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站在一邊插不上話來,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完全被北絕色和宮靜公主忽略了、排擠了。被那不斷地上涌的醋酸折騰著,朱翊鈞很想拿起那個布架就往池里扔去,更是很想把那個和他的小北有說有笑還私下送定情荷包的皇妹也推進池里去!但礙于現(xiàn)場有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不能做出有損皇帝光輝形象的舉動來,更不能讓一直有意無意地看輕他的東無敵看笑話。于是,他最終還是壓制住內(nèi)心的沖動,看似很有風(fēng)度、笑得真誠地大贊了一番宮靜公主的高超繡花技巧。
雖然,朱翊鈞在眾人的面前很好地演繹出了一個大度的皇帝的形象,但,一回到乾清宮后,他就扔掉了身上的羊皮變回那只小氣又沒風(fēng)度的惡狼。
打發(fā)了張誠去引開東無敵后,他把北絕色召進了寢宮里。
朱翊鈞皮笑肉不笑的問:“小北啊,朕聽說你的繡花技術(shù)是整個皇宮里最好的?!?br/>
“皇上為何有此一問?”北絕色的心里隱隱覺得無良皇帝這問題問得不安好心,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應(yīng)答。
“沒什么?!敝祚粹x笑得過份燦爛地直視著他,“小北,朕命你親手為朕繡一條腰帶,給你三天來完成?!?br/>
不給時間北絕色反應(yīng)過來,朱翊鈞又說:“不能讓任何人幫你繡,如果朕知道你找人幫忙,又或者三天后朕還沒有看到腰帶的話,你就不要再去教公主繡花了?!彼虮苯^色逼近,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對你不遵守諾言的懲罰!”
“懲罰?我什么時候不遵守諾言了?”北絕色已經(jīng)記不起之前朱翊鈞求他答應(yīng)的事情了。
果然,他從來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意識到這一點,朱翊鈞的心狠狠地抽痛了幾下,他很想發(fā)火,但看到北絕色正用一副無辜且迷惘的表情望著自己,肚里的怒火化成了一腔的抑郁。他拿起了一邊放著的一個大布包,擠出一絲笑容扔給了北絕色,說:“里面全是你應(yīng)該需要的東西,拿去!哦,對了,那腰帶上就繡雙龍吐珠。還有,腰帶的邊上就繡些包邊的金絲云紋吧。”說罷,他把手揮了揮,“沒你的事了,退下吧?!?br/>
見北絕色還楞在原地想開口說些什么,朱翊鈞露出邪惡的一笑,靠近,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勾起他的下巴,說:“平時不是跑得老快的嗎?怎么今天讓你退都不退?美人兒,你是不是忽然發(fā)現(xiàn)朕的長得太帥太值得去愛,舍不得離開想跟朕好好地聯(lián)絡(luò)感情?”
“誰會這么想不開的跟你聯(lián)絡(luò)感情?省省吧!”北絕色一副快要吐出來的模樣,很不客氣地拍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回到住處后北絕色把朱翊鈞給的布包放到桌上打開來,見到里面有好幾塊不同顏色的布,還有好些不同顏色的線,其中最多的是金色的絲線。
搞不清皇帝抽了什么風(fēng)的北絕色長嘆了一聲,無奈地從布包里挑出了一塊淺黃色的布鋪到了床上比劃起來。
東無敵一推門進來就看到北絕色在一手拿尺,一手拿剪的在量著一塊布,不禁有些好奇地問:“師弟,你在準(zhǔn)備送給公主的禮物?”
北絕色搖了搖頭,說:“是皇上突然下了命令讓我在三天內(nèi)給他繡一條腰帶。如果我三天內(nèi)繡不好又或找人幫忙的話,他就不再讓我去教公主繡花。”
東無敵不屑地說:“不用理他。偏不要給他繡,看他三天后敢對你怎樣。有大師兄我在,不會讓他欺負(fù)你的。”
“算了?!北苯^色朝東無敵笑了一笑,“反正我也快離開王宮了。雖然皇上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總算是幫我過幾次的,給他繡一條腰帶就算是留給他的禮物好了?!?br/>
東無敵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把雙腳擱到桌上說:“隨便你,只要在約定的時間跟我走就行了?!?br/>
北絕色的動作僵了一僵,過了片刻,低下頭輕聲說:“我知道?!?br/>
他知道,自從立下約定那天起,他就一直在計算著日子?,F(xiàn)在離約定的那一天,還有十八天。他暗暗地捏住一直藏在衣袖里的手帕,那條手帕上繡了靜兒最喜歡的鳳仙花,很久前就繡好了卻一直不敢送出去,因為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借口說服自己把那手帕送出去。不過,現(xiàn)在找到了,就在靜兒生辰的那一天送給她當(dāng)禮物吧。
風(fēng)平浪靜的一天又過去。
夜已深,人已靜。
白天導(dǎo)演了一場好戲收到了預(yù)期效果、還有意外收獲的洛貴人的心情很好,好得她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睡。
那個用來栽贓的荷包起到了很好的挑撥效果,畫亭中北絕色和宮靜公主更有出乎她意料的表演來刺激了皇上,真是天助她也!想到這里她就忍不住想笑。
忽然,黑暗中一點似有還無的燭光自角落中亮起,那燭光從那個角落流星般的閃到洛貴人的床前,猛地變得光亮。在燭光的映照下,那個面具散著魔魅的光芒。
看到來人洛貴人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掩飾不住喜悅地說:“你終于來了!”
面具人輕聲問:“計劃進行得還順利吧?”
洛貴人說:“還算順利?!苯又炎约哼@些天來所做的事情、皇帝的表現(xiàn)一一向面具人詳細(xì)道來。
面具人聽完后,說:“做得好!事情發(fā)展得比我想象中還要順利,現(xiàn)在是給你指示的時候了?!?br/>
一聽到“指示”二字,洛貴人頓覺精神一振,心情也激動起來。
面具人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塞到她的手里說:“這一包是迷藥。”
“迷藥?”洛貴人不解地望著面具人。
面具人勾了勾指頭,說:“把耳朵附過來?!?br/>
洛貴人依言把耳朵靠了過去,面具人在她的耳邊如此這般的悄語了好一會。
最后,面具人直了直腰,問:“明白了嗎?”
洛貴人看著面具人遲疑地問:“這樣,這樣,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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