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鹿有絲怔忪,但很快,“你好?!彼谙霝槭裁磸囊婚_始沒有看到他呢,他這樣的人在哪里都應(yīng)該是璀璨的聚光點,而且就在旁邊只是隔了一個過道。
兩人都很小聲,他拿出手機發(fā)個信息,子鹿的手機卻響了兩聲,他再沒看她,子鹿納悶的拿出手機,“余尾生”,她一驚,心里咚咚的亂跳了起來,急忙看了眼旁邊的人,收起了手機,眼睛緊緊盯著講師。
一堂課下來一點都沒有走神。
而在假裝無意間側(cè)過頭,卻發(fā)現(xiàn)那個叫余尾生的人又不見了,她簡直氣結(jié),真是神出鬼沒!她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了陰陽眼,能看見什么未了心愿的鬼魂。
她吐了一口氣,開始收拾書桌,百思不得其解間她霍的翻出手機,上面的的確確有一個陌生號發(fā)來的短信,她盯著屏幕上‘余尾生’三個字,覺得甚是蹊蹺,他怎么會有我的號碼,這時手機再次響起來,如明白她的心思般,“我向同學(xué)要的?!弊勇瓜乱庾R向周圍看了看,沒有那個人。
只有一群女人兩眼冒心的仍在陶醉。
“啊,那個人怎么能那么帥,像從漫畫里走出來的?!?br/>
接著又是一個女生神往的花癡樣,45°明媚憂傷,“何止是帥,身材高挑修長,容貌秀麗清俊,氣質(zhì)優(yōu)雅華麗,還有他穿的襯衣像是從阿瑪尼定做的,全球只此一……”
接著接著的,子鹿就沒有聽到。
學(xué)府路上,她總覺得少了什么,她回頭,也許是因為桃花謝了,游人少了,原本熱鬧的路上突然就安靜了不少,但似乎又不是這些到底少了什么呢。
她沒有發(fā)覺是少了早已習(xí)慣的只要一回頭就在的目光。
余尾生從勞斯萊斯銀魅上下來,一道*瞄準(zhǔn)鏡的反光在白色的建筑上一閃而過,氣氛陡然間凝重而緊張,幾乎是同時原本安靜的玫瑰花園中跑過來手持槍械的黑衣保鏢,將余尾生護于中間,萊恩高度繃緊神經(jīng)一面對著耳麥喋喋不休,一面銳利的觀察甄別著周圍的一切。
突然白色的建筑里緩緩走出一個黑色的身影,走到余尾生面前,是余越的次子余青銘,生性懦弱,長得眉清目秀,他以為那些雙手持槍的保鏢是對著他的,豆大的汗珠順著發(fā)際線不停的滾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余尾生推開一擁而上的保鏢,在地上的男人身邊頓了頓,“你最好殺了我,否則……”語氣森然似乎藏孕著勃然大怒。
地上的人強力壓制住的恐懼與擔(dān)心瞬間潰堤,他瑟瑟發(fā)抖,咽了口吐沫,“總……總裁,請……請放過我父親!”他說完這句話,好似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而對方只是輕蔑的一笑,全然不顧在暗處依然瞄準(zhǔn)自己頭顱的子彈,直直的向別墅走去。
余青銘突然站起來,沖著那個堅硬不催的背影大喊道,聲音艱澀難聽,“難道總裁不想知道創(chuàng)余總公司的背后是誰掌控嗎?!”聲嘶力竭的咆哮喊的他有些缺氧,他感覺嘴唇周圍漸漸麻木,極大的生死恐懼壓迫著他順利的喊出了出來,而他的腿卻越來越軟。
余尾生微微側(cè)首,堅毅的線條勾勒出的卻是優(yōu)美的側(cè)臉,“余羽宸!”,他早已調(diào)查清楚。
那人終于無力的癱倒在地,最后交易的籌碼也沒有了。
緊接著是一聲巨大的槍響,刺激著地上人脆弱的神經(jīng),暈了過去,
外面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了進來,停在昏過去的人身旁,車門被手下打開,一柄華麗的拐杖先下來,緊接著是一身纖瘦筆挺黑色西裝的男人,他的左腳有些跛,但男人的面容卻是異常的漂亮,他細(xì)長狷麗的眼眸盯著面前冷淡的余尾生,“哥哥!”
