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這石東來和石西去兩兄弟手中的煙袋鍋乃是一件寶兵刃。
但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煙袋鍋中那常年不滅的煙灰其實也是一種獨門暗器。
臨敵時突然打出,不但可以擾亂視線,而且還能傷人面目,從而起到出其不意,破敵制勝的效果,可謂陰損毒辣至極。
比如此時便是如此。
若換做其他人,肯定會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弄得手忙腳亂,反應稍微慢點的估計當場就得被打死。
可趙崖卻仿佛早有預料一樣,在煙灰襲臉的那一剎那突然一個側(cè)身,躲開了這一擊,緊接著他揚手便丟出了數(shù)樣東西。
砰砰砰。
石灰包在空中炸開,灰霧直接籠罩了石氏兄弟二人。
可對五境武者來說,這點小伎倆根本不夠看。
“雕蟲小技!”
石東來隨手一揮,澎湃的掌風便直接將這些灰霧給吹散了。
但他的面色依然有些難看。
因為自己偷襲不成,反而被這個小輩用石灰粉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攻擊。
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別看他們兩兄弟打扮的好像個種地的老農(nóng)一樣,實則自視甚高,不說目空一切,但尋常五境根本不被他們放在眼里。
畢竟他們兩個乃是同胞手足,再加上自幼便一起習武,又是一同晉升的五境。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早已培養(yǎng)出了極為默契的配合,跟誰動手都是二人同上,實力自然遠比一般五境武者要強的多。
這也是王天成一看到他們便皺眉頭的原因所在。
因為即便是在大燕都城之中,他們兄弟二人都算是極為難纏的存在了。
可如今二人聯(lián)手居然一時沒能奈何得了這個小輩。
尤其還是當著韋洪彬的面。
這讓二人都覺得有些下不來臺。
“小輩,受死!”
石東來冷哼一聲,跨步而出,手中煙袋桿好似利劍般直斬趙崖的脖頸。
與此同時,石西去迂回飛出,從另一個角度襲向趙崖。
雙方合擊,勢要將趙崖斬殺當場。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攔住了石西去的道路,然后就見金震鳴咧嘴一笑。
“兩個加起來得有一百多歲的老不死,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少年,這就是你們都城高手的作風?”
“滾開!”石西去壓根就沒拿正眼瞅金震鳴,怒吼一聲,然后隨手拍出一掌。
金震鳴不退反進,雙手交叉在胸前,渾身肌膚瞬間呈現(xiàn)出古銅色,硬抗了這一掌。
咚!
好似砸在了一塊純鋼鐵錠上一樣,聲音沉悶中帶著一絲金屬的回音。
金震鳴噔噔噔連退數(shù)步,臉色泛起一陣潮紅,雙臂上更是出現(xiàn)了一個碩大的巴掌印,兀自顫抖不休。
可即便如此,金震鳴依然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嘿嘿一笑。
“我當你們這幫京都來的高手都是三頭六臂呢,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嗎?!?br/>
石西去也是一驚。
剛剛那一掌雖然只是隨后發(fā)出,但也不是一般的半步五境可以抵擋的。
而如今他也感覺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顯然這人的橫煉功夫已經(jīng)練到了極其高深的境界。
他這邊被金震鳴阻住。
另一邊尚鐵峰也同趙崖一起跟那石東來戰(zhàn)在了一處。
雖然說真要論實力的話,尚鐵峰應該是幾人中最弱的那個。
可當兩把雙刀舞動起來的時候,即便是石東來也不得不有所顧忌。
再加上趙崖那倏忽而上,剎那間又自下方斬來的刀法,石東來居然被成功拖住了。
一時間,戰(zhàn)局居然陷入了詭異的僵持之中。
石東來氣得連連怒吼,連家鄉(xiāng)話都出來了。
“老呃,你磨磨蹭蹭的作甚球,趕緊過來弄死這個娃娃?!?br/>
石西去也很憋屈。
這金震鳴雖然只是半步五境,可無奈他的功底太過深厚,一身橫煉已經(jīng)練到了極為變態(tài)的地步,即便是石西去,一時間居然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沒閑著,焦有松沈道等人合兵一處,開始全力攻打韋洪彬的這些護衛(wèi)。
雖然身處層層防護之中,可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武者,韋洪彬還是不免心驚膽戰(zhàn),不由高聲呼喊道。
“二位前輩,還請盡快剿滅這些匪患,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謝?!?br/>
在韋洪彬看來,石東來和石西去二人之所以遲遲未能得手,顯然是在給自己要條件。
不然的話,就憑他們兩個人的實力,如何能被趙崖和尚鐵峰,金震鳴三人給拖???
