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醒來至今已有一個月了。劉嬤嬤每日為我按摩,我自己也努力復健,每晚的藥浴是必不可少的。此處空氣清新,每日睡眠充足,醒來時總覺得神清氣爽。
林父很少來看我,偶爾過來也只問幾句就走,我有些郁悶地想:或許林慕軒醒來那日他的激動反應只是我的錯覺?我怕是再沒機會從他淡漠的臉上看出任何情緒波動了。
這個月來和劉嬤嬤越發(fā)親近,只是……這么久了,從未夢見過母親。
唉……我晃晃頭,哪能要求事事如意呢?身體機能恢復得如此快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了。
今天,在我的強烈請求下,劉嬤嬤終于同意我外出來個日光浴。我扶著她的手臂慢慢挪到桌前,竹制的小凳子坐著清涼舒服。
嬤嬤執(zhí)起檀木梳為我梳頭,看向銅鏡的那一刻我呆住了……
銅鏡中映出“我”的臉,這是一張稚嫩清秀的鵝蛋臉,眉宇間帶著英氣,杏眼黑白分明,眼神清澈,嘴巴鼻子十分小巧。
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這張臉,居然是“我”的嗎?
突然想起什么,我拿起桌上的一只鑲花銀簪刺向手腕,尖銳的簪子瞬間刺破了白嫩的肌膚,刺痛感是那么真實……
我尚處于震驚中無法思考,劉嬤嬤大驚失色,慌忙奪下簪子,拿手絹為我包扎滲血的傷口?!靶〗隳氵@是做什么?!你還這么年輕,千萬別想不開?。 ?br/>
我有些僵硬地搖搖頭:“我沒事。我……沒想自殺?!币娢夷樕y看,劉嬤嬤識趣地沒有多問。
我……不是在做夢?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我在現(xiàn)代已經(jīng)死了?
想到那個被火海吞噬的夢,最后縈繞在耳邊那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是我真真切切聽到的,來自于現(xiàn)實中母親的痛哭聲……
原來,作為“林軒”的我已經(jīng)徹底死去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再沒有夢見過母親,因為我們……已經(jīng)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母親,那個將我視作唯一希望與信念的可憐女人,失去了女兒又該如何?我不敢想…………
呆坐許久,劉嬤嬤已經(jīng)為我挽好了發(fā)髻,還凈了面。再次看向鏡中這張屬于“我”——林慕軒的素凈臉龐,我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呼出。
不管多么荒謬離奇,這個叫“林慕軒”的女孩和原來的我——“林軒”都已死去,既然能以林慕軒的身體重生,我就該好好地珍惜這一世。不只是為了自己,也為了林慕軒這個抱憾離世的薄命紅顏。
林慕軒,謝謝你,且看我為你好好走這場漫漫人生路。
在心里安慰自己,我既然能借林慕軒的身體重生,是不是也會有另一個死去的靈魂住進我原來的身體,陪伴在母親身邊?這樣僥幸地想著,心情也不那么沉重了。
異世的少女,一定要好好陪伴“我們”的媽媽啊……代替我彌補這份遺憾吧。