萊恩全身一顫,看了眼余尾生瞬間陰云密布的表情,又看向這個被趕出余家的二少爺余羽宸。
“怎么久違多年,你這個弟弟卻是認(rèn)不出來了!’
余尾生未再多看他一眼,甚至是有些嫌惡的轉(zhuǎn)身進了別墅。
余羽宸霍然抿緊了嘴角,似乎有殷紅的血溢出,他用拐杖敲了敲地上如同死尸般的人,對手下吩咐道,“把他送回去!”
余尾生踏進別墅,問道,“乘月呢”
“我已經(jīng)將他送到海邊的住所了,那里有海,她顯然更喜歡些?!比R恩像匯報一般將她的去向闡述了一遍,“少爺,我們大可以將他請到別處,他三年前就已經(jīng)不是余家的人了。”
“你是讓我把他趕出去,萊恩……”他話中似有猶豫,劍眉微絞徑直上了二樓。
余羽宸走進來,看著萊恩,陰邪的眼神使萊恩全身不自在。
他剛想轉(zhuǎn)身就走,余羽宸卻叫住了他,“萊恩,美國芝加哥人,英國牛津大學(xué)法律系畢業(yè),五年前進入余財團,四年前成為余尾生的得力助手!地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余家的元老都得給你三分薄面。”
萊恩不知他這話是諷刺還是別有用意,回頭謙恭道,“不知二少爺有何吩咐。”
余羽宸并未看他,只是不經(jīng)意間瞥到了墻角邊上華麗的白色鋼琴,他走了過去,“你的中文很好,并不像四五年就能練出的?!彼廊粷崈羧缧碌暮诎祖I盤,單調(diào)的彈了幾個音符,他的表情慢慢變得柔和,可是說出的話顯得異常冰冷,“是不是早有準(zhǔn)備!還是你語言方面天賦異稟?”余羽宸停下來看著他。
“我想應(yīng)該是后者,少爺若無事,萊恩退下了?!?br/>
余羽宸艷麗的眼里閃過一絲玩味,聳了聳肩。
外面暮色沉沉,將滿園的白渡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黃,黑夜悄然襲來,余尾生坐在巨大昂貴的從土耳其拍來的白色圓形地毯上,上面巧妙的編織著復(fù)雜的圖案,精美絕倫,栩栩如生,浸透著濃濃的波斯文明。
他蒼白的手指不停的翻看著電腦上的各種財務(wù)報表以及各種項目的進程及反饋,他揉了揉額角。
一首貝多芬的《月光曲》如月光流水般緩緩流瀉而出,漸漸縈繞滿堂。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出房門,順便瞥了眼窗外的月亮,很圓,很溫柔。
一樓大廳中,余羽宸修長的手指安靜而溫柔的舞動,每一個音符都似乎化成皎潔的月光在夜空之中不斷的穿梭流連忘返。
余尾生倚在樓梯的欄桿上像是在靜靜的聆聽一個漫長而安靜的故事,余羽宸似乎有所察覺,曲調(diào)驟然而停,他的頭垂的很低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他發(fā)了瘋似的喜歡這首曲子,“這是你教我的曲子?!?br/>
他轉(zhuǎn)過身仰起頭深深地看著樓上的人,“然而,你也只教過我這一曲?!彼捴休p輕的滑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憂傷。
余尾生看著眼前的男孩,他記得小時候他們曾坐在那架鋼琴旁,他教他弾這首曲子,他當(dāng)時那種天真燦爛的笑容,還有那雙流光溢彩的亮如星辰的眼睛,時間都改變了些什么,它把該遺忘的變得刻骨銘心,將該鐫刻的變得稍縱即逝,甚至來不及挽留。
它是個可惡的賊,偷走了美好珍貴的,留給你殘缺痛苦的,然而你還得緊緊的將他們抱在懷里,因為如果再失去這些,你便一無所有。
