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歌,在漫長的歷史塵埃中,有一些過去的影子在低吟淺唱。
三界無別法,一切唯心造。
真假善惡相依而立,生死迷悟轉念之間。
“你們毀了我的樂園!我就再造一個天堂!”
有一個巨大的身影在高高的蒼穹之上發(fā)出了振聾發(fā)聵之音。
“執(zhí)念,是造化,也是原罪!”
另一個聲音在地上隆隆而起。
“對于罪人,就算被踢出了天堂,你也會在人間再造一個理想的地獄!”
“荒謬!”那個巨大的身影高高舉起了一柄巨大的光劍。
“天堂地獄本就一心而造,只要心存善念,便是人人如龍!”
“愚蠢!”地上一對金紅色的肉翼分展開來,遮天蔽日一般,魁偉而龐大的身形沖天而起。
“人心本就沒有善惡之辯,世間規(guī)矩方圓立下了人道定規(guī),方才有了兩分?!?br/>
巨龍無視天上那巨大的身形,直沖那柄光劍而去。
他身上分出了幾根粗大的黑芒,在瞬息之間穿過千山萬水,扎入了劍身。
“你以善為名,冠冕堂皇,卻是這世間罪孽之根,萬惡之源!”
巨龍全身上下發(fā)出了璀璨的光芒,將天地萬物都籠罩在了其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形而無實,不過區(qū)區(qū)凡胎,還妄想開天?!”
巨大的身影漸漸消融不見,只留一柄光劍堂皇立于高空,聲音依舊雄渾有力。
“我有形無實,你也不過是個支離破碎的渣滓,等待了千年的夙愿,今朝終于可以得償!”
巨龍被那幾道黑芒牽引,不偏不倚往那支大劍直沖而去。
“你葬我一時,也不過藏我一世!就算舍了這條賤命,你也于事無補,終有一日,我從虛無中歸來,必將那個天堂化作地獄!”
巨大的光劍越發(fā)璀璨,卻被那幾道黑芒掙扎扭轉,死死地纏住,逃脫不得。
“成仙作圣,先做真人,你終于肯撕下這張爛臉,承認你那個地獄了么!”
巨龍高速靠近,身軀已經(jīng)開始化作了一片朦朧的虛影,各種各樣的光影變換其中,好似人間萬象流轉。
那高天之上,光芒空前宏偉的巨劍,卻好似耗盡了一切,不再發(fā)出聲響。
看著那一往無前直沖而來的虛幻,它全身上下的光線忽然盡數(shù)收斂,將磅礴的能量凝聚于一個微不可見的小小光點。
“來吧!”那虛幻的巨龍迎頭就撞上了一柄全身由無數(shù)碎片組合而成的巨劍。
這是一柄造型簡單,全身直筒的正劍。
不分左右,兩邊對稱,渾身上下游走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如今裂成了數(shù)千片,只是勉勉強強地拼在了一起。
巨龍撞上去的一瞬間,渾身無數(shù)的黑線沖出,對準了那些紋路一一扎了進去。
“死吧!”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劍身上傳出來,凝于一點的光芒驟然炸開。
磅礴而無窮無盡的能量開始肆虐天地。
咔嚓嚓嚓。
整個世界如同水晶玻璃一般破碎了。
紅的,黃的,黑的,白的,青的,紫的,各種光芒的交相輝映之中,漆黑一片的真實撲面而來。
痛,好痛,渾身都痛。
熱,好熱,熱得冒煙。
李修平在一片渾渾噩噩之中神智回歸天靈。
“怎么這么黑?誰關的燈?喂!我醒了!快開燈??!”
他在腦子里拼命大喊大叫,卻發(fā)現(xiàn)舌頭可以動,嘴巴連帶著整張臉的肌肉,全都好似失去了存在感。
他的嘴巴是張著的,像個瞠目結舌的傻瓜。
他感覺的出來,里面塞進了一個東西,填的滿滿當當?shù)摹?br/>
硬邦邦,長長一根。
“什么鬼???”
他整個人感覺快要炸了,誰這么缺德,人家都睡著了,還往嘴巴里塞那么一根又粗又大!
他勉強地游移著舌頭,發(fā)現(xiàn)堵在嘴里的是一塊大石頭,有著粗糲的外表,布滿細小的孔洞。
他腦海里一下子浮現(xiàn)出了大致的圖像,好似是一塊玄武巖,巖漿冷卻后形成的那種。
“媽媽呀,我不是被塞到地底了吧?”
他心中徒然冒出來各種幽閉恐懼癥的形成環(huán)境。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記憶中一部叫做《活埋》的電影。
那個主人公是誰來著?哦,對了,是小賤賤!
他是一個光榮的卡車司機,特別光榮的那種大卡車。
莫名其妙就被人埋在了棺材里,然后想盡了各種辦法自救,全部以失敗為結局。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總算靠著口袋里僅剩下一點點電力的手機,找到了救援的希望。
警察接到了他的求救,開始對他進行挖掘,黑暗中一點光明冉冉而起。
然而在影片的最后,手機斷電之前的最后一個通話,那邊告訴他,我們找錯了地方,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無窮無盡的絕望在那一刻撲面而來,就如同現(xiàn)在的李修平。
他只有一根舌頭能動,想了想,狠下心來,咔嚓一口咬斷了塞在嘴里的石棒子。
幾下嚼成碎塊,滿滿當當填滿了口腔,只能發(fā)出嗚嗚嗚的聲響。
他的嗚嗚嗚,斷斷續(xù)續(xù),仔細聽,竟然是摩斯碼。
可惜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這種語言。
不然就還有人可以知道,在這個黑暗幽閉的空間里,有一個快要發(fā)瘋的靈魂,在發(fā)出歇斯底里的求救:
“教練!我要開卡車!我不要沙灘浴!我要開卡車!”
