也不好插手王氏的事太過。
那個屬下就是想不通,明明有靠山可以用,怎么這次王朝就死擰在這,平常也不是這樣不知變通的人呀。
這么想著,話也就不知不覺的說出口了,說完后他自己愣是一驚。
正心驚膽戰(zhàn)呢,王朝瞥過來,“暫時不,時機不到。”
那個屬下不懂什么叫做時機不到,又要等到什么時候才算時機到了,可見王朝氣定神閑、不疾不徐的模樣,他莫名心安,他猜想,可能上頭的人總是有比他們更長遠的眼光和想法吧,或許,還有其他轉機也不定呢?只是他沒有注意到而已。
其實并沒有,只是王朝提不起興致去做其他事情,他剩下的理智也告訴他,這時候最好不要蹦跶,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做,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等這段時間過去了,一切平息下來了后,再作打算。
他不讓別人提起從靈,他自己也只字不提,可是那個人影從來沒離開過他的大腦,就算夜里,她也會一刻不息的入夢來,或纏綿或冷然,卻是一樣的牽動人心,一樣的奪走了他所有的心神。
王朝又愛又恨,到而今,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對她是什么樣的情緒了。
但若是讓他逮著她……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