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罵娘的其實不只謝國公, 便是白相知曉林靖一回帝都就進(jìn)宮的事, 也頗是沒好氣的說一句, “當(dāng)真是外戚出身,慣會在后宮攪風(fēng)攪雨的那一套。”
雖然倆人對林靖的評價都不是一般的差, 但, 能叫一國公一首輔給個差評, 這也是林靖的本事啊。不然, 尋常叫國公首輔不喜的,一般不是差評,而是直接人道打壓。林靖這里,無官無職,他們無從打壓得起,只得給個差評, 嘴上過把癮了。
雖則私下是什么難聽的話都說,見著林靖還是一幅長輩關(guān)懷晚輩的樣子, 都說,“唉喲, 阿靖你回帝都了。先時虧得你沒在帝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還回來干啥,帝都沒你挺好的。林靖之可厭可惡,令兩位頗有身份的老大人, 都有了些有**份的想法。
林靖其實真的沒大插手嗣君之事,哪怕朝中上躥下跳的人一直很多,還有不少藩王上折子想著親自來帝都請安。朝里現(xiàn)在也是鬧騰騰的沒個樣子, 關(guān)鍵是,孔家真是遇事便掉鏈子。孔國公也是個沒主意的,今兒上進(jìn)宮跟孔太后說,“不能讓藩王來帝都?!泵鲀簜€又說,“藩王都是宗親,叫他們過來見一見,倒也無妨?!?br/>
孔太后打理后宮本事還夠,為人也不笨,就是一些朝中之事,孔太后也算有見地。但是,她囿于先時只是德皇帝的貴妃,且不是很受寵愛,而政治素養(yǎng),許多時候是一種積累,如果給孔太后十年,林靖相信,這位娘娘也能成為一位政治素養(yǎng)不錯的政治家。但,現(xiàn)實沒給孔太后這樣的時間與機(jī)會。
孔太后給親爹說的都沒了主意,孔太后大概是覺著林靖可靠,起碼,林靖先時給出的四家聯(lián)姻的主意,就解決了輔政之爭,雖則關(guān)唐二人先后外放,起碼,保全了二人的性命。在孔太后看來,林靖這主意有效。
孔太后與林靖也比較熟,便召林靖進(jìn)宮,說到此事,孔太后道,“哀家也沒了主意。”
林靖可不是沒主意的,林靖立刻道,“斷不能令藩王來帝都。娘娘想一想,為何藩王有無諭不可擅離封地的鐵律,就是為了約束他們,一旦叫藩王來帝都,一個個的,不是仗著輩份就是仗著品階,好不好拿出祖宗家法來說事兒。介時,不要說朝廷亂上加亂,就是娘娘,對著藩室宗親,怕也要多被掣肘。眼下不叫他們來,他們雖有各自的野心,就得捧著娘娘。一旦他們來了,這帝都,可就再無寧日了?!?br/>
孔太后松口氣,“你這話在理?!?br/>
林靖道,“其實,太后娘娘早有決斷,只是,眼下今兒說東,明兒說西的,才令娘娘煩惱?!?br/>
“可不是么,一個個的,說來都是朝中重臣,說起事來皆是引經(jīng)據(jù)典,可就是沒一個準(zhǔn)主意?!笨滋笥辛肆志傅募映?,強(qiáng)硬的拒絕了藩王來帝都的請求。而且,孔太后做事亦有章法,她明白現(xiàn)在斷不能叫人小瞧了,令內(nèi)閣嚴(yán)斥藩王,問他們是不是打算來帝都謀嗣君之位的。
孔太后突然發(fā)怒,不論朝中,還是各地藩王,都老實了不少。
可接下來,怎么著也得年前把嗣君之事定了,畢竟,國不可一日無主。
關(guān)于嗣君之事,朝中雖有私心,不過,也不全都是私心。有些大臣就提出來,國賴長君,應(yīng)該尋一位年長些的嗣君。當(dāng)然,孔家還是希冀能年少些,這樣,孔太后也好撫育。
林靖雖然時常被孔太后召進(jìn)宮說話,可說起來,孔太后心里是做何想,林靖一點兒都不知道,猜也猜不出來。
這事兒,不是好猜的。
林靖覺著,此事,怕是孔太后自己,也沒拿定最終主意。
十月中,經(jīng)過諸臣一番爭吵,總算決出四位嗣君人選,一位是晉王之孫,年方八歲。一位是金陵王之孫,年方五歲。另外兩位分別是,瑯琊王之子,年方十五;楚王之孫,年方十四。
其實,論年紀(jì),都不算大。而且,最小的金陵王之孫,也已五歲,算是度過了孩子最難養(yǎng)育的階段。
孔太后在召林靖進(jìn)宮時,還特意問了林靖一句,瞧著這四人哪個好。林靖道,“說來,臣一個都未見過。金陵王之孫,這個是我二姐的兒子,算是我外甥,也是沒見過的。這事兒,我就該避嫌。不過,娘娘問我,要我說,這幾人,怕是娘娘也不大熟悉,娘娘要是圖穩(wěn)妥,不若宣他們來帝都一見,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br/>
林靖說起金陵王之孫時,面上帶了一絲明顯的冷淡,孔太后心細(xì)如發(fā),自然瞧出來了。待林靖辭出宮去,孔太后著人打聽這位嫁入金陵王府二姑娘的事,才算明白,原來這位二姑娘是庶出,出嫁多年,也只在前年省了一回親,可見是與娘家嫡支兄弟不大親近的??滋蟊阌行┟靼琢志傅睦涞瑫r也稍稍放下心來,起碼,林家在這件事上,不大可能太過藏私。
是的,金陵王之孫這個人選,尤其還有林家血統(tǒng)。人人都認(rèn)為,林家必是支持金陵王之孫的,不過,林翊在朝從未就嗣君之事說過一句話,便是孔太后有問,林翊也是一句,“一切憑娘娘做主?!蓖耆珱]有半點表現(xiàn)出對金陵王之孫偏頗的意思。
這有些大臣心下暗道,怪道林尚書年紀(jì)輕輕便能位在內(nèi)閣,就這份淡定功夫,一般人也沒有啊。實在是太會裝了有沒有,做舅舅的,還有不盼著外甥登基做皇帝的!
