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門外趙汕適時敲門,詢問蘇渙是否需要準備晚膳。
“嗯?都要吃飯了嗎?”
白卿寧出夢初醒,隨意揩去眼角因為困乏溢出的淚珠,“還有幾頁才能看完……”
“等一下!”
白卿寧的視線忽然落在秘籍泛黃的最后一頁,驚叫了一聲。
便正了身體,無視蘇渙陡然挑起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一頁,時間慢慢滾動,她卻越看越心驚。
原因無他,秘籍的最后一頁正是詳細記錄了璇璣盤。
“璇璣盤……”盞茶時間過后,白卿寧如獲至寶般蔥白的指尖在那墨色的字跡上緩緩摩挲,呢喃:“原來這個玉盤叫璇璣盤……”
“這秘籍上說的可是真的?璇璣盤真的可以令人重生嗎?”
白卿寧忽然拔直身體,雙手毫無形象地抵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著蘇渙似笑非笑的眼眸,猛然意識到,自己仿佛在不知不覺之中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呵?!碧K渙薄唇輕勾,似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那張本有些病白的面容之上隱隱染上了顏色。
“是否可以,公主不是親身體驗到了?”
話音落下,即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還是不禁瞳孔變大。
驚訝過后眼底被怒火代替,桌面被震得劇烈晃動:“果然是你做的手腳!為什么?我和你素不相識,為什么要把我?guī)У竭@里來?!”
蘇渙無視白卿寧的怒火,甚至因為確認了她就是自己一直苦尋之人,隱隱有些愉悅。
“公主方才便也說了是重生,那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么?”
就是說,現(xiàn)世的白晴已經(jīng)死了!
意識到這個答案,白卿寧的臉色變了幾變。
她始終不敢相信,現(xiàn)代的科學(xué)技術(shù)那么好,自己只是單純得了個小小胃病而已,怎么就死了呢?
哦,她想起來了。
她是在醫(yī)院的樓梯上滾下來了,昏迷的時候還清晰地感受到吊瓶碎片扎入大腦皮層的痛感,窒息又覺如墜深淵。
再醒來,已經(jīng)是南晉五公主白卿寧了。
白卿寧被氣笑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周也蔓上了紅絲。
“這么說,我倒是要感謝國師大人救我一命了?”
蘇渙不可置否:“公主若是這般認為,也不無不可。”
“可這里寫著‘催動璇璣盤,可使時光逆轉(zhuǎn),轉(zhuǎn)死為活,然此舉為逆天之行,必遭反噬?!瑖鴰煷笕诉€真是比神醫(yī)還懸壺濟世,甘愿使自己身遭反噬?”
這是白卿寧深抱疑惑之處,她知道了催動璇璣盤逆天改命是要以施術(shù)者的壽命為代價的,蘇渙把她帶到這里來,絕對是有別的目的!
“這便是想要與公主詳談的目的了?!碧K渙淡淡說道,似乎身遭反噬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我的誠意便在這里,公主若是答應(yīng)與我合作,遲早我會再次驅(qū)動璇璣盤送你回原來的世界去,如何?”
“……此話當(dāng)真?”
白卿寧思慮了很久,似乎除了答應(yīng)蘇渙的要求,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
誰叫回去的關(guān)鍵,璇璣盤在蘇渙的手上呢?
更何況自己要是想回去,肯定是不能自己催動璇璣盤的。
“當(dāng)不當(dāng)真也只能如此嗎不是嗎?公主何不賭一把呢?”
“好!希望國師能信守自己的諾言!”
蘇渙雖然話說的難聽,卻十分現(xiàn)實。
除了暫時相信蘇渙,白卿寧也別無選擇。
“那是自然?!碧K渙似是笑了,那張本就顛倒眾生的臉更是有著迷惑心神之效,讓白卿寧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解決了大事,屋內(nèi)的氣氛都輕松了很多。
蘇渙便主動開口道:“天色不早,宮中宵禁已過,公主若是不嫌棄,不如便在鄙府暫住一晚?!?br/>
白卿寧本就是喬裝混出宮的,宮內(nèi)宵禁嚴格,若是被發(fā)現(xiàn)公主私自出宮還來了國師府,白卿寧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所以白卿寧也明白其中利害,思忖了片刻自己能安然回到宮中的幾率有多大。
最后還是決定在國師府暫住一晚是比較穩(wěn)妥的辦法了。
第二日一早,白卿寧便躲在蘇渙安排的馬車隨著前去早朝的朝臣回到了長樂宮。
“母后?四姐?卿寧拜見母后?!?br/>
白卿寧面色鎮(zhèn)靜,心中卻警鈴大作一大清早這兩人來這里她可不相信是來串門的。
果然,白宛依原本還在殷切地給李皇后捶背,見白卿寧帶著晨間的冷氣回來,眼神一亮。
“母后您看,五妹她身為公主竟然絲毫不顧皇家威儀夜不歸宿!甚至還縱容手下的宮人挑釁兒臣!母后一定要為兒臣做主啊……”
“寧兒,你可有話說?”
“母后,兒臣……”
白卿寧想要解釋,但是看著李皇后和白宛依的陣仗,便心知李皇后是站在白宛依那邊了。
要不然李皇后也不會一大清早便率著眾人大張旗鼓在她院落里擺了儀架,而不是在正屋內(nèi)。
“寧兒你且說,昨夜出宮去哪兒了?”
皇后言辭溫和,嬌嫩的手指一下下輕輕撫弄著精美的發(fā)髻,眼神卻帶著威嚴。
叫白卿寧不能不回答。
白宛依則是站在皇后身后無聲冷笑,她可是再三確認了白卿寧昨夜是真的沒有回長樂宮才請了皇后來的!
經(jīng)過上次,皇后雖然對白宛依略有失望,但是比起白卿寧來,顯然前者還是較為討皇后歡心的。
“我……”
白卿寧啞然,腦子飛速轉(zhuǎn)動,便被白宛依高聲打斷了。
“母后您看,她默認了!無視皇家威儀,有辱公主名節(jié)!宛兒請母后徹查此事!”
李皇后隱隱不悅,心中想起前日蘇渙所言,對白宛依的疏離之感更重。
“四公主此言差矣,昨夜五公主徹夜獨守清泉寺為災(zāi)民抄經(jīng)祈福,寺中僧人皆可作證,怎的便有辱公主名節(jié)了呢?”
玄色的人影緩緩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在他們的訝異中,自衣袖中拿出了一沓佛經(jīng)來。
上面赫然是白卿寧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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