而聽到韋洪彬的話,石東來和石西去臉上更有些掛不住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加緊了手中的攻勢。
如果說之前他們只用了五成力的話,那現(xiàn)在便至少用了七成。
霎時間。
趙崖和金震鳴等人只覺壓力倍增。
首先撐不住的便是金震鳴。
他只是依仗著自身深厚的功底才跟石西去周旋到現(xiàn)在的,可這也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
在又一次硬扛了石西去一擊后,他的嘴角微微滲出了一絲鮮血,然后身上的銅色迅速褪去,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石西去見狀冷笑一聲,“我還真以為伱金剛不壞呢?!?br/>
說著他掄起手中的煙袋鍋便砸了過來。
金震鳴沒有猶豫,轉(zhuǎn)身便跑。
來之前趙崖就跟他們說的明白,若真遇到實不可解的情況,那先保住自身要緊。
因為跟自己的命相比,能不能殺掉韋洪彬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了。
金震鳴很好的貫徹了這一點,此時他已經(jīng)撐不住了,所以毫不猶豫的撤出了戰(zhàn)團。
石西去也沒追。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先弄死趙崖,然后再說其他。
所以他直接撲向了石東來這邊。
此時的尚鐵峰也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雖然他跟趙崖合力戰(zhàn)住了石東來,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境界上的差異還是逐漸顯現(xiàn)出來。
尤其在石東來狠下心來用出全力后,尚鐵峰更是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
“尚師伯,你先撤!”
在橫斬一刀,替尚鐵峰解開一次危局之后,趙崖沉聲喊道。
尚鐵峰也沒有猶豫。
因為他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再戰(zhàn)下去非但不能幫到趙崖,反而會成為他的一大拖累。
所以他只是回了一句,“務必小心。”
然后便借機撤出了戰(zhàn)團。
與此同時,石西去也趕到了。
兩兄弟聯(lián)手將趙崖圍在了當中。
“娃娃,受死吧!”石東來精神大振,惡狠狠的說了一句,然后跟兄弟聯(lián)手轟出一擊。
剛才的大戰(zhàn)讓石東來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這個才二十歲便證道半步五境的少年簡直強的可怕。
不管是刀法,連身法速度以及拳腳力量都不遜色于一般的五境武者。
石東來甚至懷疑,今天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沒準真贏不了這個娃娃。
而這也讓石東來對趙崖的殺意越發(fā)強烈。
假以時日,甚至用不了幾年,他必將成長為心腹大患。
石西去自然也是這個想法。
兩根煙袋桿在空中交匯,封住了趙崖所有的退路。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趙崖突然一彎腰,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側(cè)著飛了出去。
就這樣,趙崖居然成功脫離了石氏兄弟的包圍。
這一妙到巔峰的應對也讓遠處觀望的王天成眼前一亮。
“好俊的身法?!?br/>
許念然也點頭說道:“確實不錯?!?br/>
哪怕是看趙崖不順眼的顧朝月,此時也不得不暗自點頭承認,趙崖的輕功身法確實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可就在眾人都以為趙崖將就此脫離戰(zhàn)團之時,卻沒想到趙崖居然沒走,反而站在不遠處,笑吟吟的看著石氏兄弟。
石氏兄弟本來就滿心郁悶無處發(fā)泄,見趙崖逃出生天后居然沒走,反而站在原地,好似在等自己二人一樣,心中不由更加憤怒。
“狂妄小輩?!?br/>
石東來叱喝一聲,然后跟石西去一左一右,以兩個方向沖向趙崖。
趙崖也不還手,而是憑借著精妙的輕功身法跟他們游斗起來。
石氏兄弟就感覺自己好像在抓一條掉進油罐里的泥鰍一樣,根本無從下手。
這時已經(jīng)退到遠處的金震鳴,大口吞下了幾根肉干,然后喘息著問道。
“老尚,小崖這是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鄙需F峰也有些不明所以。
不管是誰都能看得出,此時的趙崖已經(jīng)毫無勝算,所以他憑借輕功身法跟他們兩個游斗,到底是在等什么?