幾乎半城人都這樣想吧。
但,林家當(dāng)真是沒有對金陵王之孫表現(xiàn)出半點兒傾向來。
不過,金陵王神通廣大,非但謝家,便是孔家,也很看好金陵王之孫,孔國公私下與閨女道,“金陵王與帝室血緣最為親近,立他家的孫輩,朝臣再沒什么可說的。”
孔太后淡淡道,“都是太祖皇帝的子孫 ,都是姓陳的,又有誰遠(yuǎn)誰近呢?!?br/>
孔國公還是希望閨女能多考慮一下金陵王之孫。
為此,連同與林家多時不走動的謝家,都通過謝太后,重新走動起來。
林家依舊對此沒有表示出半分傾向,林翊連個關(guān)于嗣君的折子都未上過。山東的災(zāi)情雖緩解了,但,先時受災(zāi)的地方太多,許多流離失所的百姓,無處可去便入了強(qiáng)盜一途。如今山東,別個不多,強(qiáng)盜最多。好幾次報了匪患,想著請朝廷出兵繅匪,林翊正管兵部,正為此事操心安排。
幾位嗣君侯選人來得很快。
在家里都教過了,禮儀規(guī)矩一絲不差,且,都是生得極干凈的孩子。對答上,也皆恭謹(jǐn)。比較小的金陵王之孫、晉王之孫對著孔太后還頗是流露出了一絲孺慕之意。
孔太后一時也沒表現(xiàn)出對哪個更偏愛來,都各賞了東西,叫在帝都住下了。只是,事情來得極快,先是晉王之孫落水,大冬天的,雖及時救上來了,但一場重風(fēng)寒幾乎要了孩子的命??滋笞詮淖隽颂?,眼見德皇帝數(shù)子夭折,實在是見不得小孩子出事了。
憑誰再勸,孔太后都給了豐厚的賞賜,命金陵王之孫、晉王之孫回封地去了。當(dāng)然,晉王之孫可養(yǎng)好病再走。
至于留下的,兩個半大少年,孔太后還要再思量一二。
孔太后給出的理由也很靠得住,孔太后道,“國賴長君,先時皇帝年歲太小,不得已我這婦道人家與諸輔政大臣操心。先后兩位少帝崩逝,哀家這心,實在受不得這般搓磨。”想著立個年長些的,那么,侯選人就剩了瑯琊王之子與楚王之孫。
半大少年,能看出誰好誰不好呢。
大臣們也是各抒己見,孔太后亦是一時難決。因為,不論立哪個,都牽涉到了嗣君背后巨大的政治利益群體。
孔太后正為此事頭疼,內(nèi)務(wù)府送來每月的月例清單,是的,宮里開銷甚大,孔太后身為后宮之主,每月內(nèi)務(wù)府花用了多少供俸,都要有賬目的。
孔太后看過,道,“宗人府有例怎么減了?”
內(nèi)務(wù)府總管回道,“宗人府里的陳公子閑著沒事,在閑地方種了不少菜蔬,他說每晶的例盡夠的,現(xiàn)在也吃用不清,就叫減了一半。”
“哪個陳公子?”
“就是德皇帝在位時,襄陽王府老太妃險被前襄陽王所害,親自來帝都告御狀,德皇帝大怒,當(dāng)下壓了前襄陽王的爵位,還要押襄陽王來帝都問罪。后來判了襄陽王關(guān)押宗人府,這位陳公子,是前襄陽王的第七個兒子,他來帝都,替父做牢。因他是個有孝心之人,德皇帝便允了。先襄陽王放了出去,一溜煙的回了襄陽,這位陳公子就一個關(guān)在宗人府了。”
孔太后點頭,“我記得了,之前山東大災(zāi),就是他主動減了例,說省下銀子賑災(zāi)使。是不是這位?”
內(nèi)務(wù)府總管笑道,“娘娘好記性?!?br/>
“好什么,我這才想起來。”
“娘娘每天多少大事要處置,這些小事能記著,已是難得?!?br/>
孔太后道,“這倒是個有孝心的?!?br/>
內(nèi)務(wù)府總管嘆道,“這位陳公子倒是有孝心,替父坐這五六年的牢,只是,他這在帝都坐牢,也沒聽說哪個父子兄弟的過來瞧一瞧他?!?br/>
孔太后心下一動。
作者有話要說:ps:有人說晚安的太早……于是,再更一章,晚安吧~~~~~~~~~~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