他不禁皺起了眉,眼前男孩的眸子里除了陰邪的黑暗與戾氣,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別的。
他在看電腦那些繁雜的各類文件時,萊恩發(fā)過來一封郵件,“他回來,意味著什么!”。
簡短的一句話后面跟了各種資料,他走了和他的另一個叔父余赫的一樣的路,走私販毒無惡不作,而且黑道勢力范圍在美國也是不容小覷,重重疊疊的資料上貼著他陰歷狠絕的照片,他的軀體里似乎住進了另外一個靈魂。
之前那個陽光、明媚、常常哈哈大笑的男孩不見了,換之的卻是如今這個陰郁、狠毒、狷狂的……男孩。他如今也不過22歲。
“為什么不開槍!”余尾生淡淡的問,并未看他。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他問。
“你曾說過,你的愿望是當(dāng)一名出色的狙擊手!然而小時候我們和父親在美國的蘭頓莊園時,你就喜歡用反光告訴你的目標(biāo)他已是你的槍下亡魂,雖然那些只是麋鹿或兔子?!?br/>
余羽宸的嘴角沉了下去,他以為眼前這個居高臨下的人早已忘記了與他有關(guān)的一切,然而……
“我能活著回來,還要多謝你手下留情,而我不會要你的命,你只是我的獵物。”
夜里的空氣微微漂浮著濕潤的味道,風(fēng)順著打開的窗灌進來,子鹿起身穿了件外套,準(zhǔn)備關(guān)窗子,可昏黃的路燈下卻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然后床上的手機嗡嗡
的響了起來,那個優(yōu)美的聲音,“子鹿,對不起,晚安!”
窗下的人影也不見了,他這么晚跑過來只是為了說一句對不起,晚安?是為了白天他的突然消失,天啊,她甚至還不認(rèn)識他。
她爬進被窩,打開手機將號碼存為余尾生,忽然她又坐起來,滿臉疑惑,“不對,他怎么知道我的住址”。
一會兒她又給了自己一個答案,“或許也是問同學(xué)的。”然后翻騰了幾下才入睡。
天一亮,子鹿就收到年年的短信,“晚上跟我共進燭光晚餐吧,我的灰姑娘!”
“好好好,我善良變態(tài)惡毒的繼母?!?br/>
子鹿以為一會兒顧年年肯定打電話過來咆哮她一頓,不過今天出乎意料的只發(fā)來個不屑和暴怒的表情。嘟嘟又進來一條短信,余尾生,“子鹿,我在樓下?!?br/>
她心中莫名一喜關(guān)了手機,將幾本書塞進包里,快速跑了出去,余尾生一身挺拔的立在街邊,她走上前輕輕的打了個招呼,“嗨!”
余尾生低眉一笑,子鹿的心都顫了一下,那雙如藍(lán)海一般深邃的眸子,令人著迷,
“之前在學(xué)校并未看見過你?”,子鹿試探問。
余尾生清雅的笑著一掃平日的冷冽,“我是剛剛轉(zhuǎn)到你們學(xué)校的,不過多虧我的成績不錯?!?br/>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她仍不放棄,她雖然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吸引,他的突然出現(xiàn),故作熟食的短信,對她溫和的笑意,都讓她著迷卻又困惑。
他微微側(cè)轉(zhuǎn)身子,目光投向了街角的一輛車,“因為……”一瞬,他的目光復(fù)投到她明媚的眸上,深情的回到,“第一個遇見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