正在這時,本來氣勢如虹的石東來突然感覺心頭一悸,然后那本來順暢無比的氣血運行便稍稍紊亂了一下。
雖然很輕微,可還是令他的動作稍稍有些遲滯。
這個變化很輕微,一般人可能根本就捕捉不到。
但趙崖不一樣。
他之所以堅持不走,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一切還要從那幾個石灰包說起。
早在之前備戰(zhàn)的時候,趙崖就想過,若是韋洪彬從都城搬請來的援兵趕到,自己該如何應對。
答案是只能通過迂回的方式來進攻,正面強攻很難取勝。
而趙崖手中唯一能對五境武者構(gòu)成威脅的,就是通過袁辰豐那份毒藥調(diào)配出的藥粉了。
可趙崖也清楚,若真是都城來的五境武者,以自己的實力很難在對方?jīng)]有感知的情況下下毒。
思來想去,趙崖靈機一動,于是便將這些藥粉下在了石灰包之中。
雖然到了趙崖這個境界,石灰包基本已經(jīng)沒什么用了。
要想通過它們來對付五境武者的話更是天方夜譚。
但越是沒人在意的事,就越是可能成功。
想必那五境武者在見到自己丟出石灰包后肯定會嗤之以鼻,認為都是些下三濫的手段,因此而疏于防范。
而自己的機會也正在于此。
果不其然。
當石氏兄弟看到自己丟出的石灰包后,根本沒將其當回事,隨手便用掌風揮散了。
也就是在那時,他們便沾染上了趙崖精心調(diào)配出的藥粉。
可趙崖也不知道這到底對五境武者有沒有用。
實際上若是再過半盞茶的時間,石東來和石西去依然沒有半點反應的話,趙崖也就決定放棄了。
但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藥力發(fā)作,石東來率先中招。
趙崖的刀法已經(jīng)到了收發(fā)于心的地步,在察覺到石東來這微不可察的一絲破綻后,刀光便尋隙而至。
眾人只看到了一抹刀光閃過,然后便聽噗的一聲。
石東來前胸的衣襟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刀尖在肌膚上留下了一道紅印,最深處已經(jīng)破開表皮,絲絲鮮血從中滲了出來。
這一刀,全場皆驚。
誰也沒想到才只是半步五境的趙崖居然能以一對二,挑戰(zhàn)兩大五境高手而不落下風,甚至還反手一擊,傷到了其中一人。
這要不是親眼目睹的話,誰都不敢相信會是真的。
金震鳴更是爆出了一句粗口。
“臥槽,小崖厲害?!?br/>
在這些驚嘆訝異的目光中,石東來鐵色鐵青,眼皮瘋狂跳動,心中的殺意都要滿溢出來了。
“下毒?”他死死盯著趙崖,冷聲問道。
趙崖笑了笑,“算是吧。”
其實趙崖心里是有些惋惜的,剛剛那石西去也現(xiàn)出了破綻,可無奈自己只能先對付一個,從而錯失了良機。
不過這也不錯了,雖然沒能殺掉石東來,可能傷到他也算不錯了。
至少提振了這邊的士氣,不算完全的無功而返。
他悄悄沖金震鳴和尚鐵峰等人做出了一個撤退的手勢,同時腳步挪移,就待離開。
趙崖并不認為自己調(diào)配出的毒藥能持續(xù)多長時間。
尤其對五境武者來說,體內(nèi)濁惡之氣都已排空,已是近乎圓滿的后天之軀,就算中毒也能很快恢復。
可他剛一動,石東來和石西去便已一前一后的攔住了他全部的退路。
同時二人抬起手來,將手中的煙袋鍋慢慢擰下,然后一轉(zhuǎn)煙袋桿。
嘣的一聲彈簧錚鳴,一截雪白的匕首出現(xiàn)在煙袋桿盡頭。
眨眼間,一桿煙槍便化身為一件頭部帶尖的奇門兵刃。
“小輩,能逼得我等使出這種手段,你也算雖死猶榮了?!笔瘱|來陰惻惻的說道。
趙崖卻只是微微一笑,“是嗎,可我從不覺得死了還有什么榮耀的,告辭!”
說著趙崖一個縱身,如離弦之箭般往外沖去。
石東來和石西去緊隨其后,也飛身而起,在后追趕。
這時趙崖在空中大喊一聲,“著暗器?!?br/>
說著,數(shù)道黑影便飛向石氏兄弟二人。
二人一驚。
有了上次中毒之事,他們再不敢大意,趕忙躲閃,可就是這一耽擱,趙崖已經(jīng)沖出老遠。
這時石氏兄弟二人才發(fā)現(xiàn),砸向自己的黑影哪里是什么暗器,不過是幾塊碎石罷了,不由大怒。
“小輩敢爾!”
說著石東來手一揚,一道金光直奔趙崖的后背襲來,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激起了一道無形的風浪。
“小崖,小心!”
同樣打算撤退的尚鐵峰,見狀不由大喊起來。
就在這時,趙崖在空中猛地一個側(cè)身,堪堪躲開了這一擊。
金光轟在前方一座箭樓之上,轟的一聲巨響,箭樓居然被硬生生炸開一個大洞。
這時人們才看清,那金光原來就是拆下來的煙袋鍋。
而因為這一耽擱,石氏兄弟已經(jīng)沖到近前,再次圍困住了趙崖。
這時候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二人揮舞手中兵刃便下了殺手。
霎時間,趙崖左支右拙,險象環(huán)生。
金震鳴和尚鐵峰見狀暗自咬牙,正要趕來支援。
就在這時,遠處的街道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大笑。
“小崖退后,讓我來會會這都城來的所謂高手!”
隨著話音,就見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劃過夜空,往府衙沖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