瘋狂地發(fā)泄了一通,除了腦子有點昏昏沉沉,他忽然發(fā)現(xiàn)了盲點。
“咦?我竟然不用呼吸?嘿嘿?那不是死不了了?”
他頓時又高興了起來,然而轉念一想,又再低沉下去。
“嗨,有什么好興奮的,還不是活死人一樣埋在這里,一動也不能動。
聽說精神病院里的重癥患者就是這樣被捆綁了四肢,全身不能動彈,每天就只能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不要啊~”他又開始要瘋。
“沒有天花板,給我個星空頂啊,不要勞斯萊斯的,就奔馳寶馬也行啊,再不行貼個窗花紙,也湊合呀。
總不能就這么黑漆漆的,連個電影也沒得看吧。?!?br/>
然后他又開始再腦子里自言自語:“哦,不行,好孩子睡覺前,不能看電影來著。?!?br/>
“啊,不對,這不是睡覺不睡覺,我被活埋了呀!”
他開始拼命要扭動身體,又發(fā)現(xiàn)了四肢都被牢牢得鎖死在巖石中,半點都不能動彈。
“對了,我的手好像炸了,糟糕,我親愛的,你怎么能炸了呢?”
他忽然又想起了神雕俠侶。
想到小龍女生死不知,那漫長的十六年啊,差不多五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他身邊只有一支雕,還有一支手。”
“嗯,到底哪個才是楊大俠的女朋友呢,這是很困惑的一個問題!”
他習慣性地想抬手去摸下巴,這是他多年來裝作為人師表,毀人不倦,因而留下的習慣。
然后兩只手紋絲不動,不光不能動,還沒了感覺。
“啊,我的親愛的,你死了嗎!”他剎那間又要炸了。
為了他逝去的青春,還有接下來即將在黑暗中繼續(xù)逝去的年華。
“我這么美,我不能死??!”他瘋狂地打著摩斯碼,心里亂七八糟又扭歪了路線。
“百特曼,快來救我啊,我是深埋地底的英格麗褒曼!最愛吃夏威夷炒飯,還有溫泉蛋!”
正常人到了這一會兒,已經(jīng)差不多精神錯亂了,但是李修平不一樣。
他腦子里忽然冒出了炒飯地濃香和溫泉蛋的滑軟,然后就開始一發(fā)不可收拾。
“還有,還有,想吃的,還有好多呢,有什么呢?”
忽然一個個菜肴就憑空間蹦跳了出來。
地三鮮,炒銀魚,燴鰻鱔。
熗蘆筍,炒肝尖,油爆肚。
炸金絲,燴銀絲,熘南貝。
留夫鴨,黃燜雞,烤乳豬。
三鮮丁,清蒸蟹,炒蝦仁。
開水白菜,蒜泥瑤柱,什錦豆腐。
三樣鍋子,四喜丸子,五仁包子。
群英薈萃,漢宮藏嬌,霸王別姬。
情人淚,太太樂,生死戀,棺材板。。。
“誒。。等一下,太太樂是個什么菜來著?”
他沉浸在自己天下無敵的記憶力之中,忽然被其中一個菜名給鎮(zhèn)住了。
左想右想,想不出來究竟是個什么菜,又在哪里吃過。
反正對于擁有特異功能的他來講,只要吃過,就能記住,早就是家常便飯。
然而這個菜,他就是想不起來。
“嗯?好像還吃過兩個菜,一個是《男人靠得住》,還有一個菜就叫《母豬會上樹》。
好像太太樂,就是這兩個菜的拼盤來著,嗯?是什么呢?”
他莫名又陷入了沉思。
“啊不對??!我在想什么呀,現(xiàn)在我被活埋了呀!想再多也沒得吃了呀!”
他忽然又醒悟了,沉湎于過去的榮光,只能成為軟弱者的呼嚎。
直面慘淡的人生和一片黑暗的將來,才是身為強者的驕傲。
所以他扯開了嗓子在腦海里瘋狂大喊:
“救命啊~餿破曼,百特曼,什么曼都好,快來救我呀。
我可甜可甜啦,我能當賈寶玉,也能做林黛玉!快來救我呀!”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摩斯碼隨著震蕩的頻率擴散向了四周。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個字,也不知道身處在幾萬米深的地底。
彷如被沖上沙灘,處于絕境中的魚兒,掙扎著每一口的希望。
“好累,全身好痛,開始頭暈了,困,想睡覺。?!?br/>
他在絕望中看不到一絲希望,終于耗盡了僅剩的一點點力量。
“算了,算了,我是基督山伯爵,我是鐘樓怪人,我是弗蘭肯斯坦。
我注定了要在人間除名,要深埋在幽暗之間。
要偷偷的,悄悄的,待到十八年后,再來綻放我的美麗!”
他神經(jīng)病一樣跟四面八方道了個別,“再見了,世界如此美妙,我卻要離開。。”
他的精神開始抽離,意識開始剝落。
一點點的困倦,如潮水一般涌來,轉眼就快要將他吞沒。
“一只小龍龍呀,飛到花叢中呀,左飛飛,右飛飛。。”
一個聲音清晰地傳入了耳中,然后有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叫了起來。
“啊哈,原來你在這兒??!
你好呀~”
“好你妹??!”李修平心中怒不可遏,然后轉瞬間便被潮水擁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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